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城*水晶杯》说梦话

26、回归

　　易霄失魂落魄的回到失火的楼房下面，上面的人大都疏离完了，楼下观望的人也少了许多，消防员在扫楼，这边的云车还一直在洒水。
　　耳边听到下来的人说楼上还有个人，消防员已经上去了。不久消防员从上面背下来一个女孩，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晞。
　　易霄看到张晞的模样还是吓了一跳，她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据说吸了大量烟雾造成的，右胳膊还被火烧到了。看到易霄的那刹那居然还笑了，随即又昏了过去。
　　易霄赶紧收了相机，跟着救护车一起赶到医院，路上医生给她呼吸了一些氧气，易霄一直担心的问医生，她会不会有事。哪怕医生回答他没事，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到了医院做了检查，胳膊的烧伤问题也不大，因为有衣服挡着，也只是烧到的皮肤一片红肿，生了几个大的水泡，上了药也包扎了，注意防水换药就可以了。
　　因为吸食了大量的浓烟，所以一直在输氧观察。
　　易霄静静的守在床前，想想上次她被人打，他也是这样守在床前，还真是不一样的缘分。可是一想到蓝凝，心里还是无法相信，拿出相机，将视频放在手里播放，蓝凝和那个男人出现在画面里还不到一分钟，可确确实实是真的。她还跟他说分手，叫他以后都别找他。
　　想想之前吴杳杳的话，张晞似乎也问过他如果蓝凝有了别人，此前并未当真，如今回想起来大抵就是真的，心里异常难受。
　　视频播放的声音吵醒了张晞，张晞睁开眼睛，并不明亮，转向旁边微弱的光，就见易霄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看着手里的相机。整个人一片沉寂。她就这样静静的看着。
　　易霄突然抬头，张晞不好意思的转过头，一张口，嗓子还很痛，声音有些嘶哑，“这是医院？”
　　易霄点头，半响还是问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蓝凝喜欢上别人了？”他宁愿相信蓝凝因为爱上别人而跟他分手，而不是为了别的目的。
　　张晞有些怔愣，“我今天看到他们了，她跟我提出分手。”易霄讲这些话心里还是很伤感，他不太明白，也不大相信。
　　张晞很想去握住他的手，给他些力量，可一抬手发觉右胳膊痛的要命，右胳膊被着火的木门砸伤，所以一动还是很痛的，然后她本能的用左胳膊去扶右胳膊的痛处，结果牵动了左胳膊上的输液针头，两个胳膊都痛的她惊呼。
　　易霄赶紧放下相机去扶住她，着急的问：“你要干嘛，要做什么跟我说一声就好了，要不然我在这干嘛。”
　　张晞很想说因为担心他，看他那么伤心想握住他的手。可是做的时候出自本能，如今说就说不出来口了，只好低头说：“我想喝水。”
　　易霄也听出她嗓子沙哑，被浓烟那么熏，嗓子此时一定很难受。听她这样说，心里不免自责，赶紧开了灯，倒水给她喝。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张晞的吞咽声，她已尽可能的小声了，却在这样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楚。一颗心也跟着不安了许多。
　　喝好水，易霄接过杯子放到旁边的桌子上。张晞抬头看着他，心里充满自责和担心，轻轻的问：“你没事吧？”
　　易霄不答，反问：“你们都知道？”若是电视台里的同事都知道，独独瞒他一个人，那他岂不是成为笑话，他知道办公室那些人最爱八卦，他平日里跟张晞一样不参与讨论，也因此很欣赏张晞，若是连张晞这样的都知道了，那便是办公室里早不是秘密了。想想都觉得可笑。
　　张晞连忙坐直身子，摇手：“不是的。”这一动又是牵动伤口，又是针头的，痛的龇牙咧嘴。易霄立刻扶住她，让她别动。注意力也转移了许多。
　　张晞缓了缓痛楚，看着易霄的表情变化，轻轻的说：“办公室的同事并不知道，我也是偶然撞到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不知道吴杳杳怎么知道的，她好像也不是很清楚，应该不敢在外面乱说的。”易霄表情却没什么变化。
　　“你，对不起。”张晞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不喜欢看他伤心难过。对不起也不知道是为了父亲张锦程还是为了自己没跟他说而道歉，疑惑两者都有，此时她也不清楚，就是看他这样，心里难过就道歉了，只希望他好受些。
　　易霄以为她因为知道而没有告诉他而道歉，虽然心里开始很生气，到底看着她的样子泄了。“不是你的错，该知道的早晚会知道的。”心里已经平静了许多。心里的不舒服大概是想不通吧。
　　看着张晞现在的样子，可怜巴巴的，易霄说：“不早了，你睡吧。”想着毕竟是伤了，修养总是会好的快些。
　　奈何张晞刚醒，现在也是睡不着的，“你困吗？”
　　易霄摇了摇头，心里毕竟是不舒服的，如何睡得着。张晞自然也是担心这一点的，就说：“我刚醒，也睡不着，我们聊聊天吧。”
　　于是两人窸窸窣窣的低语，从小时候开始，张晞尽量避开关于蓝凝的话题。原来易霄的童年有很多有趣的事情，他会和小伙伴一起打架，捣蛋，回家被父母罚，还被追着整条村子打，每一件事都让张晞觉得羡慕，低笑：“原来你小时候这么调皮的？”
