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殇》卿梓依

22、独立寒阶望月华 陆文镜

　　陆文镜战战兢兢地看着表情凝重在帮他打针的方剑，雨舒在一旁认真地观察，忽然喊道：“错了，错了。”方剑立刻住手，陆文镜疼的呲牙咧嘴，也不敢吱声，雨舒在一旁咯咯直笑，拿过方剑手中的注射器，一边帮陆文镜打针，一边对方剑说道：“好好学着点儿。”
　　雨舒帮陆文镜打完针说道：“你的伤快好了，你的病假也可以销了，正好方教官在这儿，我就一并说了。”陆文镜看向一边有些尴尬的方剑，正想说话便听到方剑开口：“我知道了，你回去吧。”陆文镜说了个是一溜烟儿的没影儿了，这医务室他是一刻也不敢多待，总觉得怎么这气氛不太对。
　　雨舒看着冷着脸站在一旁的方剑，忍住想笑的冲动，安慰道：“我在医学院的时候，我们为了练习注射，都往自己身上扎。”听了这话，方剑眉头一皱：“你也这么做过？为了学这个，你就这么对你自己？”雨舒不以为然：“那个时候大家都这么做，我比他们都小，而且好胜心强，那针扎的感觉还真的不好受，不过，这么久了，也没什么事儿了。”方剑这才问到点子上：“你是要我也往自己身上扎针？”雨舒连忙摆摆手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的意思是，这个要练好长时间呢，你别着急。”
　　方剑说道：“雨舒，你要做回教官了。”雨舒手上动作一滞：“怎么？让我来给她们上解剖课？”方剑点点头，雨舒有些不情愿，这已经是倒数第二个科目了：“时间过得怎么这么快。”方剑明白她心中所想：“如果等到大雪封山之时，我们就会被困在山中，所以在下雪之前，便是结业考试。”雨舒惊讶：“还有测试？”“当然，不合格的人，会回到原籍到战场上。”“那我呢？”“我是你的教官，你还担心什么？”
　　雨舒不情愿地说道：“我还要测试吗？我和她们不同，我又不会离开重庆做地下工作。”方剑忽然从身后抱住她：“你想嫁给秦洛？”雨舒犹豫了一下：“不，但我有什么办法。”方剑说道：“既然不想，那就离开重庆。”雨舒试探道：“怎么离开重庆？”“到外面活动。”离开重庆吗？若是离开重庆，那岂不是与她的目的相悖了？
　　薇薇听着隔壁床上不断翻身的声音，小声问道：“雨舒，你怎么了？”雨舒轻轻坐了起来，披上外衣说道：“薇薇，我睡不着。”薇薇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会睡不着啊，跟我说说，忧心的事总要对人说说，我觉得从上次曲教官带你回来开始，你就整天魂不守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雨舒起身下床，走到薇薇身边问道：“我想出去走走，你要来吗？”薇薇笑笑：“义不容辞。”听她这么说，雨舒心里暖暖的。
　　两个人走在操场上，薇薇关心的说道：“雨舒，那天你回来之后我就一直想问来着，可是又怕你不高兴，现在咱们都出来了，别人也听不到，你不妨和我说说。”雨舒说道：“我来这儿本来是想躲着我的未婚夫的，可是我们过不了多久便会回到重庆，这样我就躲不了，可是我又必须留在重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薇薇很是惊讶：“你有未婚夫？”雨舒点点头，薇薇想了想说道：“留在重庆真的就这么重要吗？如果你觉得比你的婚姻还重要，那你就无法抗拒。”雨舒不经意的问起：“薇薇，你有未婚夫吗？”薇薇摇摇头：“没有，你怎么问起这个？”雨舒咬咬唇问道：“你知道向影心吗？”薇薇说道：“裙带花向影心，我知道啊。”雨舒假设：“如果你是向影心，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来达到目标吗？”薇薇摇摇头：“一个可敬又可怜的女人，我是绝不会用我的身体来换取情报的。你怎么会问我这个问题，换做是你，难道你会像她一样？我说她可敬，是因为她敢以一人之力毒杀军阀殷汝耕，我说她可怜，是因为她不能用一种对自己负责的方式去做事。”
　　雨舒进一步问道：“如果有人逼你呢？”
　　薇薇一愣：“有人逼你这么做吗？还是说，有人要逼我这么做？你知道什么？”
　　雨舒连忙掩饰道：“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我只是怕日后在外面，难免会遇到这种事，到时候我们为了保护我们要守护的东西，难免会有这样的抉择。”
　　薇薇被她三言两语的带了过去，也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
　　回到宿舍，薇薇很快就躺下睡着了，雨舒却仍旧辗转难眠。
　　那天曲希柔对她说了一件让她无比震惊的事情。
　　“其实你在总部遇到方剑的事，他跟我提过。他对你说请你帮忙是因为女学员的训练太严苛，事实是，这些女学员要接受的第一件任务，就是色诱。”
　　“为什么会这样？”
　　“向影心的失败是因为她除了漂亮的容貌之外，没有受过系统的训练，所以在那之后，军统秘密训练出来的女学员其实都是要经过这些的，齐烟就是这么被训练出来的。后来有几个女学员不堪受辱，越过上面的人，告到了军事法庭，这些训练才停止了。可是他们又想重操旧业了。”
　　“所以说，齐烟在这儿，就是因为这个了？”
　　“没错，但是方剑已经很尽力了。”
　　“他们怎么能勉强别人这么做？这些女学员大都怀着一颗爱国之心，她们是性情高傲的女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这不是我们能够说了算的，现在我们只能尽力去阻止这件事的发生。不过，军统留下的债，早晚是要换的。到时候，这都是他们的罪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