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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清风拂过,桂花零落的随风而去,还带着大师兄的长发和袖袍。
      此时此刻,孟岿山在黑暗中感受到一丝与清风不同的凉意,冰凉凉的像夏天的冰块,贴在身上。片刻,那阵沁凉消失,孟岿山蹙着小小的眉头,努力的感应着更远的地方,又找到了那沁凉的空气,孟岿山试着拖动这片沁凉,慢慢的让自己身上靠拢。
      果真是天资过人。大师兄看着小师弟无师自通的引动着灵气心中满意得很。
      正在感受着这舒适的灵气,岿山和宴回全身都放松在灵气中。不经意之间,这灵气好像越来越重。突然间,灵气好像两块大铁板从左右两边狠狠的拍到一起,岿山和宴回被挤在中间,狂乱的灵气从毛孔穿进身体,顺着经脉疯狂的奔涌。纤细的经脉随着狂乱的灵气变得扭曲,灵气一冲,经脉变得粗大,灵气一过,经脉又随之缩回原型。
      不断的灵气冲刷造成的剧痛让岿山和宴回都疼得脸白,宴回已经习惯了灵气还好承受,但是从来没有经历过得岿山已经疼得如同千刀万剐,可是每每想要晕倒的时候又觉得灵台一凉又清醒过来了。
      在这种持续的情形中,岿山和宴回不间断的感觉灵气像一把钢刀一样在一刀刀的割掉自己的肉,又裹挟这血液像决堤的洪水不断的奔涌。这样的疼痛,如果不是大师兄一直保护他们的元神,恐怕痛也痛得魂飞魄散了。
      痛得已经感觉不到痛了,岿山根本不能保持无心朝天的姿势了,要不是大师兄一直在旁边锁住他们,现在岿山早就满地打滚了。感觉肉已经被剃完了,岿山和宴回萎靡的被端坐在大师兄面前。看着两个小家伙连气都喘不匀了,大师兄心里有些不忍,但该做的还是要做,该受的还是要受。
      手中指决变换,四处逸散的灵气再次汇拢,如同尖针一般扎进骨头里。突入起来的痛楚让岿山和宴回一下子叫了出来了,却又马上停止了叫声只溢出一点点压抑的呻吟。尖锐的灵气在骨头里不断的穿行,又流进血液中,扎进五脏。
      极致的痛苦让两个孩子死死的昏了过去。
      眼看灵气已经在他们的身体中走了一遍,大师兄挥袖间散去了灵力,一个清净决,两个小童子身上的污垢一干二净,又是可口的肉丸子两枚了。
      伸出手去,指尖推出两道清气入了岿山和双宜的紫府,岿山的元神被清气滋养着渐渐恢复了生气。却不想,这清气在宴回这里却遇到了点小难题。双宜的元神本就经历前世七十多年的历练,又在地狱锤炼了不知多少年,双宜现在元神的强度已非吴下阿蒙,现在元神无力不过是因为身体还小牵连的,并无大碍,而紫府又是修道者最为关键的一处,因此怎么可能让人轻易窥探。
      清气进不得宴回紫府,大师兄又细细的探视一番宴回的情况,眼见身体无恙,宴回也睁眼懵懂的看着自己,大师兄这才放下宴回,专心的给岿山温养元神。
      片刻之后,岿山也清醒过来。大师兄嘴角挂着浅笑,引来一阵清风将宴回托到自己怀里:“宴回莫要害怕,放轻松,让大师兄看看有没有事。”怀抱中宴回乖巧的坐在大师兄腿上,任由大师兄元神探入自己紫府。
      大师兄探入宴回紫府,眼前宴回的元神凝视,金光璀璨,无污无垢。大师兄放下心来,转而心头又是一喜,新入门的两个师弟师妹,一个天生元神强大,一个天生悟性极高,更要紧的是,两个孩子心性都极好。有这样的基础,将来在修道一路上也能走得更远,走得更顺一些。
      “炼体一事,本可以徐徐而行,逐日以修为炼体,也可以如你们这边于修行之初以外力强行炼体,使杂质一次排除。前者以自身修为炼体,杂质随修为的增长而排除,顺其自然。只是,因体内杂质不除,修行之时也多有阻碍,因此修行缓慢。”
