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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重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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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天黑,他们返回客栈,车里只有狗子跟蔡明的说话声,这一路上开了几个小时,一路都在泥石路中奔走。
摇摇晃晃行驶着,林净觉得这趟车仿佛开了几个世纪一样,没有终点,很煎熬,她感觉越来越不行了,腹部疼得不行。
额头上掺满了密密麻麻的汗。
林净眉头紧锁,嘴巴抿了紧紧的,原本红润的脸很苍白。
疼痛从下身窜了出来,一股干呕。
“麻烦靠边停下车。”
周遭没人理她。
张探把车开得飞快,一个S形转弯,他急速踩油门,娴熟转动方向盘,弯了过去。
车还在继续开...
林净人浑身没有力气,不耐烦抬了抬眼皮,皱着眉说:“停车。”
张探没看她,侧头看了看窗外,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狗子听到她颤抖的声音,有些难为情,回头望了她好几次,忍不住贴近靠椅,说:“再等等啊,你看这天气等会儿就要刮...”
林净没等他说完,越身摁住了张探的手臂。
“我说停车。”
张探抖开手臂,驾驶下坡路段:“现在不行。”
他妈的,还是不是人....
“我让你停车!”
“林小姐请你搞清楚,这是我的车,你在我车上!”张探说。
林净解开安全带,气息微弱。
“我不坐了,我要下车。”
狗子意识到事态严重,不再嘻嘻哈哈了,看了一眼林净,又看了看张探,说:“哥,要不还是靠边停一下吧。”
张探察觉到异样,借助着路边昏黄的灯光,看到了林净的脸,白的像鬼,把车靠在人多的公路旁,这里靠近镇上,设施都很齐全,只是天黑了,没人出来走动。
林净开了车门,迈出脚步。
张探问:“你要去什么地方?”
“不远。”
“要多久?”
“很快,几分钟。”
张探沉了几秒,没出声,眼看她就迈出几步下车,盯了下她的背影。
车上很安静,张探摸出烟盒,南京烟,她买的,从里面抽出一根烟,点燃,火苗忽起,在黑夜显得格外明亮,空气飘出淡淡的烟味。
狗子说:“我怎么感觉她不对劲啊。”
蔡明坐在最后面,道:“不会出什么事吧?”
瞟了一眼窗外,黑影晃动,张探目光闪了闪。
***
林净走出十几米外,到处可见房屋的影子,家家户户灯火阑珊,照亮着前方的路。
在门外扶墙喘了口气,进了洗手间。
里面静悄悄。
能听见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关进厕所,靠在门上,林净隔着裤子摸了摸下身,手上一滩小血块,血红色的,胃在反胃,林净蹲在马桶边。
一阵恶心,吐了。
在里面歇了几分钟,从包里面翻出一包纸巾,全部抽了出来,垫在裤子里边,现在去买卫生巾是不可能。
出了厕所,拧开水龙头,洗掉脏东西,又洗了把脸,凉水袭来,刺骨的寒冷,微抬起头来,镜子里的人嘴唇发白干裂,洗了把脸,林净在厕所待了几分钟才走。
***
狗子等的有些焦急,林净出去也有十几分钟了,这下人影也见不着:“这么久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蔡明说:“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啊不会吧。”狗子心悬了下,往林净去的方向探了探,一片漆黑:“哥,这太黑了,连个影子都看不见。”
张探没抽了,摁灭了烟,问:“她今天穿什么衣服?”
狗子说:“我哪里注意到啊,你不知道吗?”
蔡明:“好像是黑色冲锋衣。”
张探:“.....”
狗子:“你滚啊!”
过了一会儿,狗子在黑夜中,看到了一个影子,他眯了眯眼,那影子走过来了,脸越来越清晰,狗子惊呼:“来了来了!”
蔡明问:“回来了?”
“来了。”
蔡明也去看。
张探靠在背椅上,缓缓睁开了眼睛,侧头去看,那人走得很慢,低着头,看不清,也分辨不出是谁。
一阵风吹过,吹散她的头发。在黑夜中,张探看清她的脸,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二哥问她。
“是哪个静?”
她说:“净土的净。”
没反应过来:“啊?”
“知道了,我还以为是哪个净,不说是干净的净。”
林净笑了下,有一瞬间,是看着张探的,她说:“那个词太神圣啊,没这么说过。”
不知道是说她自己,还是在说他。
一阵风灌进车里,风卷残云,张探清楚的认知,自始至终,他们都是一样的人。
很黑暗...
林净开了车门,莫名对上张探的眼睛,黑白分明,他没闪躲,她也没动,张探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张探瞟了一眼她的裤子,收回目光,没再看了。
林净坐了进去。
狗子探到前边来,说:“林净姐,你没事儿吧?”
“没事。”
“那你要口渴么?”狗子从底下拿起一瓶矿泉水递给她:“要不要喝点水。”
“我不渴。”
狗子把水收了回去。
“可是..你的脸。”
狗子盯着她,支支吾吾没说出口。
“我的脸怎么了?”
“好像鬼。”
坐在最后边的蔡明忍不住笑出了声。
林净笑了笑,说:“是吗。”
狗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解释,“不是不是,不像鬼。”
林净问:“那像什么?”
狗子说:“像干尸”
蔡明笑得更大声了。
林净:“.....”
狗子挠挠脑袋,嘿嘿笑了声,没再吭声了。
张探开始启动车子。
“走了,系上安全带。”
林净没说话,扯了扯安全带,没扯动,被压在屁股下面,反复几次。
没用。
张探看了一眼后视镜,笑了:“还行吧?我帮你?”
