《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34、破绽

　　五月二十日不知道怎么也变成了表白日，跟爱情扯上了关系。那一天许多电影上映，包括蓝凝的首部触屏作，寄予厚望的作品。
　　为此台里特意发了许多电影票捧场，从上到下，每人至少两张，张晞并无人陪同，下班之后也没事，就一人晃悠去了电影院。
　　她去到的时候，电影已经开始了，放映厅里黑乎乎的，她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找到了位子，坐定之后，借着屏幕的光芒就看到坐在前面三排的易霄和蓝凝，芸芸众人，却偏偏一眼就看到了他俩。想想前几个月自己还和他手拉着手看电影，恍惚间两人已越来越远，同一个影院放映厅内，陪在他身边的人已经换了人。世事无常，不免心伤。
　　最后张晞心里越看越难受，不由得起身悄悄退了出去。她走后，播放厅陆续又走了一小半人，口中自然议论纷纷，电影播到后面，观众已经忍不住开始在影院内吐槽了。
　　蓝凝一直认真的看着，等着自己的镜头，结果整场看下来只有七秒钟不到的时间，一出场就没了，昏暗的镜头下，连脸都没看清楚。立时几乎就要崩溃了。更别提听到身边的吐槽了。
　　三个月的时间，辛辛苦苦，最后居然只有一个镜头，几秒钟，连脸都没看清楚。电影播完，身边的人陆续走完，蓝凝还在那没动，她想过电影一播放，她就红了，走哪儿就被人认出来了，以后出门要带墨镜和保镖了，合约就跟雪花一样飞过来。想了许多种结果，却独独没想过电影遭冷遇，自己脸都看不清。
　　易霄只好在她身边轻轻安慰，她却不能不在意，而是太过在意了。
　　电影被吐槽没新意，抄袭等等，第二天放映的时候，明显就没什么上座率了，第一天观众还好奇呢，第二天大家就选了同期别的电影，第三天电影院干脆不排片了，或者排到凌晨场去了。如此一来，这部电影实打实的不好卖了，投资方亏本，而想靠它一炮走红的蓝凝更是没有希望了。
　　张晞对这个不感兴趣，何况电影她也没看完，她跑社会新闻，自然也不去关注这块。而回家的时候，家里还是因为蓝凝又发生了地震。
　　一进门，张晞就看到屋里到处都是破碎的摆件，还有破衣服，好像被打劫过一样。他的父亲正从楼上下来，慢慢把地上的破衣服捡起来。那些衣服都是张锦程的，如今都变成一条条碎布。
　　张晞看到这个情况也傻了，“爸，怎么了？”
　　这时李莉从楼上下来，抱着一抱张锦程的衣服，往张锦程头上伸手摔过去。气急败坏的骂：“张锦程，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以为你改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想坐享齐人之福，你想的美，除非我死，否则一定不让你们好过。”
　　张锦程在女儿面前很没面子，脸也微红，“李莉，你简直就是神精病，更年期。”
　　这一说，把李莉激的眼睛都红了，怒吼：“张锦程，你不要没良心，我难道没年轻过？是谁陪你一起吃苦熬过来的，你现在了不起了，在外面找小姑娘，回来还要我大度，容忍，告诉你，不要欺人太甚。你以为蓝凝真爱上你呢，还不是看中你的地位，你要不是局长，看她还跟不跟你？别想的美了，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二十几岁呢？呸。”
　　李莉不管不顾说完，就上楼回房，将房门嘭一声关的震天响。张锦程气的一摔手里的衣服，向外走去，经过张晞的时候，面上竟是尴尬，“晞晞，我出去透透气，你陪下你妈，她现在心情不好。”
　　看来父亲还是关系母亲的，可是听他们吵架又觉得不明白。“爸，你和蓝凝学姐怎么回事？”她到底是不信的。
　　张锦程叹了口气，“你还小……”张晞立刻打断，“我不小了，我有权利知道这些。”
　　毕竟是张锦程理亏，他叹气，只说：“蓝凝是个好女孩，什么也不求的跟着我，而且把女生的第一次给了我，我给不了她名份，只能帮一帮她。这件事确实是我不对，我对不起你妈，也对不起我们这个家，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两边我都不想亏欠。先让我静一静吧。”
　　说着，他就推门走了。其实他们这个家从他出轨那天就有裂痕了。遮盖是永远也遮盖不住的。
　　张晞脑子里一片浆糊，上次他父亲说他和蓝凝没什么，果然都是骗子，心里一时也跟这个房间一样的坍塌狼藉一片。
　　即使从小家人不长聚，感情没有那么浓厚，然而她心底的信仰都在，如今却被父亲亲手摧毁了。觉得孤独，黑暗袭来。易霄怎么办？蓝凝在伤害易霄，易霄那么单纯，她要怎么做？