      略停片刻:“而后者,修行之始便以外力淬体,除净杂质,日后修炼便可不受体内杂质影响,较前者修炼速度可称作一日千里。只是这样的淬体之术于常人而言痛苦万分。好在你们年纪小,杂质不多,忍了下来。”
      到这里,大师兄不再倚在一边,而是端正了坐姿:“你们定要谨记,仙途一路,绝不平坦,日后你们要经历的比这小小的淬体要痛苦得多,所以千万要记住今日。长路漫漫,千难万险,初心不可忘。”

      清风微荡,暖阳轻撒,树冠也自在的与和风细语,仙鹤异鸟在空中飞过,大地生机勃勃,春色吐露。
      几年的时间过得那么的快,转眼小团子已经长成了大团子。宴回刚上山的才4岁,现在已经是10岁的小女童了,攒着两个小啾啾,各挂着一串细细的白玉石,和刚进门时相比身量已经拔高了不少,那双眼睛也越来越亮。手中的小木剑早就换成了门派内的一把制剑,随着剑诀的回转,四周的灵气也在不停的动荡。
      回身收决,宴回平复着体内动荡的灵气,也默默的牵引着体外的灵气入体。
      宴回现在已经是炼气圆满,刚进门反反复复的练了三年的基础剑势,现在又重练了三年的剑术,遇上筑基中期的修为可能不可抵挡,但撞上筑基初期的修为也能勉力一战。
      广度长老每每看着这小徒弟练剑的认真样子,不仅是感叹这小弟子的天资和勤奋,也总能想到以前那个一剑一式都严谨认真的小娃娃。这么多年的师徒之情,曾经的舔犊之情,孺慕之意,现在已经成了不能提,不能碰的伤口。
      再想到因此事常年闭关的二弟子,此事已成心魔。
      “妹妹。”孟岿山从外面走进来,内着淡青长衫,外罩鹤羽青衣,头上戴着白玉冠。15岁的少年如同挺拔昂扬的数。身上带着兄长独有的稳重,又隐隐有一丝少年的淘气。
      孟岿山现在已经在冲击筑基中期了,只是差些机缘便能突破中期到筑基后期了!堪堪六年便筑基中期,在一众弟子中脱颖而出。甚至在此前的先师重祭上力压一干别门他宗的弟子,成为此辈弟子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妹妹,该去大殿了。”孟岿山带着宴回坐到了树下,这棵树是这做院子里唯一的凡种,在他们刚来的时候就在这个院子了,这么多年食风饮露的,也开始要慢慢的褪去凡体了。
      “哥,下午掌教召集我们是为了这次的云难秘境吗?”宴回收起制剑,转剑回鞘,收在怀里。
      “是,云难秘境现在是第二次出现,还没有被完全探索,也还不清楚这秘境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从何而来,什么年代,是自然而生还是某个大能的福地,这些都还不知道。不过,秘境中机缘甚多,总要再去探探。”孟岿山虚扶着宴回的手臂。
      “这次三山四门都要派弟子去,这么多人,不见得都能太太平平的各安其事,哥哥一定要小心。”宴回走在岿山身边。
      想一想又嘟着嘴,歪着头看着孟岿山:“哥哥,我也好想去。师傅不准我出门,我整日呆在明光殿,就连前次冲破炼气大圆满都是在师傅布置的幻境中冲破的。我也想出去见识见识。”宴回前世便十分爱四处游历,这世在孟家村也算得上自由,可现在回了宗门却因为年纪小,再加上师傅师兄们经历了宴回前世双宜身殒之事,更是将宴回拘在明光殿中,除了宗门之内,再不准她去别处,生怕出了什么追悔莫及的事。
      以前还小,宴回也只能念念,黏着师傅在云头飞飞,到了现在,早已感觉身上都长草了的宴回深刻的期盼着这次的历练能让她也跟着一起去,但想着师傅和师兄又觉得这个期盼离自己好遥远。语气中难免带着点娇气和艳羡。
      孟岿山伸手抚着宴回头顶软软的头发:“不管成不成,咱们先去师傅面前求一求。”
