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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宴 ...

  •   宴回的心已经被愤怒填满,此刻全身气血沸腾,体内的灵气也不如平常循着经脉缓缓运行,而是像不受拘束的洪水,在周身不断的奔腾,也带动了周遭的灵气狂乱。
      孟岿山本在打坐,却突然感觉到灵气的狂乱,连忙起身,循息而去,眼看引起灵气混乱的是自己的妹妹,赶紧飞身过去。
      眼见灵气混乱已经要冲击丹田了,岿山赶紧打出一道发诀向师傅求救。正当时,一道毛茸茸的身影从边上一晃而过,定睛一看,原来是穿了睡袍的二师兄,想来也是因为灵气混乱而来。
      二师兄一来,也不管岿山正拉着宴回的手以自身灵气牵引宴回的灵力,直接打出一道法诀进入宴回丹田,先护住丹田不被汹涌的灵气冲破,再缓缓的自丹田分出向经脉而去。
      这时筑基和分神圆满的巨大差别就明显显示出来了。岿山只能勉强牵引着宴回的灵气回归正轨,而二师兄却是霸道直接压迫灵力回归正轨。
      看着二师兄正在为妹妹调息,岿山也收回自己的灵力。
      师傅已经站在了旁边,看着二弟子给小徒弟调息的手法,心里实在满意,更多的却是对小徒弟的担心。
      宴回深深的陷在自己的世界,外界的一切都进不了眼里。与雁竹多年的相互扶持,雁竹杀自己时的决绝泣血,还有白日里雁竹的暮霭沉沉,一遍一遍的在心里轮番的演出。
      二师兄眼见小师妹灵力平顺遍撤回了灵力,谁知,上一秒刚撤回灵力,下一秒宴回气血翻腾,猛的喷出一口鲜血,人事不醒。
      这状况实在是太突然,就连广度长老都慢了一拍。
      随着奔涌的灵力,宴回的丹田隐隐有破碎的迹象,灵力发了疯似的向着四处冲击,曾经有序的灵力现在像一把被疯子拿着的刀,无处不危险。宴回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血液从表皮渗出,染红了青衣。
      此刻宴回对自己的情况无知无觉,只是不断的重复着那一双眼睛。心里的不甘,愤恨和那些细微的到几乎察觉不到的怜惜化成了一把匕首,一刀一刀的像曾经那样扎进了自己的背心。
      宴回血气翻涌,灵力也猛的挣脱了二师兄的镇压,开始奔涌。眼见宴回喷出一口血,还在不断的呕血,广度长老一决打入宴回体内,随着广度长老的压制,宴回的丹田开始放慢了旋转的速度,开始拖着四肢百骸中的灵力向着丹田汇拢。
      眼看小徒弟脸色苍白,奄奄一息,广度长老从怀中取出一滴乳白的玉露打入宴回体内,随着玉露进入体内,四散开来,刚才被狂躁的灵气冲破的丹田和经脉慢慢的愈合,气息也越来越平稳。
      细细的查看了一遍小弟子的情况,眼见丹田安好,灵气温驯流转,四周的灵气也在宴回不自觉的情况下慢慢的融入她的体内开始循着经脉运转,广度长老收了法决,托起宴回放在床上。
      再细细的查看,紫府,丹田,皆无异样,这才端坐在一旁看向得煊和岿山:“发生了何事?为何宴回有心魔之乱?”
