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恰巧暗恋》泛泛起

16、第6章：Cheers

　　第6章：
　　“科尔西，科尔西，到了，醒醒。”
　　科尔西迷迷糊糊地转醒，她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总体很美好的梦，梦里几乎都是一些快乐的场景，包括她以后会成为级长，所有期末成绩都是O，只不过也有几个记不清的片刻让她感到恶寒。
　　纳西莎拿过梳子，为科尔西整理睡得乱蓬蓬的长发。
　　对面的卢修斯起身，指着怀表的时间向纳西莎示意，“纳西莎，我们该走了。”
　　纳西莎点点头，最后拍了拍科尔西的脸颊，吻上她的额头：“科尔西，我漂亮的妹妹，一会儿在学院长桌见。”
　　车间里转眼只剩下科尔西一个人，贝拉早已经离开——毕竟她是来任职的教授，需要更早的到场做一些准备。
　　与高年级生们通过夜骐的马车行陆路抵达霍格沃茨不同，新生们得在猎场看守者的带领下，通过霍格沃茨前那一片静谧的黑湖到霍格沃茨。
　　按原先的计划，科尔西会和西里斯一起坐船过去，但现下西里斯不见了踪影。
　　西里斯会来找我吗？或许我该去找他？
　　科尔西犹豫着，她想到了和西里斯混在一起的詹姆，她实在不愿和那位波特先生再有任何接触。
　　带着纠结的心思，她走出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去找西里斯。
　　小巫师们大都兴奋不已，怀着激动的心情推搡着涌出了车门，一大批人流冲出去后，只剩下零星几个慢吞吞地往车门靠。
　　站台在霍格莫德村郊外一处狭小的地界，暮色降临，绛紫的天空罩着老树枯桠扎堆的树林，在不时刮过的凌冽湖风中，从树林深处传出断断续续续好似婴儿呜咽的悲戚哭嚎，偶见几片黄叶被乌鸦扇翅带起飘旋。
　　四五十个新生们早在霍格沃茨特快列车上结成了三三两两的小团体，他们热烈兴奋地交流着，倒显得形单影只的科尔西仿佛异类。
　　她恍惚间觉得好像回到了几年前的对角巷古灵阁前，感受着与当时同样的被人流冲刷时的迷惘。
　　她不理解，明明他们是亲兄妹，为什么西里斯永远都要丢下她？
　　站台一侧由夜骐拉着的马车载着如数到齐的高年级生们向远处黑暗中的道路绝尘而去。
　　站台另一侧，新入学的小巫师们在寒冷的空气里打着哆嗦，等着人群前迎接他们的那个大高个子清点完人数。
　　大高个子拿着一盏焦黄的灯穿过他们中间，从头走到尾，他声如洪钟，健硕魁梧，留着乱糟糟的大胡子。
　　大高个子高声吼着：“我是海格，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都往我这边靠，没有人走散了吧？跟着我来——注意你们的脚下。”
　　科尔西在人群的最末，跟着海格顺着狭窄陡峭的小路下坡。
　　她放弃去找西里斯的计划了，她打算自己坐船过去，虽然也许面对水对她来说有一些生理上的困难。
　　“新生们，你们马上将第一次看到霍格沃茨——”
　　海格话音未落，众人抬起头，在绕过最后一个弯后，一片纯黑的仿佛平面切割的黑曜石湖泊呈现在他们眼前，在湖的对面是混杂哥特尖顶与诺曼浑厚城墙风格的城堡。据说哥特式建筑如此高耸入云的塔尖设计是为了追求天堂的高度。
　　湖泊上有十来条小船，每条的顶端挂着一盏有微弱光芒的灯，海格指挥众人以不超过四个人的分组上船。
　　科尔西踱步到最左侧的阴影之中，选了一条避开所有人的船。
　　她在上船的同时，以船体为中心，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荡开的水波纹让科尔西无法自制的感到眩晕，她的视线顷刻变得模糊。仿佛脑子比身体重了三倍，细细的脖颈无法支撑如此庞大的重量，整个人死死地扒在了船边，她闭上眼睛，脑子垂在船体内侧，想象自己仍在平地，反复做着深呼吸，虽然船体仍然在水面上微微晃动，但她终于好受了些，缓缓坐直身体，却依然不敢睁开眼睛。
　　她听见中央传来海格的声音，“都准备好了吗？让我来数一数有没有人落下——1,2,3——”
