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001 贝露丹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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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信仰，就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而绝不后悔的东西。哪怕是，生命。
光明终将刺破黑暗，正义终将战胜邪恶。
这就是战士们所一直相信的东西。
这一场比历届圣战要艰难许多的战役虽然获得了胜利，可是圣域一方也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先不提大量的白银、青铜战士殒命在了冥界那永远见不到阳光的荒凉之处，就连圣域的主要战力——黄道守护宫的十二名黄金圣斗士，也因为冲破叹息之墙，折损于此战之中。这一切使得那座伫立在山峰之上的，原本就庄严肃穆的大理石建筑群显得更加冷清、没有人气。
女神居里，年轻的女神侧坐在石床旁，这样的动作使得洁白无垢的裙摆拖在了地板上，不可避免地沾染了地上的尘埃，可长裙的主人却似乎并没有心思关注这些。她琥珀色的眼眸里闪动着哀伤，静静地注视着石床上生息全无的少年，纤长的手指将将要伸出去触碰少年俊秀的面庞的时候，蓦地一顿。
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即使能够瞒过女神居里或在明处、或在暗处的守卫，又怎么能够瞒得过有着战争与智慧女神之称的她。年轻的女神闭了闭眼，收敛了眼中的哀色，再转过身去的时候，这一位不速之客看到的是永远理智冷静、能够做出最优秀的决策的神祇雅典娜，而不是，那个有着更多属于人的情绪的城户纱织。
而另一边，雅典娜微微眯了眯漂亮的眸子，打量着那迈着优雅的步伐朝她走来的女子。先前那一段路，女子的面容因着逆光的关系，显得有些隐隐绰绰模糊不清。直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近，她的面容终于清晰无比地展现出来。这一刻，雅典娜的视线定格在来者的脸上，瞳孔微缩，里边隐隐闪过诧异。
女子眉如远山，雪肤花容，眉心坠着一颗绿松石，随着她的行走在额间摇曳。身着一身翠绿色的出挑裙装，这般明丽的颜色穿着在她身上，却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反而觉得她天生就适合这样生机融融的颜色。裙面上用特殊的丝线绣了繁复的植物图腾，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如锦缎般美丽的及腰长发，以翠绿的发带束了起来，待女子走近些，才发现那一条束发的发带竟然是由某种植物的藤叶缠绕而成。这位莫名拜访的女子，宛如是从山林间行走出来的精灵女王。
雅典娜的怔楞也不过是瞬息的事情。到底是经历了无数年月的神祇，纵然有些讶异还是很快地调整好了情绪，她站起身来，姿态雍容，裙角在空中划过一个美丽的弧度。
她抬眼向面向这精灵一般的女子，目光里含着些探究和疑惑：
“我应该怎么称呼你？是……圣域的候补生——苏薇小姐，还是……”
雅典娜抿了抿淡樱色的唇,露出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道:”奥林匹斯山上的，贝露丹蒂阁下”
生命女神贝露丹蒂，司掌万物轮回。虽然并非是主神位阶，然而因其神职的特殊性，即使是上位神，也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礼遇。可是贝露丹蒂，却算得上是奥林匹斯山顶上的众位神祇中的异数。她并不向往高高在上的奥林匹斯，更多的时间中都流连于人界。也因此，这一位女神的性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像是因为圣战而轮回转世到人间的雅典娜和哈迪斯一般。
而现在的苏薇，从严格意义上讲，其实并不能称她为生命女神。她虽然具有贝露丹蒂的神力，可是身为神的记忆却只是断断续续的片段。而神格和力量的交融需要一定时间。不过，交融的结果是固定的，只是时间长短问题罢了。因此雅典娜便省却了那些无谓功夫，径直称呼她为贝露丹蒂。
不过，眼前的少女却有些出乎雅典娜的意料。
苏薇闻言，只是敛眉平淡地笑了笑。这种笑意，纯粹是出于礼貌。她的眉眼里，并没有一丝一毫即将成神的喜悦：“我想，还是叫我苏薇吧。“
雅典娜稍稍一怔，很快就明白了苏薇的意思。她作为智慧女神的往世记忆已然复苏，在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身为生命女神的贝露丹蒂不断地转世于人间，选定了纯洁的少女作为她在人世间的神体。无可厚非，大部分的少女自然会对成神心生向往，可也不是没有眷恋人世的少部分。
【你，对他很好。】
苏薇突然开口道。她原本就无意继续刚刚的话题，目光散乱地逡巡，然后便见到了那躺在石床上的少年。那一瞬间她想到了很多很多，也许思绪太过杂乱，她的神色便显得有些郁郁。雅典娜便顺着少女的视线侧过身去，面上的表情有刹那的恍惚。
