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公主驯夫记》禹婷

26、出征

　　后来，霍起言在皇上派出的几批大臣前仆后继的游说之下，终于沦陷了。他既然答应，自然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

　　而林东阳也差不多该随着金耀回丞相府了，这一别，自然又要许久不能相见，她一大早就来了寿春宫这里。

　　这天下着毛毛细雨，金耀坚持要帮她撑伞，她懒得与他纠缠，便应允了。

　　从英兰殿走到寿春宫，本来没有多长的一段路，而且沿路又有许多回廊等遮雨的建筑。可一路下来，金耀几乎湿了大半，而她则毫发未损。

　　就在她跟林如海道别的时候，宫殿里突然闯进来一位嘴唇干燥、衣发凌乱的士兵，来着风尘仆仆，应该跑的太快，最后几乎是一路连跪带爬的进来，“报…报告皇上，不好了，平南侯、平南侯他去世了。”

　　此语一落，在场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

　　虽然平南侯重病，但只要他一日还在，那些山匪毛贼就一日不敢轻举妄动。这边军队还未发，没想到平南侯去世的那么突然。

　　从岭南日夜兼继、快马加鞭过来也要好几日，他们现在听到的消息，则证明平南侯实际上已经去世好几天了。

　　“皇上莫慌。”

　　林如海的脸色有些苍白，这个担子不轻，如今他才深深地担心自己过不了这个坎，害怕先皇一手建立的大林国在他手里战火连天。

　　“传朕旨意，宣赵王和霍将军速速进宫见朕。”

　　这局势，连接旨的公公都看的清楚，连忙不敢耽搁一刻，慌里慌张跑了出去。

　　“你来的时候岭南那边情况怎么样了？”

　　“当时是整个岭南都轰动了，现在小…小的不知……”他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黑昏了过去。应该是连日来的快马加鞭，太过于疲累。

　　“来人，把他带下去休息吧。”

　　林东阳吩咐完后，转头看向正转着手臂上珠子的林如海，“大林国局势情报系统已经日渐完善，皇上不必忧心，那边的消息都会慢慢传来。”

　　林如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此刻原本是惜别的画面凝重了下来，看来她回丞相府的时间要拖了拖了。想到此处，林东阳才意识到金耀一直也在这里。

　　她转头看向金耀，发现他的脸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什么，一个人立在角落处。

　　若是林如祥真的在那边作乱了，那必然与他有干系，可最近金耀一直和他住在宫里，而且时时刻刻都有小桃监视着，他们是怎么通风报信的呢？

　　林东阳低头时突然扫到了锦袍上的牡丹花，莫非？

　　这个锦袍是金耀为她专门定做的，还是在民间特征的裁缝和绣娘，他是借由做锦袍时把消息传出去的？

　　这么简单事情她之前怎么没想到？

　　亏她还以为是金耀良心发现了，或者屈服于她的淫威，才做这些讨好她的事情。

　　金耀正在思索着岭南之事，他已经好久没有和林如祥联络过了，那边的事他也早已不过问，更何况他进宫着几日里，几乎与外界断绝了联系，一心扑在林东阳的身上。

　　但他深知岭南之事不会那么简单，平南侯也死的很离奇，莫不是，老丞相真的又参与了这件事？

　　他几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一抬眼，便瞟到林东阳正一脸怨恨地看着他，在他抬头后，又连忙转移了视线。金耀知道，她一定是又误会了。

　　反正他现在无论怎么做，无论怎么证明，她都不会相信他。

　　不一会儿，赵王和霍起言都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叩见皇上。”

　　林如海不等他们行完礼，就急忙说：“平身，岭南的事情你们听说了吧。”

　　“臣弟已有耳闻。”

　　“末将也听说了。”

　　“现在事情迫在眉睫，朕需要你们即刻出发。去了那边以后见机行事，如果清英候真的有什么动静，切记，你们奉朕的旨命可以当场将其羁押，但万万不可伤其性命。务必要保证将他活着带回金陵城。”

　　“是。”两个人异口同声。

　　“赵王。”

　　“臣弟在。”

　　林如海缓了缓口气，“按籍位，你是亲王他是侯爷；但是辈分，你是如祥的弟弟，到时候千万不可鲁莽，到底大家都还是亲兄弟。如果有什么拿捏不准的地方，要多问问霍将军。”

