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修一剑，死而不已》柏九安

19、第18章 都

　　都结束了，她的路即将重新开始，自己的路，还长着。
　　昨夜昨思愁如雨，今朝光阳透檐起。

　　广都长老带着雁竹和宴回回来了，八难长老远远的台阶尽头等着他们。
　　面对八难长老，广都长老始终有些愧疚。
　　将雁竹交回给八难长老，眼看着在八难长老将雁竹化作尘埃，消散于天地间：“师弟，这……”
　　八难长老抬手制止广都长老：“师兄，不必多说了，都是她的因果。早些年，我就该知道的。只是，我这孽徒留没留一字半语。”
　　广都长老低头看了看宴回，宴回低垂着头：“回师叔，师姐临死前说：‘死，只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
　　八难长老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广都长老看着八难长老的背影，长叹一声，牵着身边垂着头的小弟子慢慢的走回明光殿。
　　“世事无常，时移世易。因果循环之下，你不必记此于心怀。”刚遇着心魔，莫名其妙的好了，现在又遇上师姐在自己面前死掉。虽然对雁竹为了保护宴回而死感到愧疚，但是广都长老更担心这件事情会不会让小弟子迈不过去坎儿。
　　“师傅，我没事的。师姐说了，死，不过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宴回抬头看着广度长老。
　　看着小弟子一派天真，广都长老心中微微一松，或许，她连死是什么都不知道吧。
　　明光殿中，大师兄，二师兄和岿山都已经在明光殿中焦急的等着了。
　　“妹妹，妹妹，都怪我，没看好你。都是哥哥的错。”孟岿山冲过去，直接越过了师傅，扑到妹妹的怀里。
　　宴回抱着哥哥，又是一番安抚。各个师兄都围在周围，看着眼前大难不死的宴回，心里都有一阵的侥幸。
　　“好了。”睡着广都长老的一句话，大家纷纷散开，只有岿山还拉着宴回的手站在最后面的位置，一副眼泪汪汪的样子。
　　广都长老站在阶上看着小弟子生机勃勃的脸，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些。看来历练一番对着孩子也是有好处的，多见见世间百态，心胸也更宽广。道之一途，还是不能闭门造车。
　　前思后想一番，广度长老招来小弟子，轻抚着她的头顶：“日前白莽山的雾已经开始消散，这白莽山已经被各山各门清扫多年，这一次解禁虽没什么的法宝和机缘，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你和你哥哥一起去历练一番，见识一番世间广宽，看一看人情世故。”
　　广都长老又招来岿山，严厉道：“白莽山在低阶世界，那处世界灵气淡薄，修行者修为并不很高，但你们切不可起轻慢之心，须知世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且此低阶世界虽灵气淡薄，但修为低是相对你们师兄来说的，可不是对你们。这次白莽山之行只有朝肇殿金丹期弟子言芳带着你们，另外和你们同行的还有之前和你们一起进宗门的两兄妹。一路上你要注意安全，好好照顾小师妹。知道了吗？”
　　看着小弟子还带着一丝婴儿肥的脸，广都长老细不可闻的轻叹一声：“你莫要为前日之事解不开心怀，需知，你如今也不过区区筑基，能做到如此已是难得。”
　　又从怀中掏出两个小袋子，塞给两个小弟子：“这两幅锦囊中各有一些护身法宝，你们先拿着，危机之时可用。但切记，吾等修行之人，切不可借物器之便利而轻忽己身之修行。两月后出发，这段时间内宴回回去好好调理一番。”
