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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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祝明天顺利！”
四只杯子撞在一起的声音清脆又动听。
月曜日的晚上，温娜丽莎一行四人在旅馆天台吃露天火锅，为明天开始的镇级聚会加油鼓劲。
“梅君严”还未成年只能喝果汁，温娜丽莎为重伤初愈明天又要掌勺的小当家挡了几杯酒之后就改喝她最爱的汽水，只留下吉尔伽美什一个人大口喝着山脉之镇乌瑞亚当地特产的乌瑞亚酒。
这种酒口感很好，无论男女老少都爱喝，只是后劲极大，会让人觉得有浑身烧起来的感觉。这种酒的流行也和乌瑞亚潮湿的天气有关。
温娜丽莎只喝了几杯就觉得脸颊通红，看到吉尔伽美什一边不停往辣锅里涮肉一边把乌瑞亚酒当白开水喝，不禁怀疑他是打算喝醉之后逃避明天要当看板郎的现实。
“说起来，圆桌骑士也能喝酒吃辣？”温娜丽莎想起神父讲的骑士英雄故事，“为了保持身心对列奥神的虔诚和纯洁，不应该饮食清淡朴素吗？”
吉尔伽美什细嚼慢咽吃完了口中的肉，才斜睨她一眼，“我自己有着神格。我的力量是自己获得的，不需要靠那什么神赐予。”
他话语中隐隐透出一丝阴霾，与往常的表现大相径庭，温娜丽莎猜想这背后一定有一个悲伤的故事。
高高在上的圆桌骑士也会有黑暗的一面吗？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
不过就像谁也料想不到她这个出身偏远小镇的女孩会是达芬奇的后人一样，世界上很多事情本来就是多面的。
桌上的菜品不知不觉消耗得差不多了，“梅君严”乖巧起身，“我去楼下再拿些肉来。”
温娜丽莎尔康手，“我还想吃土豆片，豆皮，金针菇，海带……”看到“梅君严”一脸记不过来的样子，她叹气道，“算了，我跟你一起下去拿。”
她又转身问小当家：“小当家，你身体刚好，要不要先去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又要在厨房闷一天。”
小当家点点头，三个人一同起身下楼，“梅君严”走在前面，温娜丽莎和小当家并肩走在后面，吉尔伽美什的声音顺风传来，“顺便给本王再带几瓶酒！”
小当家走到三楼便进了大客房休息，温娜丽莎和“梅君严”两人下到了一楼厨房。
温娜丽莎打开厨房的灯，看着“梅君严”忙碌的背影摸摸下巴，“是我错觉吗，总觉得你最近乖了不少，都不吵着要回家了。”
样貌寻常的少年闻言打了个哆嗦，说话都结巴起来，为自己喊冤，“温娜娜娜，你当初可是说要送我回家的，别反悔啊。盖亚城虽然比纽克斯城安全很多，但是镇与镇之间荒郊野岭的也有很多强盗的。”
嗯……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种微妙的感觉从那天马车上见到“梅君严”开始就一直萦绕在温娜丽莎心头，她当时只以为是急着跑路才会这样，但是收复吉尔伽美什，暂且安定下来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强，让她无法再无视。
她一边想着一边慢腾腾地挑着蔬菜，“梅君严”比她快不少，哆哆嗦嗦地就要离开厨房。他一脚刚踏出厨房的门，就听到温娜丽莎在后面喊他，“别忘了吉尔伽要的酒，高远。”
他镇定自若地将迈出去的一只脚收了回来，转头问：“啊？”
厨房的灯光不算亮，但外面餐厅与大堂却是一片望不到底的漆黑。对方就站在黑与白的交界处，茫然的神情与黑暗的背景对比强烈。
温娜丽莎弯起双唇，很明显地笑了，“上个聚会入戏太深，一不小心叫错了。吉尔伽要的酒在你右手边，你顺手给他带上去，梅、君、严。”
她一字一顿地叫着这个名字，像是从来没有念过一样，眸光流转，带着几分心照不宣。
对方也笑了笑，身上的畏缩气息和少年感一下子褪去，身边的黑暗伴着他漫不经心的眼神仿佛有实质一样流动起来。但随着这个笑容的消失，他又变回了普普通通的高中生。
他拿起放在旁边的乌瑞亚酒，眯起眼睛对温娜丽莎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转身走出了餐厅。
最后的结果是温娜丽莎和高远遥一一起把吉尔伽美什扛回了大客房，丢在了沙发上。
小当家睡主卧，她睡比较大的那个侧卧，高远遥一睡比较小的侧卧，吉尔伽美什睡沙发，刚刚好。不像前几天，为了决定谁睡沙发，他们三个人每天要玩上百局石头剪刀布。
月光下，安详躺着的吉尔伽美什更显英俊。温娜丽莎满意地看着他的脸，仿佛看到了一桶桶的金子在自己面前飘。
高远遥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了侧卧，温娜丽莎给吉尔伽美什倒了杯水放在茶几上，以防他半夜酒醒口渴，转身却听见背后传来痛苦的抽气声，“本王头好痛……魔女，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打我头了？你这是以下犯上，嘶……”