　　“是。”林如宾年轻气盛，到如今才方方成年，大林国却早已在两代皇帝的治理之下国泰民安，一直有野心的他到成了个闲散王爷。

　　如今终于等到他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林如宾身披金甲，整个人都威风凛凛、意气风发。

　　“霍将军，你是屡立战功的人，朕不必多交待什么，朕很放心你。”

　　与赵王相比，霍起言沉稳的多，年轻时跟着先皇什么样的战争都经历过，这一点家族矛盾他根本没看在眼里。若不是皇帝命令他们不许伤清英候的性命，若不是清英候手上还有块免罪金牌，他早就能把这事解决的干干净净。

　　就在皇上还在和霍起言交待细节的时候，传话的小公公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小公公自知打扰了他们谈事，连忙跪了下去，一脸的无可奈何，“皇上，皇后娘娘求见，奴才说了您在商量要事，可是皇后娘娘的情绪似乎很失控。”

　　林如海看了林东阳一眼，她似乎也有会意一般，“估计是听到了侯爷去世的消息。这祖孙俩一直感情深厚，诺儿这里怕是经不起这层打击了。不过皇上别担心，你们现在这里商议着，本宫去看看皇后。”

　　霍起言和赵王纷纷对她拱了一礼，林东阳回之以点头，“岭南的事就拜托两位了。另外，也请两位务必保证平南侯府一家人的安全，本宫也替皇后谢过了。”

　　“末将领命。”

　　“臣弟义不容辞。”

　　说罢，林东阳就先行下去了，金耀则与两位大人告别之后，也随着她走了。虽说金耀曾经身背丞相之子的盛名，如今又是兵部尚书，可自从娶了林东阳后，几乎成了她个人的小跟班。

　　宫里人传的好：有长公主的地方，必有驸马爷。

　　***

　　没多久，霍起言和林如宾就双双出了寿春宫，走到门口，赵王先伸手：“霍将军，请。”

　　霍起言见这个年强气盛的亲王对他礼遇有加，便也伸手客气了一下，“赵王，请。”

　　这一次出行，算是两个人真正意义上的合作。林如宾虽然是个亲王，但在朝廷里也是个武将，是林如海培养出来的心腹，而霍起言则是个战功累累的老将。霍起言无子无女，这次安排他俩出行，摆明了是林如海想让林如宾接霍起言的班。

　　“出行前，霍将军需要回府交待一下吗？”

　　霍起言摆摆手，“不必，老夫素来赤条条来去无牵挂，可即刻上路。倒是赵王，不需要去向太妃娘娘交待一声吗？”

　　林如宾看了一眼已经穿戴整齐的金甲，“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总贪恋家，这一点我一定要向霍将军学习。母妃那里我早交待过，随时可以随霍将军出发。”

　　霍起言点点头，看林如宾的眼里也多了几分惊艳。他因为常年征战的缘故，一直未娶夫人，也没有后人，如今看到英姿挺拔的林如宾，颇有几分他年轻时的样子。

　　“霍将军，说起来我们这次是出征的，可只有我们知道，我们做的做主要的工作是，既保证岭南的安稳，又要保证清英候的性命和平南侯一家人的性命。清英候是圣上的亲弟弟，身上又有免罪金牌，若是他出了什么事端，恐怕我们向先皇、向圣上都没法交代。”

　　霍起言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老夫岂能不知，长公主也托付我们照顾好平南侯一家，还替皇后谢了我们，平南侯这边自然也是不能马虎。不然得罪了长公主和皇后，也少不了麻烦的。”

　　说到此，霍起言连连皱眉，“就没接过这么窝囊的活过，说什么出征平乱，其实就是替皇室内部人看人的。”

　　他霍起言活了大半辈子了，金陵城里哪个人提起他不竖起大拇指，连先帝都称赞他为战神。可一代战神，现在却要去做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心里不窝气。本来这件事情他是万万不答应去的，后来要不是林如海把赵王调给了他。

　　看样子，是有意让他带赵王的意思，他也有意培养个接班人，不然才不会蹚这趟浑水。

　　“赵王，老夫这样说你不会介意吧。”

　　林如宾笑了笑，“不会，霍将军心直口快，说的都是实在话。”

　　霍起言拍了拍他的后背，心里是越来越满意这个接班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