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巴哈病重 巴哈和琵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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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海泰是又心疼又生气，他扶起悠兰：“咱们搬出去，离开采萧吧！”悠兰诚惶诚恐地说：“不要，是我不懂事，惹恼了夫人......”喀海泰气得不知说什么好，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回答：“我今天是非带你搬出去不可了！梅花，你给格格上药了吗？”
梅花跪下回答：“上药了！格格遍体鳞伤，求大人为格格做主，不要让格格再受到任何伤害了！”喀海泰对梅花果断地交代：“收拾一些必要的东西，我们连夜搬出去！这个地狱一般的家，我是一刻也不要留了！”悠兰正要阻拦，喀海泰厉声喝道：“这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听你的了！我发誓，如果不是看到你身上都是伤，我非打你一顿不可！”
喀海泰推开悠兰，来到采萧房里，宝珠也在。喀海泰跪下给宝珠磕头：“女婿向额娘告辞了！”宝珠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您的女儿采萧虐待悠兰，逼得我不得不离开。”
宝珠大怒：“喀海泰，你跟悠兰爱得死去活来，爱得轰轰烈烈，我管不着，也管不了；但是我的女儿跟了你二十多年，为你孝敬公婆，为你生儿育女，为你操持家务，把整个将军府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你外出打仗没有后顾之忧。她为你付出了二十多年的青春，你对她，难道没有一点爱吗？”
喀海泰回答：“额娘，坦白地说，没有悠兰的时候，我是爱采萧的，有了悠兰后，我对采萧完全没有爱情了。一个男人可以把爱情同时给好几个女人，我做不到！爱情，我已经全给了悠兰。如果采萧要是能接纳、善待悠兰，我对她即使没有爱情，也有亲情、友情、恩情、责任、道义之情，这些感情，是悠兰无论如何都取代不了的。但她既然容不下悠兰，我对她就连这些感情都没了。”
采萧听了这些话，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喀海泰吩咐锦琳和燕儿：“你们好好照顾夫人，我走了！”说完，他转身就回到了兰香微雨轩。
当他回来时，悠兰已经整装待发了。阿山、松格、铁木赶着两辆马车，一辆里面堆着行囊和箱笼，那里面有悠兰的衣服首饰，有索额登的书本，悠兰强忍着伤痛，牵着索额登，大家都已准备好了。“走吧！”喀海泰说，扶住悠兰。
正要出发，宝珠赶来了：“喀海泰，你这些年来，一直孝顺我，知道我喜欢念佛，就为我建佛堂；知道我喜欢听戏，就请戏班子来给我唱戏；知道我爱吃甜软点心，就总让厨房为我准备，哪顿饭都少不了我爱吃的菜......亲儿子也不过如此。可今天你要是领着悠兰走，我只有一头撞死，你要是忍心让我死，那你就搬走！”
“额娘，女婿自知不孝，罪孽深重，可女婿仍然坚持要搬走，如果额娘真有什么意外，女婿自愿将来受天谴，但女婿今天绝不会再留到将军府了！”