　　想起小时候，易霄心情也好了许多，“是啊，我小时候特别调皮，到了初中吧，突然就安静了下来，我爸妈都觉得我变了个样，不过他们说好多孩子都是这样，小时候调皮，大了反而老实了。你呢？你小时候什么样子的？”
　　听见易霄这么问，张晞面色有一瞬间低沉，随即换成一幅笑盈盈的面色，“我小时候挺普通的，爸妈不怎么管我，他们工作忙，平时也不怎么见面，我开始还想着惹他们生气，让他们关注，后来就习惯了。后来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多自由。”虽然是笑着说的，内心却总是失落的，觉得自己的生活那么不完整。
　　易霄笑笑，“我爸妈其实很开明，小时候老被追着打，其实我知道他们也就吓唬吓唬我……”
　　那一夜就这样过去了，天亮了，易霄要去上班，他们刚好也聊到这次的火灾，一个原配发现丈夫有外遇，干脆一拍两散，和丈夫同归于尽。张晞还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易霄，易霄虽是想到蓝凝，心里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并不能强求，他觉得自己很理智，那就理智地解决这个问题。如此一来，并不觉得太痛苦了，大体痛苦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做吧。
　　临走问张晞，“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通知你亲戚？”张晞摇头，家里如今一团糟，“没事的，我一个人可以。” “那我早点回来看你。”
　　易霄趁早回去洗澡换衣服，一开门看到关于蓝凝的衣服，鞋子，心里又不舒服了，这里有她的物品，她真实的与自己那么近，没有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如此一想又觉得自己可笑了。
　　张晞等医院医生上班，问了大致没什么问题了，注意伤口就可以了，她就办理出院手续了。打着车回家。
　　李莉今天也很早起床，颇为正常的像平时一样，早上先打了一个电话给张锦程，张锦程昨夜因火灾折腾了一夜并未睡好，迷迷糊糊的拿起电话喂了一声，李莉心里顿时一阵怒火窜起来，这么晚居然还在睡觉，昨夜大体就是在床上折腾的，这么想着，握着手机的手用力了许多。
　　张锦程听那边没声，又喂了一声，打算没人就挂了。结果就听到李莉清冷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我明天回台里继续上班，我要拿回我的节目。”随即挂了电话，然后李莉就将手机用力摔了，气的浑身发抖。张锦程一下就没了睡意，在想刚刚的电话，刚刚李莉的态度，李莉要拿回自己的节目，是不是这段时间冷落她，她斗志起来了，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一切。这样一想，心里也通畅了许多，毕竟他也不愿意这个年纪闹离婚。
　　看了看身旁的蓝凝，揉了揉，蓝凝也醒了，就听到张锦程在耳边说：“小蓝，李莉的那两个节目你不要做了，我给你再介绍一些更大的平台。”
　　蓝凝没说话，大体就是昨天的示威起了作用，成功激将，可是有得有失，能这样她也不能有异议，可是昨晚又出了易霄这件事情。现在和张锦程分开一些，她去挽回易霄，如此想着，就点了头。张锦程开心的笑了，说：“小蓝，你太懂事了，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晞回到家的时候，母亲正一身精神的职业装出门，看到张晞纱布包扎的手臂，皱眉关心的问：“怎么回事？”
　　张晞没敢告诉母亲，昨晚父亲和蓝凝住的公寓楼着火，她因担心父亲跑了上去，于是说：“昨晚采访一场火灾，不小心烫到了，没什么大事。你去哪儿？”
　　“我去台里，妈妈不会再消沉了，要去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说完，李莉拎着包出去了。张晞很怕母亲跑去找蓝凝吵架，立刻跟了出去，只见母亲已经开车走了。
　　张晞跑到办公室的时候，并未看见李莉，蓝凝也还没到，心里稍稍放下来，易霄整理着文件，一回身就看到张晞满面通红的站在办公室门口。还以为她发烧了，忙走过去，摸了一下她的额头，问：“你怎么来了？我已经给你请假了。”
　　易霄的手指有些冰冷，这个天气已经开始冷了，因为她太担心跑过来的，所以脸是热的，一下触及到易霄冰冷的手指，很是舒服，同时害羞的脸也红了，只是脸本来就是红的，所以就不那么明显了。却原来你一个抬手就拨动了我的心跳。还没等张晞反应，身后传来蓝凝的轻咳声。
　　张晞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偷被抓了现行，立刻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易霄看着蓝凝，好想将她看透，蓝凝柔笑着看着易霄，轻声说：“你跟我来一下。”
　　两人进了办公室，蓝凝看了看外面正各做各事的同事，还有埋首的张晞，然后温柔的看着易霄，眼神悲伤，透着可怜的盈光，伸手拉住易霄的手，易霄轻轻的抽出，蓝凝更伤心了，眼中的泪滴闪啊闪，等待着主人一声令下随时滚落，“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他在追求我，他可以帮我，所以我才骗他我单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