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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70章 生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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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虞锦握着匕首的右手还未松开,她的额头,脸颊鼻梁处都溅到了萧赞的血,斑驳淋漓,甚至还感受到那温度,但现在的她心里只有麻木,愤恨!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想让萧赞死——
“小金鱼,你……”
萧赞半跪的身体一动不动,这一刀让他内心翻江倒海,眼底的情绪再也遮盖不住,满眼皆是痛楚。
他已经知道错了。
可他的小金鱼似乎不打算原谅他,这一切,是他应得的。
虞锦将匕首拔了出来,萧赞低哼一声,抬手缓缓捂住了伤处,却听虞锦冷声道,“这一刀,是你欺我,辱我,之罪。”
说完,她眼睛眨也不眨,再次手起刀落。
这一次,却是刺进萧赞大腿之上,“这一刀,是还你令明风哥哥腿伤之罪。”
陆明风隔着帘子,却对屋内所发生的一切知悉清楚,他猜到锦妹定不能容忍萧赞的所作所为,也知道今日道破一切,必有不可承担之后果。
但他没想到,锦妹竟是如此决绝。
纵然此刻,她仍未忘记,替他讨回这份公道。
再看萧赞人已如同泥塑,竟避也不避,他口中鲜血抑制不住的顺着唇角流下,只苦笑道,“若以命偿,能让你消恨,我自不言二。”
听闻此,虞锦满眼含泪,嘴唇也颤抖的厉害。
刚才刺入第二刀,也已把快她浑身力气用尽,她却仍然拔刀出来,哽咽开口,“最后这一刀,是你折辱我父母之罪。”
说完,虞锦便抬手将匕首刺向自己胸口。
最后这一刀,是萧赞的罪,也是自己的罪。如果不是自己一开始招惹了萧赞,那么一切都不会发生,不会到今日的如此地步。
胸口猛的刺痛,虞锦知道是刀扎进胸口的疼。
却到一半被一道强有力的阻力挡住了,虞锦睁开眼,却是萧赞用手拦下了这一刀,他握住刀刃的左手血流不止,生生将匕首抬起,撑离了虞锦的身体。
“你若恨,打杀我就好,莫伤了自己。”
“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我之错,不该你承受这结果。”
语气温柔,萧赞把匕首从虞锦手中移开,这三刀已经用尽了虞锦全部的力气。
仰躺在地,她眼泪横流,心痛不止。
陆明风听闻他们对话,察觉到异常,连忙开口询问,“锦妹,你如何了?你没事吧?”
“萧赞,她怎么样?!”
来不及回答陆明风,虞锦只觉得突然头痛欲裂,她没有办法接受发生的这一切,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马车碾过一般的疼,连骨头缝都在疼。
“萧赞,我疼…”
喃喃自语,虞锦闭着的眼睛不断涌出泪水,顺着脸颊两侧流进早就汗湿的秀发。
她想环臂抱住自己,浑身却止不住发抖。
萧赞忍痛俯身,伸出的手不敢再贸然碰触她的身子,“哪里疼,小金鱼?都是我的错,你再坚持一下…等你好了,我什么都依你……”
“啊——!”
虞锦急促的痛吟出声,看样子这回是要发动了,肚子里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要来到这个世界。
“大夫呢?大夫怎么还没到?!”
萧赞冷声质问,门外季寒来不及作答,茅屋内帘后听悉一切的陆明风再也按耐不住,“萧赞,看好她,人我去接应!”
他正欲出门,突闻外面狂喜一片,“大夫来了,大人,大夫来了!”
这个消息让在场的人都兴奋起来。
不一会儿,房门开合,高文湛将人护送进来,被马儿颠的五脏六腑快要出来,脚步虚浮,被人搀扶着的大夫站稳身体,好一会儿才借着烛看清房屋内的情形。
“老夫拜见萧将军。”
发色胡须灰白,看起来已至不惑之年的尖脸大夫急急给萧赞拱手行了个礼,此人姓辛,是城里有名的圣手大夫,他的身边跟着一起进来一起急行赶来的稳婆。
稳婆约莫三四十岁身材略胖,被雨水淋透的衣物紧紧贴在身上,她头发湿溜溜的搭在额头,也急急向萧赞躬了身行礼,看出形势危急,大气不敢出。
“两位不用多礼,快来看看我夫人。”
萧赞身形未动,他胸腹和大腿各中了一刀,撑到现在还未倒下全凭心中意志。