“我不是你的亲娘，你自然不心痛我，可采萧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她那么爱你，失去你她不能活呀！她对你的爱绝对不比悠兰的爱少，你看在纳兰的份上，救救她，别让她崩溃......”“对不起，额娘，我就是看在纳兰的份上，所以即使她如此欺负悠兰我都没有打她，否则我今天非打死她不可！我不救她，我只能救悠兰！”“你...”宝珠气得全身发抖，给了喀海泰一个耳光。
悠兰忍住全身的伤痛，对着喀海泰跪下了，用温柔而哀婉的语气说：“喀海泰，我求您了，今天就留下来吧，其实如果我进门后，您能够做到雨露均占，也不会有今天的悲剧了，正是因为您这三个月以来一直独宠我，夫人才会生气，夫人是爱您的，如果因为您带我搬走，导致老太太和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原谅不了自己。”
喀海泰愤怒地、咬紧牙关问悠兰：“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搬走了是不是？”“我既然已经行了家礼，就是将军府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离开。即使将来真的不得善终，也是命......”盛怒中的喀海泰抬手就给悠兰一记耳光，把悠兰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流血。喀海泰怒声质问：“你到底跟不跟我走？不走我立刻打死你！”
悠兰不吱声了，喀海泰扶起悠兰，将她抱到那辆空马车上，索额登、梅花也跟着上去了。等马车走了一段路，喀海泰才说：“我们去京城郊外的一个小庄子，是我几年前立军功得的赏赐！”于是，他们去了城外的庄子，在那里住了下来。
庄子里有两个侍卫，是喀海泰从战场上带下来的兵士，因为有了点残疾，不能再留在军中了，但是拳脚功夫很好，并不影响干活。喀海泰想想他们也无家可归，回去还不知道怎么谋生路，就把他们带了回来，之后，他们就留到这个庄子了。
当天晚上，喀海泰为悠兰擦药，柔声安慰：“悠兰，对不起，今天我对你的态度太过粗暴。”他一边说，一边轻柔地抚摸她脸上的红印。
悠兰笑了：“我知道您是心疼我，看我这个样子，您很着急，我不怪您，反而还感激您，庆幸选择您是正确的。”
他沉默了，神情忧伤而恍惚，她赶紧安慰他：“我给您背宋词好吗？背苏轼的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她背了好几首词，他的脸上逐渐露出了笑意，她赶紧说：“夜深了，咱们睡吧，您明天还要上朝呢。”他吻住了她的唇，她依偎着他，甜甜地睡着了。
第二天，喀海泰上完朝后去了巴哈家，因为听说巴哈生病了。原来，在悠兰受尽折磨的时候，琵琶也在水深火热之中苦苦挣扎。这些天巴哈生病了，大夫诊断他得了绝症，时日无多，琵琶得知这个噩耗，悲痛欲绝。
巴哈知道，他的其他妾室都有儿有女，儿女也都长大了，虽然庶子不能继承大部分家业和爵位，但他们也会得到够他们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部分家业，他们的母亲因为有孩子，无法被大夫人要求陪葬，而且有儿女撑腰，有私房钱，后半辈子虽然不能是大富大贵，至少不愁吃喝。只有琵琶没有孩子，还是花钱买来的奴才，按照习俗，她没有资格继承任何家产，还必须给老爷陪葬。即使没有陪葬这种风俗，大夫人在老爷死后也可以随意处置她，而且她素日得宠，那几个姨太不一定得多恨她，说不定会落井下石。总之，他不敢想象琵琶的未来。
像琵琶这样没有人身自由、没有子女的妾室，巴哈见得多了，这类妾室在老爷死后基本都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陪葬，他不想让她走这条路。
