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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一层 徒脚上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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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只是说说而已,万一真又把人引来了就不见得他们还会善罢甘休,再说了,这么恶心,别说苏蔴,仲腆自己都吃不下。
在土里和树上找了些蘑菇果子吃,他们勉强填饱肚子,脑子里绷着一根弦浅浅睡去。
第二日早晨醒来他们继续前进。果然遇到第一波翼族就代表离目的地进了,一路上天空不时飞过一些翼人,男女都有,但绝大多数都是男性,一副劳于奔波的样子。
没走多远一座高耸入云的大山出现在视线里,云雾缭绕似是仙山。但这山长得奇怪,旋转层叠好像一座叠高的宝塔,共七层,越向上越小。山外圈有围绕而上的走道,一路延伸到最高层。无数翼族人从高山或上或下,也有的围着山体绕圈旋转。
不用多想,这一定就是翼族的聚居地了。
苏蔴不禁感叹这么高的山,也只有翼族人能住了,普通人光爬上去都需要勇气。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简直太天真,虽然早早就看到了大山,可等走了好几天后终于走到山脚下时,她由衷地有一种从未感觉自己如此渺小的想法。
这座大山宽度几乎不能考量,斜斜的朝阳下投射的影子差不多快要把目所能及的地方全部覆盖。他们绕着山脚又走了几天才找到上山的通道口,没人,很荒凉。
放飞的矛隼很久之后才回来,停在仲腆的肩上咕咕点脑袋,仲腆渐渐皱起眉头,陈述道:“上面每一层都是一个城市,它没敢飞太高,翼族人有敌意。”
一层一个城市,好厉害的样子……苏蔴咽了口唾沫,说:“难道咱们真的要徒步走上去呀?”
仲腆也很纠结:“我看也没别的办法了。”这么多天下来除了一开始遇到的那三个抢鱼吃的翼族,其余飞在天上的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想找个人问问都求助无门。
苏蔴抱着树根不放手:“我会死在半路的!”
仲腆扯住她领口忍不住发笑:“哪有自己咒自己死的。”
“不管不管,我不行的!”从小就不爱锻炼,爬个公园的山上不了半山腰必定气喘如牛云、晕头转向,眼前这个?不行不行,会死的会死的……
“你还想不想回去了?”
“……想。”
仲腆挑挑眉道:“那还不松手?”
苏蔴万分不舍地松开树干,望着直入云端的大山,额上滑下一滴冷汗,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视死如归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劳其筋骨……”
“念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走不走,不走我走了啊。”仲腆背过手泰然自若地朝山道走去,苏蔴急忙跟上,没注意还差点摔了一跤。
“等等我啊!”
……
脚上灌了铅大抵就是这么个感觉吧。
苏蔴脸色累得翻红,血气上涌,连简单的呼吸都觉得肺灼烧一般的疼痛,喝了几大口水都没用,现在是说什么都不想再继续走了。
其实他们也才走上第一个大平台,一眼望去尽是萧索倒塌的破烂房屋,桌椅荒摊寂寥地立在地上,日晒雨淋下早被灰尘烂草爬遍全身,灰土飞扬,似乎随时会有奇怪的东西从角落里钻出来。
苏蔴赖坐在地上不走,还以为终于熬出头要爬到目的地,结果忘了翼族大山有七层,如今他们好不容易爬上了第一层,却是个了无人烟旷废了的死城。
她觉得人生简直黯淡无光:“让我歇会儿吧……”
仲腆倒也不勉强,走了这么久才上到第一层,上面还有六层,翼族的首领应该就在最上层吧。这样一想他也忍不住头疼,说:“你坐会儿,我去里面看看。”
“啊不不不不不!”苏蔴扑过去拉住他,“这儿阴森森的,别扔下我一个人!”
仲腆回头看她:“你走得动?”
她可怜巴巴:“再等我坐五分钟,就五分钟。”
五分钟后苏蔴痛不欲生地揉揉肿胀的腿从地上爬起来,不过已经比刚才好了许多,起码走得动路了。
他们休息的地方是在这一层城市的大门,说是大门其实也并不贴切,因为门早就不翼而飞,一眼便能望进里面。
沿着主干道走进,房屋坍塌得很严重,风蚀状况也很明显,依稀能在脑海中构建出它原来的模样,矮平房,低灶炉,杂物乱放,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型城市大小,不过此时人口为零。
仲腆看了眼路边的一座房子,说:“我们进去看看。”
房子没有门槛,苏蔴紧跟在他斜后方,突然踩到什么东西惊叫一声。
“怎么了?”
被踏碎的东西发出轻灵的脆裂声,同时还扇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粉尘,苏蔴只感觉较低摩擦的细碎渣子让她从脚底麻上了头顶。她俯首看下去,是一排分裂的胸骨,脑袋不翼而飞,余下的躯干蜷成一团碎在她的进门一脚下。
她倒吸一口凉气:“死人……”
仲腆走近了蹲下看,肋骨下是纵横交错的长骨,虽然已经快要面目全非但也差不多能确认了:“是个翼族,死的时候翅膀还没来得及变成双手。”
“在山下看好多翼人在天上飞,还以为有多繁荣,怎么这儿萧索成这样?”
仲腆起身往里走了一圈,没什么发现,无非是些废弃的家具。再去街道上其他的房屋里看,无一例外都是人走楼空,甚至也能在角落里看到不少骨架残肢。
这不正常。
他想了想说:“这才是大山的第一层,我们继续往上走,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蔴哀嚎:“又走?”
当然得走,这看起来随时会闹鬼的地方没人愿意多呆一刻。
不过这回运气比较好,没走多久就遇到了一个从山下飞上来的翼族人。他呼扇着灰白的翅膀降落在两人眼前,问道:“你们也是要上山祷告的人吗?”
苏蔴警惕地观察这人,棕黄色卷发,高鼻梁深眼窝,颧骨较高,肤色古铜偏黑,身材不算粗壮但肌肉丰满,腿上沾了些泥渣,似乎才奔波了一番。她答道:“是的。”
那人微微锁了锁眉说:“照你们这样走,献不献得起贡品不说,能不能到终点都是个问题。”
“什么贡品?”苏蔴问道。
他好像不愿意多说,对仲腆道:“徒脚走上山,还带了个女人,你们还是回去吧,连贡品都没准备好何必上去自讨苦吃。”
仲腆摇头:“虽然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但我们是一定要见到翼族首领的。”
“……随便。”那人脸色不太好,说完两手舒展成羽翅转身就走。
来像一阵风去也像一阵风,这风什么也没做成,光把两人脑子卷成浆糊了。苏蔴摸了摸腰间被衣服遮住的布带,里面是临走时楚西洲给的一袋海洋珍珠,怪异道:“贡品到底是什么,吃的还是钱啊。”
仲腆拉起她继续前行,“先走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