少年的神色实在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以为，他只是在安然地沉睡，仿佛下一秒他就能够醒过来，挠着蓬松带卷的黑发，挂着阳光开朗的笑容喊她纱织小姐。可是雅典娜和苏薇都知道，他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不。其实，认真说起来的话，应该是他对我很好吧。】
【毕竟如果没有他，我大概早就死了呐。】
淡紫色长发的女神走过去，温柔地伸手抚过少年的脸颊，言语里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哀伤和惋惜。苏薇抬目，看着石床旁这大抵算得上感人的一幕，却不自觉地将手攥成了拳，指甲深深地扣入掌心，这种尖锐的疼痛，将她内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勉力地克制了下来。
她记得，她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是死了。可是，不仅仅是他，还有他们。】
【你忠诚的十二宫战士，为了你，死在了叹息之壁面前、死在了看不到阳光的幽深冥界。】
【可为什么你的怜惜，却只对星矢呢？】
苏薇的语气很平缓，可是雅典娜却能够察觉到这一片平缓，已经是她强力隐忍控制下的结果。愠怒、不甘、悲伤……她的言辞之间，无不透露着冰冷和锋锐。雅典娜惊诧于对边的少女身上流窜着的负面情绪。
虽然同为共事的神祇，可她们并不算相熟。但是贝露丹蒂作为生命女神，司掌万物生长，所以她的身上，是光明和温暖的力量、是让万木逢春、冰石化开的温暖。在上万年前，她温柔和煦的性格，为贝露丹蒂来了无数美名。
可她现在……却这样生气。
年轻的女神咬了咬唇，小嘴一张一合似乎是想解释什么，可是她发现她确实无从解释。她的确，从十二宫战役开始，就亏欠他们良多。但是，她不仅仅是雅典娜，也是城户纱织。这些年更多地陪伴着她的，一直是那五个少年，尤其是星矢。孰亲孰疏，这界限不是很分明么。
她有作为主神的骄傲，也不屑去否认这一些，便坦然地承认道：“我确实，是对十二宫的战士们，有所亏欠。”
对边的黑发女子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直到雅典娜以为她就要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苏薇终于开口，一双黑眸里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如果，我是说如果，他们能够活过来，你愿意补偿他们吗？”
【你说的补偿是指？】
苏薇转过身去，望向女神居外，那一片湛蓝的天空。有一群大雁排成漂亮的形状，扑闪着翅膀飞过。它们的目的地，是哪里呢。是遥远的天际么？她漆黑的眼眸里一瞬间有些迷惑。脑海里很突兀地闪现出当年在十二宫战役中，那个身怀预言异能的女孩子说过的话。
【你是第二个，我看不到未来的人。】
她之前迷惑的一切，终于有了答案。
叶晗说的第一个人，恐怕就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位年轻的战争女神吧。而第二个，却是自己。
即使叶晗再怎么强大，她终究只是人类。而人类，又怎么可能预知神明的未来呢。
苏薇勾起唇，露出的笑容似是嘲讽，又似是苦涩。
不过，这样也好。叶晗你当初做不到的事情，现在，就交给我吧。
……
苏薇回过身来，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紫发少女，一字一句地说道：“千年圣战已经结束。虽然这一次的圣域付出了无比惨重的代价，但是不管怎么说，以后都不会再有这样严峻的战争了。”
“所以，雅典娜。如果他们能够活过来，我希望你能给他们重新选择的机会。无论是继续留在圣域担任守宫者，还是选择离开这里，你都不要太多干涉。可以吗？”
苏薇本以为要花费好一番唇舌功夫才能说动这位女神。可没想到雅典娜却没有犹豫多久便答应了：“圣战已然结束。如果他们还活着，何去何从，我不会干涉太多。只是……”
淡紫色长发的少女轻轻地握住那沉眠的少年伤痕累累的手，目露哀伤：“只是，他们和他一样，已然死去。即使是贵为主神的我，也无法挽回他们的生命。那么，作这种不可能实现的假设，又有什么必要呢。”
【我只是要你的这一个允诺。至于别的，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雅典娜有些困惑地侧过头看着身侧的黑发少女，她的面容温柔而又宁静，可眼里却透着一种莫名的坚定。这种坚定让紫发的年轻女神联想到了些什么，这让她惊诧地掩住了唇，琥珀色的瞳眸里镶嵌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苏薇见状，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肯定了紫发女神的想法。她侧过身子，眼睛里温柔得像是阳光都融化在了瞳中。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001 贝露丹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