因此，他将他之前送给琵琶、琵琶又还给他的那两个里面装有首饰、房契、地契、银票的箱子又给了她，房契是一个装修很普通但是很大的四合院的房契，地契是乡下的五十亩地的地契。他又告诉琵琶：“这个箱子及里面的所有东西归你，另外，你还有些绫罗绸缎也可以带走，你的卖身契也给你，再给你一纸休书，你就自由了。”
琵琶心里一惊：“老爷子，您是什么意思？”“让你离开都统府！”琵琶跪下了：“是我犯了什么错吗？”“不是！我都要死了，你还没有孩子，留在这里干什么？”“我想照顾您......”琵琶哽咽了。
“照顾？我有那么多老婆孩子、那么多仆人，用你照顾？我如果死了，你又没有孩子，只有给我陪葬的路可走。”“我不管以后如何，我只知道现在我离不开您。有没有明天，我不在乎，我只要今天能和您度过。再说了，陪葬就陪葬吧，我愿意和您生死相随，能和自己爱的人同生共死，也是很幸福、很凄美的事，我崇拜悠兰妹子，她勇敢地奔到战场上，就是为了陪将军同生共死，我也想效仿她的做法。”
巴哈骂她：“你想死是不是？”“对，我就是想死，我想和您一起死！能和您死在一起，在阴间继续侍奉您，对我来说，也算是如愿以偿，我不怕死，就怕和您分开。您走后，即使没人要求我殉葬，我也会自杀殉情。”
巴哈问她：“你以前不是跟我说过，生命是可贵的，你反对陪葬这种恶习吗？”“我是说过，但别人都是被迫陪葬，我当然同情她们，当然反对活人陪葬这种做法。我跟别人不一样，我是自愿给您陪葬，和您生死相随的。因为我舍不得您，离不开您，黄泉这条路，我不想让您一个人去走，人生这条路，我也不想一个人去闯，您走后，我也不想独活，给您殉葬对我来说，是死得其所，我死而无憾！我愿意给您陪葬！”
巴哈为了逼迫琵琶死心离开，再加上见琵琶不听话，又气又恨，天天打骂琵琶，对她拳打脚踢，还拿马鞭抽她，才一两天的功夫，琵琶就遍体鳞伤，惨不忍睹。巴哈告诉她：“你不走就只能被我打死！”“那您就打死我吧，我只想死在您怀里。”巴哈老泪纵横。
巴哈又传唤了那几个妾室，也给了她们每人二十亩地的地契以及一千两银子，还把那两个贱妾的卖身契都还给了她们，让她们和孩子以后生活得舒适一些。至于都统府的多数家业及其钱财，当然是归当家主母晓君和她所生的嫡子的。那几个妾室拿了钱和卖身契，就不再看望巴哈了。
她们平日早就不满巴哈宠爱琵琶，恨透了琵琶和巴哈，本来她们都有儿子，巴哈死后她们也有生活保障，巴哈又额外给她们一笔钱，她们自然希望巴哈快点死。琵琶知道自己留下来就只会被逼迫陪葬，离开就要钱有钱要自由有自由了，可她仍然不想离开，也不怕陪葬，她觉得，为了真爱，就算死也应该无所畏惧，像悠兰那样。她愿意给巴哈陪葬，陪他一起死。
晓君也早就恨死了巴哈和琵琶，她趁巴哈生病，立刻调走了玉石琵琶阁里的所有仆人，将他们打发到都统府的庄子里去，碧月虽然不愿被调走但却无可奈何，只好听从晓君安排，去都统府的庄子里去干活。然后，晓君还下令断了玉石琵琶阁中的食物供给，厨房里的仆人不得送任何食物去玉石琵琶阁给巴哈和琵琶。
玉石琵琶阁里原来存有的食物吃完了，琵琶就去厨房取食物、做饭，然后拿回玉石琵琶阁给巴哈吃。可几个妾室更不是省油的灯，她们经常趁琵琶端着饮食送到玉石琵琶阁时绊倒琵琶，洒掉饮食，有时琵琶想给巴哈洗个澡，去厨房一趟一趟地挑水，期间经常被哪个妾室绊一跤，踩一下的，连人带桶滚得满身是泥却没有人施以援手。
巴哈见琵琶过得如此辛苦，更想着要赶走琵琶。他要求琵琶：“过去是我宠着你，不要求你遵守妾的规矩，现在你要么拿钱走人，要么就一切真正按照妾的规矩来！”琵琶立刻跪下：“奴才愿意遵守一切规矩！”
