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飞刀--飞欢 --- 刀剑如梦》一生只为感动

71、自惭

　　林仙儿自然干不了什么，因为李寻欢一直未醒，而阿飞一直目光灼灼地守在一旁。

　　气氛实在太尴尬了，李寻欢也感觉不到她的温柔和关心，所以林仙儿很快识趣地走了。

　　深夜，听竹轩外，风声呜咽，竹涛阵阵。

　　意识一点一点浮出水面，像是挣脱了深海的束缚，艰难地，痛苦地从压迫他的黑暗中逃离。

　　李寻欢眼睑微微颤了几下，睁开了双眼。

　　茫然的视线过了很久才慢慢凝聚，映入眼帘的是模糊的衣衫，视线慢慢向上------- 少年靠坐在床头睡着了，年轻的脸上一片疲惫，眼睑下微微青黑。

　　心头似被一撞，更多东西猝然在脑海中闪现--------

　　林仙儿一向对迷药很精通，那一日，李寻欢本该完全失去知觉，然而，这世上总有些人，能做到别人根本做不到的事。

　　即使意识控制不住地滑向黑暗彼端，那一抹不肯放下的坚持，却让李寻欢在昏迷之际，依然维持了一丝微弱的感知。

　　只是，他好像漂浮在黑暗里，又好像迷失在了梦境当中。

　　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一切似乎都很遥远，仿佛，有人从床下出来了，有女人的笑声，一个很低的声音在喃喃自语。

　　紧接着，一只柔滑的手摸上了他的脸，然后，嘴唇感觉到瓷杯的凉意，香醇的酒液滑下喉咙，

　　李寻欢几乎要苦笑，知道那不是幻觉了。

　　若是他能说话，他一定会说：“阁下若是想请我喝酒，我一定不会推辞的，又何必用这种方式。”

　　很快，那酒像是火焰一样在体内燃烧起来，带来难以忍受的痛苦的同时，却也让李寻欢渐渐可以挪动自己的手指。

　　即使在昏迷当中，即使内力全无，身上亦无飞刀，小李飞刀要杀人也并非不可能。

　　人体实在是很脆弱的东西，只要大血管被刺破，顷刻之间就能要人的命。

　　当那双手解开李寻欢襟扣的时候，李寻欢无法睁开眼，身体也依旧重得无法挪动，但是，他已经把微弱的力气全部凝聚到了唯一能动的右手上。

　　如果他一簪子划过去，他有五成把握对方避不开。

　　那双手却忽然离开了他，床底下悉悉索索地响了一阵，似乎是有人逃走了。

　　紧接着，熟悉的气息靠近，一双瘦削有力的手抱起了他。

　　李寻欢提着的一口气，忽然全泄了下去----------他知道是谁来了。

　　他放心地任自己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让那双有力的手，将他带出了那华丽而罪恶的密室。

　　随后他断断续续有过意识，在天堂和地狱之间徘徊，阿飞为他做了什么，李寻欢很清楚。

　　（和谐省略）

　　--------猝然被记忆冲击，李寻欢急促呼吸几下，咳了起来。

　　只是，嗓子里又干又涩，像被塞了棉花，连咳声也似被堵住了出不来，又微弱又沉闷。

　　下一刻，他被人扶了起来，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拍着他的脊背，

　　李寻欢微微抬眸，正对上阿飞漆黑的双眼，随即，他被一只胳膊撑住了，一碗清澈的水抵在了唇边。

　　李寻欢身子猛地一抖，阿飞眸子一暗，端着碗的手却很稳定，纹丝未动。

　　李寻欢垂眸喝水，水不烫不冷，滑过咽喉，流下胃肠，像似甘泉流过干涸的土地，李寻欢一口气喝完，缓过一点劲儿，才发现身上又粘又腻，不知何时，又出了一身透汗。

　　他的脑中掠过一些断断续续的残影，穿肠烂肚的痛苦，如同蚁噬的煎熬，疼痛得痉挛的时候，紧紧环抱着他的坚实手臂......

　　每次稍有意识, 他都干干净净躺在床上，被安静的黑暗笼罩，身上的衣衫柔软舒适，身旁，是熟悉令人安心的气息，还有，一直轻柔地握着他的手的那只手......

　　手臂中的身体很虚弱，似乎在轻轻发着抖，却强撑着没有像往日那样信赖地将全部重量交给他。

　　阿飞眸色更黝暗，放下碗起身，取来干净里衣，迟疑了一下，放在床头。

　　李寻欢已经疲惫地闭上了双眼，他现在无法看阿飞。

　　阿飞在床边立了片刻，李寻欢一动不动，比平时粗重的呼吸，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阿飞明亮的眸子一下子黯淡了下去，拳头已不知不觉地握紧。

　　他是不愿看他么？

　　被迫发生那种事，只要是个人，就不可能不觉得耻辱，尤其，阿飞还是个男人。

　　阿飞是个男人，所以，他很理解这种耻辱。

　　（和谐省略）

　　阿飞的脸色变得极其苍白。无论为李寻欢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可是，这种话说出来，除了让李寻欢更心疼自责以外，并无什么用处。

　　李寻欢不可能会怪他------ 阿飞担心的也不是李寻欢会责怪他。

　　---------那天的事，竟好像是一个魔咒被释放了出来，这几日，阿飞的忧心焦急，并未阻止他在梦里，梦见了清醒时绝不敢去想的东西。

　　（和谐省略）

　　阿飞抿紧双唇，沉默地转身，准备离开片刻，让李寻欢一个人安静一下。

　　他忽然觉得想呕吐，被自己恶心得想吐。

　　一只手拉住了他。

　　那只手虚弱无力，因为低烧未褪而发冷，似乎在微微颤抖着，却又出奇地稳定，拉着他的衣衫一动不动。

　　阿飞凝立片刻，猝然转身，撞上了李寻欢温柔悲伤的双眼。

　　李寻欢并不知道阿飞在想什么，他只是从阿飞压抑的呼吸声中本能地听出了不对。

　　然后，阿飞苍白僵硬的脸色让他意识到，发生了这种事，这孩子心中的不安并不比他少。

　　李寻欢的心忽然像被绞住了一样疼，他凝视着阿飞的双眼，握住阿飞的手腕，把人轻轻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

　　阿飞僵立片刻，忽然上前，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像是要用尽所有力气似地，紧紧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