      “回禀师傅,今日妹妹并无异常,上午修行,下午便同弟子一道去了光明殿,在那殿中也无甚异常,只是今天大殿宗门回来很多妹妹不认识的师兄师姐,因此弟子便对妹妹说了一二。此前也是有这种事情的,也没有发生今天这样的情况。”岿山端手。
      “师傅,按理说,师妹现在的境界还不到心魔这一步,何以今日就有了心魔作乱。况且,师妹自小便在宗门长大,也没有出去过,生活环境这么简单,怎么就触动了心魔?会不会是谁从外面带了什么进来?”得煊有些担心。
      “宗门内阵法相连,邪魔外道纵使靠近也必将被阵法就地诛杀,何况是闯入,此事不可能。刚才我查视她的紫府,并无异样,也不见邪气。此事,还要再查。”若说心魔,那必定是在紫府作乱,可广度长老查看了宴回的紫府,一片清明。想来想去,找不出究竟来。
      宴回已经无恙,可是却始终醒不过来。
      眼见小徒弟这一副失魂之症,广度长老心中也甚为着急,再细细的从头到脚的检查一次,神魂具安,广度长老的心里也打起鼓来。掐指细算,却是吉兆,前景清明,无邪无雾,这才放下心来。
      只是,也不能任凭宴回这样在床上躺着。
      沉吟片刻,广度长老拿出两个小铃铛来。两个小铃铛看着是黄金所制,周身刻满了一些童子嬉戏,喜鹊来报的图样,看着就喜庆,更好的是这铃铛心子不是同外面一般的黄金,而是两颗菱形的红色宝石。虽说这铃铛看着精致华美,却即无暗光掩护,又无灵气缠绕,看来不过是个凡俗玩物罢了。可就这两个俗物,一出现便铃声大振,这声音不从耳入,直接撞入神魂,使得神魂如同被千刀万剐一般。
      得煊和岿山两人赶紧敛神,自守紫府。
      广度长老横出一手,以指为剑,直刺过去,声音一下子停了。铃铛有气无力的在空中针扎,周身布满一道道黑色的裂痕。铃铛发出的声音已经细不可闻,广度长老这才将它挂在宴回的床头。打出一道手决,使法包裹住这小铃铛,又向里渡出一道清气,在没有外力的作用下,这小铃铛在一下一下一下的摇晃着。
      得煊和岿山已经听不见有任何声音了,调息片刻便再无不适。
      “这铃铛乃是一邪物,是为师早年游历在外时的偶然所得,其铃声能碎神魂,若再配上特殊功法,便能吸人生魂,生炼其人。为师拿到此铃铛后已度化此间魂灵,且这铃铛现在受此重伤,致邪之物又被清气充盈其中,也没了昔日的百之一二。”广度长老看向旁边的两个弟子:“这铃铛本就是以神魂攻击为主,现在拿来唤醒宴回也倒是对症。你们好好守着她,一但有异常就赶紧传信。”
      说着有看向岿山:“你马上要去云难秘境了,你要好好的准备一二。宴回这里有得煊守着,你多放些心思在修炼上。”
      岿山和得煊齐齐的向着广度长老作揖:“弟子明白。”
      挥挥手,广度长老消失在屋里。这卦象卜算毕竟不是自己的长处,还是要找专业的去测测。
      得煊坐到床脚边的垫子上对岿山说:“师弟,师妹的情况已是大好,你不必太过担心。你马上就要去云难秘境了,现在还是好好的准备一二。师妹这里有我,你不必担心。”
      “师兄,我已为云难秘境准备多时,这片刻时间不耽误什么,我不守在这里实在是内心难安。”岿山盘膝端坐在床头,两条浓眉紧紧的皱在一起。
      “既如此,你便在此敛息修行吧。”二师兄从腰间的兽带中掏出一只小兽,似豹似猫,抱在怀中慢慢的轻抚。
      房间里,宴回人事不省的躺在床上,二师兄在床尾怀抱着小兽似梦似醒,岿山端坐在床头带动着屋里的灵气敛息运决。
      一切都这么安宁。
      但是宴回对着一切却是无知无觉。此刻的她像一个无关的游魂一样看着自己曾经的过往。
      幼年时候,父慈母爱,出身尊贵,感觉天底下没有更好的了。
      而后战火在身边燃起,父亲的尸体插满箭羽,就那样长大着双眼看着自己。
      颠沛流离的生活,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从前从二门到花园都要坐软轿的人现在只能有自己的双脚去丈量这条逃亡的路。
      绝境之时遇到师傅,收归门下,重新过上了安稳的日子。虽然自己父亲不在,但母亲还活着,雁竹也一直在自己身边,患难与共。
      飘荡在自己身边,看着那些过往。那些刻骨铭心的杀父之仇也淡了,那些年的困难痛苦也在消散,只有那些人还在那里。