　　一番话完，挥挥手，弟子们纷纷走出去，围着宴回一阵的心疼。
　　说是两个月，于修行之人而言不过是一息一呼之间，一个打坐的时间两个月便过去了。
　　告别师傅师兄们，岿山和宴回来到而来停鹤坪。李家兄妹早就等在那里了，见了宴回和岿山便迎了上来：“宴回师妹，前几月你的伤，现在好些了吗？”
　　宴回的心魔广都长老并没有对外说，只说小弟子是练功岔了气，受了点轻伤，因此外人大都以为宴回只是岔了气。
　　李颖上前一步牵着宴回的手：“师妹，咱们修行之人，自有一日千里之速。但这修行和行路不同，行路尚且要一步步的走，何况是修行。你小小年纪便已是半步筑基，时间长得很，你又何必要着急，修行一事，最忌急功近利。你可千万要小心。”
　　宴回感悟李颖的一片好心，回握着李颖的手：“师姐，我知道了，我这次也收了教训，师姐莫要说我，我记得的。”
　　话音刚落，孟照兄妹俩连着言芳师姐都来了。
　　言芳师姐是老相识了，在孟家村招徒之时她也在，不过那个时候她还只是个筑基期的小师妹，这么几年过去了，现在也是金丹中期的师姐了。
　　刚入山门时，宴回是年纪最小的，其次是孟二柱。年纪最大的是孟照和李正，现如今也都17岁了，个个都透露出少年人的蓬勃朝气。
　　孟桃和李颖也到了最好的年纪，16岁的姑娘像刚发出的嫩芽。李颖生得一副柔弱的样子，体态纤细，但她却在这柔弱中硬生生的透露出一股坚韧，如柳似竹，自有高华。而孟桃这么多年来升上的端庄娴雅更上一楼的透出满满的贵气，好似这么年都不是生在清修之地，而是养在深宫大院的富贵之所。
　　宴回平日里少走动，总是呆在明光殿内殿，见的不是师傅师兄，就是几个修为较高的内门弟子，要么就是李颖等分份散散的探望，哪里像现在，一群人围着，眼里都是美人，一下子这个琼鼻，一下子那个朱唇，再有一段粉颈，虽人少，但也有些目不暇接之感。
　　牵着李颖柔软的小手，宴回整颗心都在荡漾。
　　是的，谁都不知道，在一派天真之下，宴回深深的藏着一颗痴汉之心。
　　大家都为了出去历练而开怀，只有孟桃在角落看着宴回皱紧了眉头。明明孟宴回就应该要死在云难秘境，为什么这一世她不仅没有死在云难秘境，反而活得好好的，还让她一下子从炼气大圆满突破到半步筑基。孟宴回，你会不会是个异数，不过没关系，哪怕你真是异数，只要你不挡住我的路，也可以考虑给你一条生路。
　　言芳师姐走近，扶着宴回的肩膀：“听说你练功岔了气，小小年纪，修行可急不得。这次出去是为了让你们见识一下外面的世界，你好好玩玩就行，正好松散松散。”
　　“是，言芳师姐。”宴回笑盈盈的看着言芳师姐。
　　几人踩鹤而去，找了个无人之地下鹤，又御剑向白莽山飞去。谁知飞到半途竟遇到了熟人，田楼山的付至信师兄。这付师兄是言芳师姐这一辈的，年纪相差不大，不过现下已是元婴中期，且品行高洁，这一身修为和沉稳姿态，堪为翘楚。
　　远远的看见他们几个，付师兄便停下等着他们。付师兄白衣翩翩，御风于半空之中，面色温润，看起来就是可以依靠的大师兄模样。
　　“付师兄怎么会此？白莽山不过是个小地方，怎么值得付师兄来。”先说话的是言芳师姐。
　　“前几日路过此处，与全岩山的霍准师兄过了几招，结果掉了一块玉坠，本来普通的玉坠就算了，可这块是家母所赠，好在这玉坠有隐匿之效，而且是掉在白莽山中央的，所以今日前来寻回。”付师兄和言芳师姐说着：“倒是你，是带着师弟师妹来历练的吗？”
　　“是，这白莽山没什么危险，师弟师妹们又长久的没有出过宗门，现在只是带他们出来放放风，见见人情世故罢了。”言芳师姐笑得爽朗。
　　宴回早在付师兄到的时候就果断的跑抛弃了自己的大哥孟岿山转而站在了付师兄的身边，付师兄低着头看着牵着自己的小姑娘露出像阳光一样灿烂的微笑：“付师兄。”
　　“小宴回，好久不见了。师兄听说你练功除了岔子，现在好全了吗？”付师兄笑得温柔得很。