温娜丽莎端起水戳到他嘴边，凉凉道：“得了吧，打你的头，也不知道你的头痛还是我的手痛。你酒醒得还挺快，先喝点水，明早让小当家给你煮碗醒酒汤。”
她示意对方接过水杯，吉尔伽美什假装没看到，一边揉着眉心一边凑着温娜丽莎的手喝水。温娜丽莎悄悄地将水杯后移，吉尔伽美什竟然也毫不费力地跟了上来，让她面无表情地体会了一下腹肌的强大。
吉尔伽美什突然开口：“魔女，本王可以赦免你的罪。”
“啊？”温娜丽莎情不自禁地伸手摸了摸对方的额头，“你发烧了？还是刚才喝的水一不小心进了脑子？”
“去去去，别捣乱。”吉尔伽美什嫌弃地挥了挥，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让她乱动，带着酒气的热意顺着相接处爬上温娜丽莎的小臂，“你长得还算不错，放了本王，然后当本王的侍女，教会就不会找你麻烦了。”
温娜丽莎撇撇嘴，“说到底还是要我放了你嘛……我觉得你还是现在躺下去，睡一觉做个梦比较快。再说也就还有一个星期的时间，这次聚会结束之后，我就算想控制你也没办法了。”
离得太近，从吉尔伽美什身上蒸腾起的酒气带着对方身体的热度，让温娜丽莎本来就微红的脸更红。她大喇喇地扯了扯衣服领口，拍了拍吉尔伽美什肩膀，“放轻松，就一个看板郎，我保证会盯着，不让你失身的。好啦，松开我，我去开下窗，乌瑞亚酒的后劲真不是盖的。”
吉尔伽美什看着温娜丽莎毫无杂质的眼瞳，发现自己还是搞不懂“人类”这种东西。
“你信神吗？”他突然问。
“嗯？我吗？总的来说不是很信。”温娜丽莎思维跟着他跳跃，仔细回忆之后耸耸肩，“还小的时候我会向神祷告，希望祂能让父亲赢钱，后来又希望父亲能戒赌，然而神不给我回应。如果有什么事情祷告神明就能解决的话，我很乐意去信神，可惜无论哪个世界都没有这样的好事。总之还是自己靠得住，不是吗？”
即便是在说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温娜丽莎的微笑唇让她看起来还是在微笑。这确实是很好的伪装。
“神只是不断给人带来麻烦，不断剥夺重要之物的存在而已。”吉尔伽美什同意温娜丽莎的观点，“我唯一的挚友……便是神的干涉之下死去的。”
“王需要我的安慰吗？”温娜丽莎问出了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以为你是谁？”吉尔伽美什侧过头，放开了对温娜丽莎的桎梏，不再看她，“你和我在大都会见过的召唤师们不太一样。”
“我是挺疑惑的。”温娜丽莎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在沙发上给自己找了个空的地方，挨着吉尔伽美什的腿坐了下来，“教会和召唤师有着铭刻在血缘里的仇恨，为什么他们能安心地生活在骑士团的驻地里？”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段仇恨。”吉尔伽美什嘲讽地笑了，“不像你，他们从小被教会养大，对教会言听计从，哪里会知道历史上发生的事情？他们还天真地觉得教会是好人呢。啊，对了，前十几年有个教会重点培养的召唤师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件事，杀了一个你们族的先知之类的人然后就潜逃了。教会最近又在忙着追捕他，所以暂且抽不出太多人手来对付你。”
那就是犹大杀了达芬奇的事情。可是达芬奇明明应该知道历史才对啊……为什么他不说？
温娜丽莎却深知这话题不应该再深入了。
她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吉尔伽美什收起脚来，在沙发上坐直，足足比她高出一个头。
他发现温娜丽莎头顶有个发旋，自然而然地伸手上去戳了一下，“所以，你真的不当我的侍女吗？”
温娜丽莎抬头眨眨眼，“我还要好多事情要去做呢。”
父母的事情，犹大的事情，振兴召唤师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赚钱的事情。
“你那么想和我在一起的话，不然，等我找到一个每个人都可以无所顾忌生活的地方，你再来当我的侍者？”
眼前这个少女以及她宏伟的愿望，让吉尔伽美什于遥远的时间长河之中想起了某个人。
他忽的挑起眉，放荡不羁地笑了起来，“那么，当我的妻子也不行吗？”
温娜丽莎嘴角微笑的弧度没有变化，但萤绿色的眼眸中神色明显呆了一下，然后认真地回答：“我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
他们没再说话地呆坐了一会，吉尔伽美什突然回过神来一般地推她，“你真是不可原谅。走走走，我现在不想见到你这个可恨的魔女。”
温娜丽莎从善如流，完全没顾忌对方正在于求而不得和怀疑自己魅力的暴躁中，像是怕他来抢床睡一样，转身毫不留恋地跑进了侧卧。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二十八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