巴哈命令她：“给我端杯茶来！”琵琶按照规矩，端了一杯茶来，跪在巴哈面前，按照规矩恭敬地说：“奴才恭请大人用茶！”巴哈接过茶来抿了一小口，就泼在了琵琶脸上：“太热！”琵琶又重沏了一杯茶，巴哈又泼到她脸上：“太凉！”
琵琶这次有了经验，倒了三杯茶放在托盘中端给巴哈：“凉茶、热茶、温茶，大人您要喝哪一杯？”“温的。不过这杯温的不够热。”“奴才准备了凉水、热水，准备随时勾兑。”巴哈叹了口气：“你真是个冰雪聪明的丫头！怎么就不想着为自己找条出路呢？”
琵琶靠在巴哈膝上：“在您活着时守着您、在您走后也能伴随您去阴间，与您上天入地、永不分离对奴才来说，就是最好的出路。奴才虽然愚笨，但跟了您这么多年，奴才也学了些您的智慧，一杯茶是难不倒奴才的。陪葬对别人来说是迫害，可对奴才来说，却是最好的归宿，因为可以不用和您分开。”巴哈的心碎了，痛了，扭曲了，他克制不了内心的柔情，抱住了琵琶。
厄运并未结束。晓君命令厨房的下人不得给琵琶和巴哈任何食物，甚至不能让琵琶进厨房，即使她进了厨房，也不给她任何食物，还命令下人们谁都不许请大夫给巴哈看病，更不许给巴哈买药，还不让琵琶出门。
琵琶得不到任何食物，巴哈的药又吃完了，心急如焚，为此她苦苦哀求其他妾室给巴哈请大夫买点药吃，至少给巴哈些吃的喝的。可那几个妾室早都因为巴哈最宠爱琵琶恨透了巴哈，甚至希望巴哈快点死，又怎么会管他？她们不但不给巴哈任何食物和药，还对琵琶拳打脚踢、恶语相加，琵琶痛不欲生。
但那些妾室的儿女以及晓君的儿女可不能不管父亲，儿子们以及未出嫁的女儿们都来看望巴哈，为他请医生、买药、准备饮食，出嫁的女儿也回来探望，并给他买药、买补品。巴哈一见有人送来食物，赶紧要求琵琶必须陪他吃些，因为他知道，琵琶也在忍饥挨饿，琵琶不吃，他就训斥她：“你不吃东西，饿垮了身子，谁照顾我？你想饿坏身体，好偷懒不照顾我吧？”
琵琶感动地流泪了，陪着巴哈一起吃饭。其实巴哈虽然最爱琵琶，但对其他妻妾都是不错的，晓君喜欢金饰品，每年她过生日，巴哈都会给她买金饰品做为礼物，为她大办寿宴，并在她生日的晚上留在她房中陪她。
那几个妾室无论是谁过生日，巴哈都会在她的院子里给她摆寿宴，给她买生日礼物，在当天晚上陪伴她，平时他让他那几个妾室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并教导他所有的孩子长大后都要孝敬亲生母亲。而且晓君和那几个妾室无论谁生病的时候，巴哈都给请医问药，并给提供最好的药品和补品，并亲自探视照顾，在晚上陪伴她们。
巴哈也没少关照妻妾们的娘家，在官场上提携、扶持晓君以及那位庶出贵妾的娘家父兄，其他两位贱妾家境贫寒，巴哈也接济她们的娘家，让她们的父母衣食无忧，兄弟有书读。可现在巴哈病了，即将告别人世，妻妾们都对他不闻不问甚至落井下石！
这还不用说，晓君还得寸进尺，来玉石琵琶阁打骂琵琶，虚弱的巴哈为保护琵琶也遭到毒打，那几个妾室也来冷嘲热讽，都希望巴哈快死，自己好仗着有儿子能分到家产。
在喀海泰来探视巴哈的当天上午，晓君又来到了玉石琵琶阁，正听到巴哈对琵琶说：“你离开吧，要不然等我死了......”“不！我绝对不离开您！我愿意给您陪葬！您生，我生；您死，我从！”
晓君顿时妒火中烧，冲了进来，用巴哈在她过生日时买给她的金镯子砸向琵琶，巴哈挡住了琵琶，没想到自己的脸却被砸伤了，出现了一个凤凰的烙印（镯子上面雕刻着一只凤凰）。巴哈怒火中烧，让晓君赶紧滚，晓君拎起门闩就打向二人，巴哈和琵琶都互相保护对方，互相为对方挡着。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巴哈病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