　　“我好啦，我老早就好啦。付师兄，好长时间都没有看到你啦，我很想你的。”宴回一脸痴迷，看的岿山根本就不能直视了。
　　“虽说现在好了，但是以后也要注意，凡是有张有弛，不可急躁。”说完又抬头看向言芳师姐：“师妹，不如我们一道吧。”
　　“师兄，师兄，我和你一道，咱们一道。”看着宴回拽着付师兄的袖子，言芳师姐说：“长久不见，师兄不说也是要和我们一道的，大家也好聚聚。”
　　前面的人说得高兴，谁都没有注意到低着头的孟桃眼中克制不住的情谊。
　　付师兄，和前世一样的付师兄。为什么自己为他付出了全部，他却看也不看一眼，一心只想着李颖那个贱人。
　　众人纷纷御空而去，孟桃压抑着心中的愤恨跟在孟照身后。
　　宴回跟在付师兄身边，旁边站着一本正经的孟岿山，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孟桃：这个师姐漂亮是漂亮，就是怪怪的，好担心她出门没有吃药呀，宝宝为她操碎了一颗心哟。
　　眼前就是白莽山边上的百莽城了。
　　付师兄转头问言芳师姐：“言芳师妹，咱们在百莽城停留吗？还是直接进山？”
　　“虽说现在的雾气程度咱们也能进，但是本就是带他们出来历练的，所以我们还是先进城，让他们去转转，指不定有什么机缘，待雾气散尽，咱们再和人流一起进山。”言芳师姐想一想又说：“师兄若着急便先去，总不能为了我们几个耽误了师兄的事情。”
　　“既如此，这样吧。我先进山寻我的玉珏，我也无他事，待我寻得玉珏便来寻你们，最晚不过明日。”付师兄才说完，宴回便摇着他的手：“师兄早点回来，咱们再一道去山里玩儿。”
　　孟岿山看着自家小妹妹一脸纯洁的卡着人付师兄的油，真是看不下去。
　　付师兄低头轻轻的掐了掐宴回脸上的婴儿肥：“师兄早去早回，一定陪你们进山。”说完站起身来向着言芳师姐作揖：“师妹，我就先行一步了。”
　　言芳师姐回礼：“师兄自便。”
　　分作两路，付师兄去了白莽山深处，言芳师姐带着师弟师妹们进了城。
　　走到城门边上便看见高耸的城门和雄伟的城墙。万仞剑宗虽是宫殿建筑，但各个宫殿群中却不是以墙隔开，而是错落有致，银河相隔，相间又有花鸟渔船，虽也雄伟，但又另有一番别致，很不一样。而这城墙是为抵抗白莽山中的兽潮，修筑得无比高耸坚固，半点精致都没有，反倒透露出浓重的肃杀威压，如同是一只百杀的军队陈列在前。
　　弟子未入人间，自是未曾见过这般雄伟的建筑，不免有些好奇。
　　孟桃、宴回不说，都是活了两辈子的老妖怪，李颖穿越前也是观光过的，就是李正、孟照和孟岿山虽也历练过，但都是在秘境之中，见此心中倒有些惊叹。
　　不过都是大宗大派出来的弟子，不管心里这么想，脸上倒是一本正经。
　　跟着言芳师姐穿过熙熙攘攘的街市到了暂居的客栈。
　　“你们先去梳洗，休息一番。若要出去逛逛就去，只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言芳师姐完全放了他们自由。
　　行了这么长的路，早就累了，言芳师姐先回了房间，李正倒是吆喝着大家在大堂点了一堆吃了先吃着。
　　“这世界的食物杂质颇多，吃多了还得炼体一番，影响修行，大家还是少吃点。”说话的是孟照，这么几年过去，孟照早就不是那个吆吆喝喝的小童子，现在的孟照沉稳厚重，一脸正气。与孟岿山的表面严肃不同，他是真的从里到外都严肃得紧。
　　李正和孟照虽说在孟家村不对付，但现在同在授俨殿拜玄岩长老为师，倒是感情好了不少。不过同孟照的沉稳不同，李正现在轻佻些，可就算是这样，行为举止却样样不差，颇有尺度：“师妹们别担心，师兄这里有洗髓露，吃了这些再吃些洗髓露就好了。虽说这杂质颇多，味道却不错，好不容易来了，为了历练也不能把自己置身事外。阿照，你就别担心东，担心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