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愿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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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如此久了，每听到苏禾的名字，他依然会心脏一颤。大概是生前，他真的太对不起她了。
金耀心里越发的紧张，林东阳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是他越难过，她就越开心。
“你可能会觉得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实际上却合情合理，毕竟本宫的身份摆在这里。”林东阳莞尔一笑，随手拿起一个橘子在手中把玩。
“金大人，你是娶过一位夫人的人，而本宫却是初嫁，在这方面皇家可是给你留足了面子。你仔细想想是不是？”
林东阳笑的越来越俏丽，竟一点看已是个三十岁的人，更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她将蜜桔在手中转了转，然后漫不经心地剥开橘子皮。
一边接着说道：“这做人呢，也不能太自私，眼界更不能太窄。只看到自己，而看不到别人，那是不成的。你要多替自己年迈的父亲想想，还有丞相府一大家子的人，你总不能不管他们生死吧？何况，你还要为其他千千万万生灵着想啊。”
说到最后，林东阳刻意抬头瞄了他一眼，意思表达的很明显。
一段话毕，金耀没有任何表示，只沉默地看着她葱白的玉指不疾不徐地剥开橘子皮，然后将橘子掰成一瓣一瓣的，直到将橘子瓣上的经络剥干净了才送进嘴里。
“你懂我的意思吗？人太自私的结果无非两种，一是他将被众人孤立，从此前途末路；第二就是，他把别人逼上了绝路。”林东阳有意无意地把“绝路”说的重些。
金耀眉头一凝，两人均是一阵沉默。
“长公主喜欢把橘子上的白色经络剥干净了再吃？”
林东阳不紧不慢地吃着橘子，一边能他的反应，等了好久才得到他的一句回应，还是如此跑题的一句。
这次换到林东阳的表情不自然，不过也就是稍纵即逝的一瞬儿。
她放下吃到一半的橘子，拿手帕净了净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的打算：“所以，金大人考虑的怎样了？这里我能退让的我都已经退让了，剩下的就看金大人那边的表现了。”
金耀的眼神依旧在那半个被她剥干净了经络的橘子上，神色微怔。
他仿佛看到四年前那个围在他身边的女子，曾那样苦苦哀求他，“金耀，我们都退一步好不好，我们不要在这样僵持下去了。不管出于什么目的，我都是进了门的人，我们是夫妻，是以后要厮守一生的人。如果一直这样，对你对我都是一种折磨。”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他有自己明确的目的，他完全没打算和她厮守一生。那时他还嘲笑苏禾那个傻女人，竟然可笑到说出厮守一生这种话。
她也曾来质问过他，也好言相劝过，也说过和长公主相同的话。
她说：“金耀，做人不能太自私，也要为旁人多想想，不然会被别人瞧轻了，这不打紧，关键是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他的反应是什么，他冷着脸上去掐住她的脖子，低沉道：“你说我自私？”
苏禾还能说什么呢，唯有泪两行罢了。
“我这里可不是给金大人跑神的地方。”林东阳咳了咳，接过绿荷手中递来的白水，提醒了一句。
金耀回过神，脸上的绝望与失落比刚才又添了几分，只见他起身退向一侧，单膝跪下对林东阳拱着手说：“臣必造金陵城最辉煌的府邸迎接长公主进门。”
林东阳满意地点了点，低声道：“倒是开了窍。”
绿荷揉了揉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看错了，明明长公主在笑，为什么她似乎在她绝美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不可言喻的悲哀与讥笑。
金耀在一个人回去的途中，脑海中全是林东阳的那句话，“人太自私的结果无非两种，一是他将被众人孤立，从此前途末路；第二就是，他把别人逼上了绝路。”
是不是他太自私了？所以他前半生活的无比的艰辛与孤独。
是不是他太自私了？所以他一步一步地把苏禾逼上了绝路。
苏禾一步步退让，所以他耽误了她七年的青春，把本来在最美年华的她固守在身边，却像牢房一样囚禁着她。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林东阳说的退让，实则她是一步没有退让。
他又怎么不知道如果他真的不愿意娶，谁又能奈何得了，最差的结局不过是玉石俱焚。
可是他真的要搭上那么多人的生命吗？
他还要继续自私下去吗？
林东阳最终还是没忍住，在他走后没多远就跟了上去，一直站在城楼高处看着他的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宫门里。