      站在渝田山,宴回淡淡的看着眼前疯狂的雁竹一刀一刀的扎进曾经的自己的身体,那样极致的疯狂,好像整个人都是由仇恨组成,赤红的双眼,飘在空中弯成一个扭曲的样子的头带,尖锐的刀尖被血污裹住看不清晰它自带的锋芒,只在尖端滴下一滴粘稠的鲜血。
      雁竹死死的握着手中的刀,跪在双宜尸体边上,喘着粗气。疯狂终于告一段落,只剩下一股歇斯底里还残留在雁竹的眼中。林中本就寂静,无鸟无兽,现在似乎连空气都冻结了。
      宴回的眼中一片淡然,似乎死在地上不成样子的那个人不是她。只有掐紧的双手能看出一丝的慌乱。
      藏在心底的怨恨慢慢的从心里的泥沼中爬了出来。
      怎么可能不恨,区区七十多年,自己便已踏元婴之地,前途无量。可惜堂堂的剑修,不是死在求道问路之上,而是死在自己生死之交的利刃之下,曾经自认的无量情谊对对方而言竟然鸿毛不如。
      地狱的那几年,时时刻刻,每分每秒不在经受着千刀万剐的痛苦,每一次的痛苦都想要伸出手去把那个同她虚与委蛇的贱人拖下来,拖下来受一遍她曾受过的苦,爬一遍她曾爬过的刀山。
      死亡,被挚友谋杀的死亡不断的在宴回眼前重播,鲜红的刀刃不断的在她的眼前起落,利刃扎进血肉的声音不间断的在重播。
      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负我。
      我不甘心。
      宴回已经沉睡了一月有余,期间有过几次的反复,二师兄及时出手,克制住了。孟山也因为宴回反复的的情况而放弃了云难秘境的机会,倒是孟家村出来的其他四个孩子都去了。
      眼见宴回发作的间隔越来越长,二师兄和岿山心也放下了,只是师傅却一点放不下心,在他这样的境界,总能在冥冥中有一些感应。
      果然,宴回长时间都没有发作,现在憋着来了把大的。
      突然之间开始抽搐的宴回,牙关死咬,眼珠明明一直在动,却死活都睁不开。岿山一激动,猛的扑了过去,却在碰到宴回的那刻撤回了手:“啊!”手中触及之处如同握碳。
      二师兄连忙打出法决向师傅发信,又赶紧探出灵力向着宴回的经脉去。
      宴回的身上腾起细雾,孟岿山看得心惊肉跳,只是此刻二师兄的灵力在宴回体内帮助运转,自己却是插不上手的,只是在一旁着急上火。
      一道更加强劲的灵力从身后打出,得煊赶紧收回灵力,往旁边一让:“师傅,小师妹的血液好像在蒸发。”
      广度长老也察觉到小弟子此刻的险境,只得狠狠的打出一道威压直直的压进宴回的紫府。广度长老毕竟已经是半步仙人的境地,一道威压出去,宴回直接没有任何挣扎的晕死过去了。紫府的沉寂任由心魔再如何的诱惑在动不起来。
      问题就应该这样简单粗暴的解决。
      “宴回的心魔颇重,按现在道法一途来说不适合引她出心魔,倒是佛家的法子可以用一用。”广度长老沉吟道。
      “师傅,要怎么去求助佛门。直接去南山佛寺吗?”孟岿山已经绷不住了,心里急得像是火烧。
      广度长老一边打出一道法决,一边吩咐:“南山佛寺不可,倒是你们章宪殿的八难师叔曾近出自佛门,他有一师兄七苦倒是在洗涤心境上大有造诣。只不过他现在不在此间世界,你们收拾收拾,我去同你们八难师叔说,你们到时候带宴回去他方世界寻七苦上人。现在先此处等为师消息。”
      说完广度长老身影已经不在房内。
      片刻,二师兄接到广度长老的传信:“带着宴回,汝等速来章宪殿。”
      二师兄给宴回裹上一层披风抱了起来,孟岿山赶紧将才收好的东西收到芥子袋中,随着二师兄急匆匆的往着章宪殿去。
      进到章宪殿,一眼便看见在殿上的师傅和八难师叔,旁边随侍着刚回来的雁竹师姐。
      顾不得细想雁竹师姐为何在此,孟岿山跟着二师兄像师傅和师叔行礼。
      “无须多礼。七苦上人现在小世界中,我已传信给他,你们带着这信物,就由雁竹带着你们前去。一路小心,莫要胡闹。”八难长老也是个干脆的人,说完这句话便挥手让他们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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