　　第二天在办公室遇见易霄，张晞想了很多次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自然不能跟前男友说“你现女友和我爸爸有一腿。”可是憋在心里又确实难受，她更不想易霄被骗。
　　想着想着就下班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看着空荡荡的桌子，默默离开。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低着头走进去，并未看电梯里的情况。结果就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抬起头查看，就看到吴杳杳一身漂亮的连衣裙看着她笑，显得很热情。电梯里就她一个人，张晞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哪知吴杳杳伸手挎住她的胳膊，颇为亲密，“你也这么晚啊？”张晞点头嗯了一声，张晞的性格本就在班里公认的古怪，所以吴杳杳也见怪不怪。
　　接着她自顾的说：“哎，你知道蓝凝学姐吧？她之前还在你们新闻组主持过。”张晞这才奇怪的注视起吴杳杳，只见吴杳杳容光焕发，颇为兴奋，见张晞感兴趣，更兴奋的说起来。
　　“她前段时间跑去拍了一个国际大导演的电影，回来之后拽的不得了，还以为会一炮而红，结果没想到票房惨淡，而且我还特意跑去看了那个电影，全长九十分钟，她才出现七秒钟，而且脸都看不清。哈哈，笑死我了。上次来客串一场节目，还宣传她的电影呢，说拍的怎么怎么好，自己花了多少心力，还说辛苦都是值得的，第一次就是跟国际大导演，哈哈，大话都放出去了，结果没人认识，你说好笑吧，枉她没红还敢耍大牌，居然要我跑出去给她买卫生巾，她也……”
　　说了这么多，张晞就听到卫生巾的事了，忙打断吴杳杳的话问：“录节目那天，她让你给她买卫生巾？”
　　“是啊，那天她事特别多，一会说腰疼，节目都是坐着录的，还指明我要买什么牌子的，非要我去，那天都气死我了。活该她红不起来。”
　　大体吴杳杳也是没人说了，才会见到张晞就哇啦哇啦的说个不停，不过他们同学中也是知道张晞不爱八卦，到处说人是非的。
　　张晞一直梳理着吴杳杳给的信息，她是知道那天录节目的事情的，蓝凝回来后的第一次工作，那天蓝凝还去新闻部打了招呼，李莉看她的脸色也不好，晚上三个人一起庆祝了一番，他们喝的酩酊大醉，第二天就发生了那件事情。她和易霄就结束了。
　　回到家，就看到父亲又回归到先前的境地，继续睡客房。张晞走过去，坐到父亲旁边，张锦程有些疑惑的看着她。
　　“爸，你和蓝凝在一起多久了？”
　　张锦程愣了一下，被女儿这么问，面子也挂不住，可是又躲不过，“晞晞，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也不想的。”
　　“爸，你就告诉我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去年你被化工厂的打手打住院之前。”张锦程死心的回答。
　　“居然那么久了？”张晞觉得这中间好多人都成了笑话。
　　“爸爸平时遇见的人不少，怀着各种目的的都有，起初她接近我，我也没当真，以为她也是怀着同样目的。后来她认识你，爸也就对她多看了几眼，再后来就鬼使神差的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如果是别的女人，给点好处打发了也就算了，可是她是第一次，她爱我，为我付出了她最宝贵的东西，她和她男朋友在一起四年都没有发生关系，这样的女孩真的与其他不一样，我的虚荣心也得到很大的满足，越陷越深。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妈妈，可是又放不下她。”
　　张晞突然觉得爸爸也是可怜的，“她根本就没有和男朋友分手，你到底有多了解她？她一直在骗你。”
　　“怎么可能？”张锦程明显的不相信。或许他也不信他的魅力倒塌。他被她塑造的魅力值。即使他确实不错，都没有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崇拜的眼光给的信心大。
　　张晞转身出门，张锦程此时失魂落魄的也无心管她。张晞一直跑一直跑，跑到了易霄楼下，楼上灯光闪烁，张晞再见那盏灯就流下泪来，拿出手机流着泪拨了易霄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