　　就在科尔西想要努力睁开眼睛的瞬间，她感到船体往下一沉，有人坐在了她的对面。
　　说不清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气恼自己的无能，她胡乱猜想着对面是谁，她希望是一位同样和她落单的同学，这样她才不会被人发现了弱点，接受别人的同情或者说是怜悯，这会让她感到耻辱。
　　她希望自己表现得没那么严重，知道她晕水症的，除了西里斯和父母便只有那远在爱琴海的朋友J，她不希望再多一个人知道这件事，否则这再也算不得秘密。
　　她这样想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张陌生却不是全然陌生的脸。
　　这张脸的主人本该和西里斯在一起，但他为什么在这儿？
　　三年里每一天的每一滴微小的改变在汇成一笔浓墨，在他的脸上画出更深的轮廓。
　　那张在她记忆里逐渐模糊的面容在逐渐清晰的视线里近在咫尺却仿佛远在天边。
　　那个人掰开她死死扒在船边的手，打趣着说：“我还以为你想下去游泳。”
　　“波特先生，我记得我有告诉过你，贸然和一位淑女发生肢体接触是一件非常失礼的事情。”
　　“是的，你说过。不过你说的是初次见面，我想我们现在可以算是老朋友了。”
　　他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装腔作势的微笑。但他褐色的瞳孔像一块儿晶莹剔透的琥珀，松脂里面包裹着叫人猜不透和伤脑筋的想法。
　　“科尔西，不是游泳的话，那你埋着头在干嘛？研究船体构造吗？我还以为你不会有这种无聊的兴趣。”
　　科尔西不知该庆幸自己没有被发现异常，还是该鄙视对方神奇的脑回路，“或许波特先生用自己的想法去猜测别人行动的习惯该改改了，毕竟很少有人能想到您那儿去。”
　　詹姆张口，打算说什么，但是远处传来海格让准备出发的口令，于是他闭上了嘴，好奇地打量着自动航行的小船。
　　这艘船泊在科尔西精挑细选的偏远位置，落在众人的后方。
　　在静谧的月光下，科尔西看见詹姆脸上微妙的笑容，她有些烦闷，但说不清是为什么。
　　于是她索性背过身，不再看他，向更远处的霍格沃茨望去。
　　詹姆的变化很大，他的鼻子更高了，这让他的眼睛显得愈加深邃，头发也不像当年那样乱糟糟地顶在头顶，细长的碎发散在他的额尖，鬓角，脖颈。
　　与他不着调的性子相比，他安静闭嘴的时候，像一条杜宾犬，一只蛰伏的猛兽。
　　啊，不对，我在想什么！
　　科尔西如梦初醒，狠狠地拍了一下船板，船体剧烈晃动了一下，溅起些许水花。
　　科尔西回过头去，她原以为詹姆在打量四周，却不知是巧合还是詹姆本就在看着她的背影，她盯着对方脸的目光与对方来了个结结实实的四目相接。
　　没有一丝一毫隐瞒的情绪赤|裸的互相暴露在对方面前。
　　科尔西看见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詹姆的头发与左肩，蓬松柔软地头发贴在他的脸颊，就连眼镜也沾满了水雾，叫他看上去有些可怜。
　　科尔西想道歉，但又难以启齿，最终是詹姆先笑出了声，“科尔西，你好像一只嗅嗅。”
　　嗅嗅是一种有长鼻子黑绒毛的小体型的神奇动物，最大的爱好是偷金光闪闪的宝物。
　　这个比喻惊呆了科尔西，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与这种生物在相似性上有什么联系。
　　詹姆接着说：“你知道嗅嗅被发现偷了东西——就是明知是自己犯了错的时候，表现得是那么可怜，都让人不好意思怪他了。”
　　科尔西反应过来，这是在拐着弯戏谑她。事实上，科尔西是个坦诚的女孩儿，只是她坦诚的对象不包括此时此刻，此地此景的詹姆。
　　科尔西哼了一声，抱着手转过身。其实她现在很不好，因为在船只汇流的同时，水纹越来越大，眩晕感袭击了她的全部感官，她需要十分努力才能维持端正的姿态。她实在没有额外的心思再计较詹姆了。
　　可她下定决心也得对方配合才行。
　　詹姆天性不爱配合，他自来熟地找着各种奇怪的话题试图同科尔西交流。