      听到这话,宴回虽知不一定能成却也欢喜:“哥哥最好了,谢谢哥哥。”带着两腮婴儿肥的宴回牵着孟岿山的手真恨不得就立刻就站在明光殿中了。
      “师傅。”进了明光殿,宴回和岿山向着上座的广度长老行礼,又拜见了大师兄。
      “岿山,你好好准备一下,十日后随宗门弟子一同前去云难秘境。”明光殿极大,极深,也极其空旷,出了上座广度张老的座,只剩下殿中四处的柱子,整个大殿透着一股空旷和寂静。
      广度长老明明坐在最里面,最高的地方,此刻看来中间似乎根本没有任何距离。广度长老只是坐在了几个弟子的中间,大师兄等人也四散围在广度长老身边。
      岿山上前一步:“是,弟子知道了,弟子一定好好准备。”
      眼见小徒弟答完话还站在原地:“岿山可是有什么难处?”
      “弟子并没有什么难处,只是妹妹,妹妹她也修行了这些年了,前几次弟子都由大师兄带着出去历练可一番,也甚觉对修行有莫大的好处,所以这次弟子想着要带着妹妹一起去,也让她历练历练,见识见识。”孟岿山长揖没起。
      广度长老看了自己大弟子一眼,又看着小徒弟娇娇嫩嫩的小脸上满满的期待,换上一脸严肃,“也罢,孩子也大了,总长在屋里,没经过风雨也不行,宴回也该出去见识见识了。这次云难秘境随只出现过两次,但却只有筑基以下的修为才进得去,你们便一起去历练一番。只是得记住,人心险恶,世事难料,千万要小心,莫要逞能。知道吗?”
      “弟子记住了。”宴回现在的心情就像突然获得自由的小鸟,真恨不得一展翅就突破九重天,览尽世间景。
      看着小徒弟的欢喜,和大徒弟的附和,广度长老也是操碎了一颗心!
      带着一群徒弟赶到光明殿。广度长老坐到了阶上,宴回跟着师兄们随侍在阶下,再抬头一看,宴回再也转不开眼了!
      雁竹。
      那是雁竹。
      但是又不是雁竹。
      曾经的雁竹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委婉,身段像初春的翠柳,柔软纤细,双眼如秋水。可现在的雁竹,脸上散落着一些细纹,站在那里像一座破败的雕塑,好像从曾经的少女模样站成了带着老年独有暮气的中年女人。
      那一双眼像是两颗暮色裹挟的破碎的玻璃珠子,浓重的尘埃挡在最前面,只是隐隐的看出一些木然和死寂,整个人如同一段等死的枯木!
      岿山察觉到宴回的一丝异常,看向宴回视线的方向,“那是雁竹师姐,前几年她一直在外面历练,就是回归宗门也只是很短暂的停留,所以你没有见过。听说这位师姐几十年前就到了元婴,后来好像是因为挚友身殒还是什么的有了心魔,修为不仅一点没涨,还跌落到了元婴初期的境界。”
      宴回心中翻起轩然大波,面上却莫名其妙的一点也不显,这么多年了,这么多事,再怎么风淡云轻,原来潜意识里,一直都带了一些防备。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连风都吹得如同以往一样的温柔。
      夜晚,独自坐在窗前的宴回心里再也装不下白日里因外出而欢喜,只是反反复复的轮转着大殿上那双低垂的,秋水已经干涸的双眼和那浑身的死气、枯竭。
      你已经杀了我了,你已经报仇了,你怎么还能像现在这样,你凭什么踩着我的死还活得像现在这样窝囊,活得像路边的垃圾。那你当初杀了我算什么,我在地狱趟的这趟算什么。你雁竹不顾情谊的对我下死手,现在这幅模样你做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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