辛大夫年岁虽高,眼神却看得清楚,却也不敢违背,连忙上前趁着火把的光亮查看虞锦的情况,随身的医药木箱里装着他从医馆带来的各种灵药,眼看虞锦已经出气多,进气少,连忙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绿色瓷瓶,左手拿出一个红纸盖着,用红绳绑着瓶口的酒瓶。
“将军,夫人的情况实属不乐观,老夫只能尽全力先将夫人意识唤醒,待夫人服下这药酒和用人参以及各种灵草炼制的药丸,身上有了力气方好生产,这药效至多维持两个时辰,夫人若是顺利产子,老夫自有办法保她性命,可若药效过去之前还生不下来,那就……”
说着,辛大夫面露难色,不由观察萧赞神色。
“不会有这个可能。”
焰火光亮被风一吹,晦暗不明里难以看清萧赞脸色,他声色平稳,“就按大夫说的先行用药,等到夫人清醒,稳婆尽全力接生。今夜你两人若救得夫人母子,我萧赞必有重谢,良田千顷,黄金万两,亦可奉上。
若…有另外的可能,到时你二人已尽全力,天意如此,我亦不会责罚。”
萧赞的话像是给两人吃了一颗定心丸,得知性命不会有损,助将军夫人平安产子更有数不清的钱财良田可拿,辛大夫和稳婆对视一眼,更加齐心协力。
虞锦这会儿还未完全昏死过去,虽然听不清耳边的杂音,这送到嘴边的药物,温酒却是本能的吞咽下去。药酒的苦涩难喝让她无意识吐出不少,十分抗拒,萧赞伤重动不得身,看在眼里吩咐云竹和秀竹稳住她身子,重复再喂。
反复了几回,虞锦身上还难受着却是渐渐起了温度,她觉得四肢百骸中仿佛涌入了一股温泉,让她胸口以及腰腹暖和起来,身上有了力气。
睁开眼睛,耳边是稳婆提醒她用力的声音。
四周围了很多人,虞锦的意识是涣散的,可她的目光还在找寻一个人,转头看到不远处靠坐在墙壁前浑身血污的萧赞,她收回了视线。
不知过去了多久,外面大雨渐渐的停了,夜色慢慢散去,露出了秋日里清晨隐隐的光亮。
窗户外天色是青白色,阴沉的,静寂的。
“哇……”
一声突如其来婴儿的啼哭打破了所有的安宁,只见一个身子泛着粉色,脸部只有巴掌大小的女婴,被稳婆满头大汗的托在手心。
这女婴头发乌黑细软,衬得淡色的眉毛很是好看,她的哭声洪亮,因为哭的太用力眉间的皮肤变成了紫红色,脸皮也跟着涨红了,让人一看心都要化了。
短暂的静寂过后,这里的所有人都振奋起来,欣喜对视,仿佛经历了一场大战后的胜利。
陆明风此时正抱剑靠坐在茅屋门口的位置,听闻哭声,瞬间握紧了手中的佩剑。
他不知里面情形如何,只愿虞锦平安,如今听到孩子顺利生下,不由隐隐激动。
离虞锦最近的,帘后萧赞眼睛亮了起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身上的伤势却让他不能有太大的动作,几番挣扎还是倚靠了回去,引得高文湛等人低呼制止。
稳婆以为他要看孩子,把昏睡过去的虞锦照料好后,连忙把孩子用布巾包了,掀了帘子抱了过去。
萧赞眼神怜爱的看了婴儿一眼,让稳婆先带去照顾,接着目不转睛,盯着不远处闭着眼睛的虞锦,询问上前把脉的辛大夫,“夫人怎么样了?”
“回将军,夫人性命无碍,只是脱力昏过去了。”
辛大夫捻了捻胡子,看了眼四周,走近几步低声道,“只是夫人安胎期间,似乎忧思忧虑过多,此番产子又是耗费心血气血过渡,日后还需好好调养方能安泰无虞,否则若是再想孕育子嗣,怕是不易。
老夫再多言一句,以夫人现在的情况来看,恐是怕有心事郁结在心,心病还须心药医,将军若不想夫人因此影响寿元,可要令夫人开怀畅意,事事顺意啊。”
此话一出,萧赞浑身的温度瞬间仿佛下降了。
感受到丝丝冷意,辛大夫意识失言,连忙想要请罪,萧赞拦住了他,“是我之过,非大夫言过。今日多谢大夫直言,萧某记下了,心中自有思量。”
见萧赞这样说,辛大夫提着的一颗心才算放了下来,他这一把老骨头了,折腾了一夜属实也有些精力不济了,交代了云竹秀竹照看虞锦的注意的地方,暂时退去歇息。
雨过天停,外面救援的兵士已到,马车衣物吃食一应俱全,只待候着将人接进车里。
虞锦刚生产完还未醒,这时不易将她挪动,只能等人醒了再做打算。她的身上盖着新拿来的绣着红色云纹的褥子,身子脚下都捂着灌了热水的鹿皮水袋取暖,一张脸还未恢复任何血色,女子闭着的眉眼清丽苍白,就算睡着,都能感受到那股病态的柔弱。
萧赞身子动不了,眼神却丝毫未曾从虞锦的面容上离开过。
昨夜他的伤口血流不止,却还是坚持等到辛大夫先行查看虞锦后,腾出空来,才愿意医治上药,辛大夫救治的时候看到几处伤处的伤重程度也是吃了一惊,明白不该知道的却不多打探,面上波澜不惊的为萧赞包扎上药,叮嘱他万万不能再妄动武功,好好将养。
一夜过去,萧赞滴水未进,高文湛拿来的食物他也没有心思下咽,旁人劝不了他,只能由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