对上了那双眼睛,似笑非笑。
“不用,我自己来。”
“好,那快系上。”
不过一会儿,天空乌云压顶,比之前更黑了,随着一道强烈的闪光,一声震耳的声音响起,像是一种力量向后方扯着,风雨交加,雷声轰鸣。
狗子惊呼:“卧槽,这么快就来了!”
蔡明没说话,知道是什么意思。
“阿探,快走。”
紧接着车子被大雨砸到噼里啪啦响,那车窗半开着,无数硕大的雨点狠狠打在林净的脸上,没什么知觉,伸手摸了摸,是雨水。
一会儿就没了,只能听到外面的雨水声,是张探把车窗关了。
一路行驶,风雨强袭。
风越来越大,整个车内都不平稳,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都在剧烈抖动,公路两边的树摇摇欲坠。
车子穿过弯道,身后“嘭”的一声。
两边树倒了下来,横在地面,挡住了去路,有惊无险,再慢一点,被砸的就不只是路了,还有车。
回到客栈,张探没等她,跟蔡明走在前面,狗子跟她走在后面。
“林净,你真没事儿?”
“没。”
狗子看着她,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哥很过分啊?”
“谁?张探?”
“是啊。”
林净笑着:“你觉得呢。”
狗子摸摸脑袋,说:“你知道为什么不能停车么,那台风来了,再不走,会很危险,他是为我们安全着想,没理由去冒着个险。”
狗子见她没什么表情,问。
“现在呢,还觉得他做的过分?”
林净说:“没有,我也有错。”
“真的?”
她点头。
***
二零七号房
蔡明掀开窗帘的一角,外面很安静:“雨停了。”
狗子陷坐在沙发上,侧头看了下蔡明,问:“二哥,你现在什么打算啊。”
蔡明没看了,回到客厅,说:“晓春她妈妈前几天生病住院了。”
“很严重么?”
“肠胃炎,要赶紧回去,我先把晓春送回南京再说,到时候我会在日喀则跟你们会合。”
张探:“好,你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吧。”
狗子说:“二哥,那陈文汉的消息你打探没有?”
蔡明点点头。
“那快说说。”
“陈文汉在零四年有过犯罪案底。”说完蔡明从包里面拿起一份陈旧泛黄的报纸,放在桌子上,摊开,指着一处警 | 察按压着嫌疑犯的照片,道:“你看,2004年,从成都开往西昌这一列火车上,警 | 方成功救获24名被拐婴儿,那些被拐的孩子有些都是自己的,这10名嫌疑 | 犯,陈文汉就在其中,他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去年被放出来了。”
“操!这种人渣,六年便宜他了,应该判死刑!”狗子愤恨地咬了一口苹果。
张探想起了什么,问:“确实是他自己的孩子也在里面?”
蔡明说:“不,他没有结婚,根本就没有孩子,是他的亲生弟弟,他父母死的早,跟他弟弟相依为命,迫于生活所困,才有了卖亲人的想法。”
狗子呛了下,说不出话来了。
张探沉了几秒,道:“他弟弟现在在什么地方?”
蔡明说:“据说很早就断了联系,不过我打探到,他弟弟还在日隆居住,结了婚,有一儿一女。”
张探嗯了声,沉了几秒,起身走近窗户,撩开窗帘,往下看去,能看到一个穿黑色冲锋衣的女人,她蹲坐在阶梯上,没什么表情。
***
林净回到房间,走到窗户看了几眼,外面很安静,隔着窗户,能听到隔壁房间的声音。
三个男人的。
没再看了,拿了换洗衣服进了浴室洗澡,脱衣服时,摸到口袋有东西,硬硬的,掏出来,是那盒避孕套。
激情装……
林净看了一眼,谈不上喜欢,丢进垃圾桶。
洗好澡,出了浴室,回到房间内就躺在了床上,没动了,肚子还是疼。
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
林净闷声问:“谁?”
“是我,晓春。”
林净还是没动。
过了几秒,翻起身,下床去开门,晓春站在门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没打扰到你休息吧?”
开了门,让她进来:“没,你有事吗?”
晓春笑嘻嘻走了进来,左右打量了下,惊讶得不行,比她的房间还大,干净,说:“哦,没什么,就表哥说你脸色不太好啊,让我过来看看你。”
林净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笑讽:
“你表哥倒是很热心肠。”
晓春接过,说:“谢谢你啊。”喝了一口,解释道:“哎你可别看他平时痞里痞气的,其实我表哥这人啊,挺好的。”
林净:“是吗。”
晓春嘿嘿笑:“真的啊,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差,这些年他在外面游走,人随便惯了,要不是因为...”
晓春说到这..没再说下去了。
林净问:“因为什么?”
晓春意识到自己多嘴了,暗自咒骂了句,还好没全抖出来,不然就完了,笑眯眯摆手说:“没什么,没什么。”她又笑了笑,道:“对了,忘记跟你说,我明天就跟蔡明回南京了。”
她不怎么关心回不回去的问题,问了下:“你们是南京人啊?”
“对啊,南京人。”
林净无声笑了笑。
晓春不明她笑是为什么,盯着她看了会儿,也没看出什么,见时候不早了,就回去睡觉了。
送走了晓春,林净倒头就睡,一觉到天亮,睡得很好,起床已经早上七点多。
下了楼,大堂里没什么人,看了一眼门外的天气,还挺好。
林净搬了张摇椅放在门外,晒太阳,身上还披了厚毯子,太阳不大,晒得暖洋洋的,那摇椅在摇晃。
接着有人走近,停在了她的身后,没吱声。
“谁在后面?”
“我。”
林净问:“你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