良久，林东阳猛地转身跑去。
绿荷跟在她身后，喘着气问：“长公主，咱们去哪里呀？”
“寿春宫。”
七月末的日子天气还正热，寿春宫的四个角落都摆了从冰库里搬来的冰块，冰块化冰时的一阵阵清凉之气飘到空中，将宫中的温度降了不少。
林东阳赶到时林如海正在看奏折，一旁的小丫鬟缓缓地摇着蒲扇，看到她来连忙见了一礼。
皇上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带着轻快的笑意，“皇长姐啊，听说你召了金耀进宫，朕正准备去找你呢。事情说的怎么样了？”
林东阳打趣道：“你皇长姐可算是把自己打发出去了。”
闻言，林如海眉头一扬，惊喜之意溢于言表，“他同意了？皇长姐你可真厉害，居然把咱金陵城第一大冷男给说动了。还是长姐有手段，一下子就把金耀制的服服帖帖。可惜了他的前一个夫人，苦守了七年都没能等到开花结果。”
林东阳依旧恭敬地站在一旁，面子上保持着淡淡的笑意。
“那朕这边得加紧准备，长姐嫁人不是小事，朕一定要给长姐一个盛大隆重的婚礼。”
林如海依然沉浸在喜悦之中，那边薛米楼却从內厢里走了出来，脚步生莲，一手纤细的玉指正系着身上半开半合的衣衫。
即使隔得那么远，林东阳都能听到绿荷冷哼的声音。
“参见长公主。”薛米楼向她行了个礼。
对于她的出现，再加上她身上有些凌乱的衣衫，鬼都能想到他们刚才干过什么，简直不打自招。皇帝面子上有些红润，却没说她什么。
林东阳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薛米楼，开口道：“薛贵妃啊，看到你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说着，林东阳转过头对着林如海说：“本宫在出宫前还有最后一个心愿，诺儿也成年了，是时候该和皇上同房了。”
林如海的脸突然一僵滞，扫了眼身旁的薛米楼，后者倒还识大体，心里虽不怎么开心，面子上还保持着笑意。
“皇上，皇后毕竟是这后宫之主，你也不能总是晾着她，应适当地表示表示关心。不然，长姐走后她怎么能挑起后宫的大梁？”
她的意思很明显，是准备将大权交给张诺了。
“只是，诺儿才成年就让她接管后宫，朕怕她不能担此大任。”
“她是贵为皇后，是一宫之主，不给她管给谁管？”林东阳瞥了一眼薛米楼，“给薛贵妃吗？”
薛米楼平时再怎么在皇上面前任性，但依然不敢明着和林东阳对着干，看到大家都将目光转到她身上，她低下了朝着林东阳曲了曲膝盖，“臣妾不敢。”
“长姐从来没离开过你，这次一出宫……”林东阳脸上有些难过。
皇帝也伤感，急忙说：“长姐随时可以回来住，朕特批。”
“嫁人了就嫁人了，哪有姑娘家三天两头回娘家的。”林东阳笑了笑，再次将话题扯到正事上，“长姐只是希望在出宫之前，能看到你和皇后圆房，这样长姐也能走的安心些。”
林如海仍在挣扎，指腹轻轻地摩擦着桌面。其实他是打心里排斥和张诺圆房的，他对她的记忆总是停留在她刚进宫的时候，他总认为她就是个天真烂漫的孩子。
一旦他们圆房，她不再是孩子，她即将被卷入后宫这个繁杂的地方。
还有一条关键的，他并不爱她。
见林如海额头上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薛米楼给摇蒲扇的宫女递了个眼色，接过了她手中的蒲扇，亲自扑在旁边给他轻轻摇着扇面。
见他没反应，林东阳提高了嗓音：“皇上，您是一国之君，平时政务繁忙疲于操劳，私下里有点自己的喜好和偏袒，长姐不会说什么。你愿意宠哪个便宠着吧，但是皇后你一定不能亏待了。”
“张公公，叫内务府选个好日子，打点好一切都去本宫宫里报告一下。”
本垂着手立在一旁的张公公突然被点了名，整个人一惊，连忙俯着身子上前两步，等林东阳吩咐完了，他面露难色才将头转向林如海，在得到对方的点头示意后，才领了命下去。
“诺儿是姐姐为你选的皇后，你不开心吗？”
林东阳在他面前颇有生母之范，从小到大，他都很少违逆她。林如海摇了摇头，“长姐多虑了，诺儿是个好孩子，朕甚是欣慰。”
“那便好，我也乏了，就先下去了。”
临走前又扫了眼薛米楼，特意交代了一句：“薛贵妃在这里好生伺候着皇上。”
她步出寿春殿的时候，天空上依旧挂着半边残阳，将整个金陵城都笼罩在一层暗红色的余晖之中。林东阳抬头看了看偌大的皇宫城，这本不属于她的辉煌盛殿，心中陡然升起了一抹萧瑟之感。
对于她多出的这十年的寿命，她既无奈又期待。她期待自己能有个完美的逆袭，她也很无奈自己因为重生到长公主身上，而所处的复杂局势。
可她既然幸运地有了这十年的寿命，便不能白白浪费，反而要更加珍惜。既要解了她作为苏禾时生前的遗恨，又要完成长公主身上的使命。
面的这万里残阳，林东阳长吐了一口气，她今天才做了这点事，都觉得疲惫不已，真不知道长公主那么多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放心吧，我一定一个人好好活这十年。”
绿荷听了以为是在叫她，就问：“长公主，您想说什么就吩咐吧。”
“没事。”林东阳又微乎及微地叹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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