　　在始终得不到回应后，詹姆终于不做只动口的君子了，他决定做点什么大动作来引起关注，他用力扯住了科尔西的长袍，差点把可怜的女孩儿拖得仰摔下去。
　　于是詹姆如愿以偿的再度引起了关注。
　　科尔西被詹姆的胆大包天再一次刷新了人类奇葩行为的认知。
　　她完全不能理解詹姆为什么做出这么荒唐的事情，惊怒之下，她甚至变得有些平静，平静到似乎连眩晕感都褪去了。
　　“波特先生，能解释一下你的行为吗？你差点对我造成了严重的头部伤害，如果我磕在船板上的话。”
　　詹姆严肃道：“不会的，我会接住你的——不过我只是一不小心叫你的时候，力气用大了一点，属于意外。”
　　他讲的那么认真，就仿佛从头到尾都并不是打算恶作剧，只是无心之失。。
　　科尔西愤而抬手指向了对方的鼻尖，她想说什么，但因为状态不佳，想不出更刻薄的挖苦，最终是无力的把手垂下去了。
　　詹姆扯出一个虚伪的笑容，“没事，虽然你错怪了我，还指我鼻子，但我不会怪你的。”
　　科尔西很想翻个白眼，对方矫揉造作的委屈语气叫她作呕。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还记得那把小刀吗？”
　　詹姆突然问道。
　　“怎么了？”科尔西觉得莫名其妙。
　　“你当时为什么要给我？”
　　“不想要了。”科尔西毫不犹豫地说道。
　　实际上她当时确实可能产生了一点对这位要去翻到巷的讨厌鬼的担心，所以给他用作防身。
　　但科尔西认为这点担心，不过是为了弥补自己抢走了对方心怡的球星徽章的愧疚。
　　这要是让波特先生知道了，他那本就翘在天上的尾巴不得直接再绕着霍格沃茨盘好几个圈？
　　“那巧了，我刚好想说，我挺喜欢的，能不能就不还了。”
　　詹姆一脸惊喜地说道。
　　“？”
　　科尔西发蒙了，她以为詹姆起码是要说个谢谢什么的。
　　“低——头”
　　远处传来海格的声音。
　　科尔西背对着隧道口，还没来得及反应——詹姆一步跨上去把她的头压了下去，船体剧烈的晃动着，科尔西用力抠紧了船壁。
　　“放手，波特！”
　　因为詹姆的动作，两个人垂下来的脑袋贴的很近。
　　科尔西觉得自己要是有一对角，非得撞傻了他。
　　小船滑过最后一片常春藤幔帐，通过逼仄低矮的隧道，抵达了一片碎石子路。
　　海格叩开了上面的橡木门，迎接他们的是一位发际线已经直达头盖骨顶中央，肚皮膨胀的过分的老头，即便身材随着年纪走样，他的穿着打扮倒显得十分光亮。
　　他扫过一群毛绒绒的脑袋，冲落在最后面的科尔西眨了眨眼。
　　随即一边讲解一些入院事宜，一边带着孩子们向里面走去。
　　詹姆小声地说：“科尔西，他好像一个皮球。”
　　科尔西踩了他一脚，“别乱说话，这位是斯拉格霍恩教授——是很德高望重的教授，你最好给他留点好印象，会有好处的。”
　　詹姆揉了揉科尔西的脑袋，但立马被她狠狠拍上了手腕，詹姆甩甩手，“我觉得和你在一起，我可怜的手老是受伤。”
　　“如果你放尊重点的话，什么事都没有。”
　　说完，在平地上走了一会儿的科尔西恢复了精神，越走越快，想要甩脱詹姆。
　　詹姆几步跨上去，拦在了她前面，“听我说，我发誓最后一句话。”
　　石墙周围的火把映红了詹姆的脸，叫他看上去前所未有的严肃。
　　科尔西抬头望着他。
　　詹姆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转开了头，轻轻地说：“.....谢谢。”
　　这话坦率地让科尔西垂下了目光，盯着自己的脚尖，“谢谢什么？”
　　詹姆朝自己的嘴巴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表示自己刚才说完最后一句话了。
　　科尔西提起长袍，飞快地从詹姆身侧跑过，她用瞬间就能被空气吹散的音量低低地说：“今天，也谢谢你。”
　　她很快地冲到了斯拉格霍恩身边。
　　他们已经距礼堂很近了，里面传来嘈杂的交谈声。
　　斯拉格霍恩给他们几分钟整理仪表，随即推开了门——
　　无数的半透明幽灵穿过他们，能听见幽灵们胡乱地在交流或是自言自语些什么。
