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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林净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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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净意识到什么,往身后看去,只见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扬起手中的刀向她挥过来,动作极致快速。
“我杀了你!”
她来不及反应。
小刀直接划伤了她的背,男人直接扑到她身上来。
“林净,小心!”阿苟急红了眼。
林净的手被他割伤好几刀,在他就要刺向她胸口时,猛地踹了他一脚,把他踹飞。
林净见准时机,往后躲。
男人跳过来,跨坐在她身上,林净饶是能跑,却扛不住他这样想同归于尽的人,他掐着她脖子往后仰,死死掐紧她,不过半秒,林净的脸瞬间苍白,抬脚踢他,无力。
直到前方传来一阵风声。
是张探。
他的眼神发红,飞快地向他们扑来,他纵身一跃,扑倒在那人身上,林净被解脱了束缚,涨红着脸喘息着,阿苟跟蔡明已经忘了反应。
张探占了上风。
他跟那人扭打在一块,滚落在苍茫的土里。
男人死命反抗,作势要拿刀,张探一脚把短刀踢得老远,抓着他的脑袋就往地上摁,冷冽出声:“你他妈再动下试试,老子废了你!”
那人没了声。
等阿苟他们过来擒住那个男人时,林净已经虚脱倒了在地上。
阿苟跑过来查看她的伤势:“姐,你没事吧?”
林净抬头看天,却睁不开,血染了她的眼,她吸了口气,轻扯了下嘴角,缓缓道:“死不了。”
阿苟看她满身是伤,隐忍想哭,想抱她起来,却不敢:“姐,那你还能站起来么?要不要我扶你。”
林净篡紧拳头,平静开口:“没事儿。”
她躺在地上,却不动。
阿苟说:“那我扶你到那边坐会儿?”
“不去。”接着又笑说:“我就在这。这儿风景好。”
没有精力赏风景。
她是不敢起来,她的伤口渗满了土渣,一动就疼。
“可是...”
林净说:“快去看看他们怎么样了。”
“姐!”
“快去!”
阿苟起身走开了。
***
蔡明拍了下男人头:“好小子,行啊你,居然藏在车后面!”
男人没有动作,趴在地上,看着越野车里面的另一个男人,发出呜咽的细碎声。
阿苟走过来时,抹了下眼睛。
张探问:“林净怎么样了?”
阿苟没看他眼睛,看远方,他眼发红了,说:“还躺在地上。”
“躺着干什么?”
阿苟抹了把脸。
“她说,风景好。”
张探:“....”
蔡明说:“估计是伤着了。”
张探皱眉,往那边看了一眼,无声。
过了会儿,阿苟才扭头,看着地上的男人,咬咬牙,问:“哥,这人怎么处置?”
张探站起身,擦了擦嘴角上的血,道:“先绑起来!”
阿苟找来粗绳子,过去时踢了他一脚,想起林净的伤,还不解恨,揪住他衣服要打他时,被蔡明拦住了。
“算了,别冲动。”
阿苟这才松开他。
用绳子把男人双手绑紧,又怕他逃跑,又给脚绑上了,拖着他往那辆越野车走。
阿苟咬牙切齿,恨不得再一脚丫子:“你个王八蛋!居然敢弄她,活腻了啊你,是不是!我弄死你,操!”
“别杀我,大哥,别杀我。”男人吓得魂都飞了,赶紧求饶。
阿苟笑哼了声,半推他一把:“刚才还挺厉害,现在就服软了?还拿刀,厉害啊你!”
膝盖一顶他,倒下了。
***
林净闭着眼,躺在灰土里不动,有风起了,有脚步声渐渐向她前行而来,踩踏着枯草的声,却很轻,她还是没有睁开,直到那人蹲下。
“林净。”张探喊她。
“嗯?”
林净觉得他的声音有点儿颤。
过了很久,他才说话:“睁开眼睛,看着我。”
林净没说话,睁开眼睛看着他,一个俯视,一个仰视,他蹲下,她躺着,他的眼神很坚定,透着淡然,却是在看向她的,于是,她眨眼了。
一滴血渗进她眼里,模糊了,她想擦掉。
抬起手才发现,都是血渍,空气中还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味,分不清是她自个儿的,还是那男人的。
张探没有犹豫,帮她擦了,擦干后。
又看着她的脸,没动,目光挪到脖子,手臂,还有衣服上,都是血,触目惊心的。他有一瞬心间骤然一紧,没了声。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车里居然有两个人,更没想到,他还活着。
他过来时,林净很平静,像是死了。
在刀挥向她时,他离她有几十米远,第一次感到无力而苍白。
抚顺她凌乱的头发,头发上也有血,蹭了蹭,轻声问:“疼不疼?”
阳光很大,林净得眯眼看他:“还好。”
张探说:“说实话!”