　　礼堂正中央是四张长桌，飘在正上方的无数蜡烛高低错落，照亮了整个礼堂。
　　他们按斯拉格霍恩的要求站在另一侧的教师长桌边，排成两排。
　　科尔西对这一切早有心理准备，即便如此，在看到放在中央四角凳上的尖顶巫师帽时，还是被它的脏破给震惊了。
　　校长邓布利多发表了简短的致辞，介绍了今年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教授。
　　她面带不耐烦地起身做了个招手。
　　科尔西一开始听到贝拉担任教师的消息就很奇怪，她可不觉得自己的贝拉表姐会是一位有崇高的教师意愿的巫师。不过，也许是为了别的什么？
　　她琢磨着。
　　斯拉格霍恩按名单叫着新生的名字，他们一一上前，由分院帽定下未来七年的归属。
　　“科尔西·奥赖恩·布莱克！”
　　念到她的名字了。
　　在教师席上的贝拉冲她点了点头
　　科尔西做了个深呼吸，走上前。
　　背离了家族高挑的基因，科尔西非常娇小，站在第二排被捂得严严实实。
　　从人群中走出来时，一直热闹的四张长桌同时安静了一息。
　　包括新生们这才意识到，一直同他们在黑暗中行动的同龄人间有这样一位美人。
　　漂亮得几近叫人窒息，从她宛如波浪推起的黑色长卷发，到她泛着粉红色的白皙肌肤，深绿的瞳孔，挺翘的鼻梁，红润的嘴唇无一不是上帝的杰作。
　　当她被分院帽安排到斯莱特林学院时，除了在斯莱特林的长桌上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其余的长桌尽是唏嘘。
　　她的名字被所有人偷偷传递着，男男女女都在小心翼翼地朝她递去目光。
　　纳西莎牵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给她递过一杯果汁。
　　“科尔西，你看上去有些不安，是发生了什么吗？”
　　下一个新生的分院又引起了一波骚动。
　　在喧闹的人群中，科尔西抓紧了纳西莎的手，“纳西莎，我刚才问分院帽，是否所有的布莱克都会是斯莱特林，但它告诉我，霍格沃茨只会尊重个人的意愿而不是家族的意愿。”
　　她的目光里满是担忧和害怕。
　　纳西莎叹了口气，“你在担心西里斯，对吗？”
　　科尔西点点头，“他不理解爸爸妈妈对他的期待，他不会回应他们的期待，万一，我是说万一——”
　　纳西莎安抚着她，将她搂进怀里，“科尔西，也许没那么糟，你要相信即使是西里斯，他也是个布莱克。”
　　“西里斯·奥赖恩·布莱克！”
　　那个高挑的男孩子在所剩不多的新生里本就引人注目，他英俊忧郁的面容叫小女孩儿们在意不已，她们偷听着他的名字，又悄悄记在心里。
　　西里斯冲科尔西和纳西莎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戴上了分院帽。
　　仅仅三十秒之后，布莱克家的两位女士们就明白了他在笑些什么。
　　“格兰芬多！！！！”
　　全场寂静。
　　就连坐在最上边的邓布利多都多看了西里斯两眼。
　　即使有心理准备，事情真的发生的这一刻仍然如晴天霹雳。
　　西里斯坐上了金红的长桌，旁边坐着另一个在火车上同他交好的格兰芬多新生，科尔西记得他是叫莱姆斯·约翰·卢平，他们热切地交谈着，仿佛多年好友。
　　科尔西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西里斯，也没见过他的笑容满是纯粹的开心。
　　当名字排在最后的詹姆·波特也被分在格兰芬多以后，新生分院结束了。
　　校长再次发表了祝贺，并组织大家唱了校歌，随后宣布宴席开始。
　　科尔西频频向西里斯投去目光，但再没得到回应。
　　只她的余光瞥见，詹姆·波特隔着赫奇帕奇的长桌在人群的缝隙间，举起高脚杯，冲她比了个口型。
　　“Cheers，my Corcy。”

作者有话说

　　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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