隔半秒,说了:“疼。”
真的很疼,以至于,疼痛在麻痹她的神经。
张探皱眉:“很疼?”
“嗯。”
他第一次见她这么老实,一时也无言了。
过了会儿,张探把她扶坐了起来,不扶还没什么事儿,一扶,那土粘在伤口上,风一吹,她剧烈的喘息着,林净看着他,说:“我能不能躺会儿?”
张探睨她:“怎么了?”
“躺着不疼。”
张探无语了。
“你还想躺一辈子了?”
要是可以,她真这么想,真不想动。
“那就躺吧。”林净笑着说。
张探没理她,绕到她身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背,衣服被割破了,有好几道口子,血在往外渗,他脱下外衣裹住她,她闭着眼,皱眉,揣紧了,把她背了起来,拖住她的身体,往他背上一颠。
她歪着头,靠在他肩膀上,抱紧了他的脖子。
“第一次。”林净说。
张探不明:“什么第一次?”
林净笑了下,笑容苦涩:“有男人愿意背着我。”
张探问。
“小时候,你爸爸没有背过你么?”
林净摇头。
“没有。”
“为什么?”
林净靠在他身上,淡淡说:“爸爸很忙,忙着应酬忙着工作,不太管我,以前,我一直以为,是因为我不太听话,所以他才不管我,对我不关心,于是,我慢慢懂事了,做个乖孩子,只想着,有一天,爸爸背着我,能去一次游乐园,后来,我大了,再也没有机会了。”
张探问:“为什么没有机会?”
林净说:“他们离婚了。”
张探问:“因为什么?”
林净只觉得眼睛疼,她揉了揉,更疼了,缓了一会儿,才轻声说:“妈妈死了,爸爸娶了别人。”说完她又笑了笑,道:“没事儿,都过去了,我一个人,也挺好。”
张探没了声音,背着她,往回走。
她也静默了。
过了十秒,林净叫他:“张探。”
张探问:“怎么了?”
她疼得整个人都在抽搐。
“走慢点儿。”
张探:“好。”
林净撇他一眼,弯弯嘴角,淡淡问:“有背过其他女人么?”
张探皱了下眉头:“你还有心情跟我聊这个?”
“聊聊。”
张探无声。
林净追问:“到底有没有?”
他还是不说话。
“有还是没有?”
张探说:“有。”
林净淡淡笑了下,满意了,说:“那就是没有了。”
张探:“....”
他背着她,走得很快,她胸口上有伤,压在他背上,好几次痛得抽气,她咬了咬牙齿,磨得更疼了。
“我没那么容易死,别走太快,颠的我疼。”
他的脚步放慢了。
张探笑了声,淡淡说:“你刚才还挺勇敢的,这会儿知道喊疼了?早干嘛去了?”
荒无人烟的草地,风吹日晒,晒得她头昏眼花,只觉得很渴,林净贴着他宽厚的背,没什么力气,过了会儿,才说:“我那是没办法,他有刀,我不想死。”
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风吹扬了她的发。
张探眯着眼,问:“那一瞬间,都在想什么了?”
林净很平静,想了想,说:“什么也没想,想活着。”沉了半秒,又接着继续说:“只想好好的活着。”
张探扭过头,看不到她的脸:“害怕了?”
林净默了几秒,淡笑了下,点点头,说:“怕了,比任何时候都怕,人心中的恐惧,永远比真正的危险巨大的多。”
比危险更可怕的,是恐惧。
张探说:“要是死了呢?”
林净也笑着,头靠在他肩膀上,盯着他的深邃的侧脸,缓缓道:“那我也只好认了,这是命,人家要我死,我又能反抗得了什么呢,倒不如痛痛快快一刀了断的好,没了念想。”
那会儿,她其实没有想太多。
张探笑着:“你认了?”
林净说:“不认。”
她不认命。
“不是说认命?”
她的身子往下沉,张探拖紧她的腿,又往上一颠,背紧了。
林净疼的直冒汗,却一直忍着。
抬了下眼皮,远远眺望,绿野上,风吹在,草在动,她抬起了头,蓝天离地面很近,仿佛触手可及,黑颈鹤在半空中盘旋,翱翔在远方,停留在了沼泽地。
林净说:“想认来着,然后,你来了。”
风起了,吹扬了她的头发,绿野上,两人都很安静,没有说话。
当她说“你来了。”的时候。
张探停住了脚步,没有再前行,过了很久,他抬头望天,沉了几秒,又看看地上的影子,她老实趴在他背上的模样,一动也不动。
原本筑起的墙,也瞬间崩塌了。
张探背着她的手,又紧了些,踏着灰原尘土,走在前方,背后的人已经睡着了,歪着头靠在他左肩上,拢拉着脑袋,还皱着眉,他扭过头,看了一眼她的睡颜,淡淡说:“是,我来了。”
是,我为你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