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0.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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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曼倒很会点人。第一个被叫到号的大哥站起来二话不说就吹了一整瓶啤酒下去，在周围人的欢呼起哄声中，又很给面儿地接连着多吹了两瓶。
虽然不是什么表演节目，却似乎比上台表演来得更好，现场的气氛直接就热了。
第二个被叫的号码，是一桌年轻人，四五个聚在一起，推推搡搡片刻后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上了台。
俞曼笑着让台下的观众点歌，没想到眼镜男生看起来斯斯文文，却毫不大意地扯着嗓子吼了一曲《离歌》。
——尽管中间的高音都快飞上天了，观众们却笑得很尽兴。
……
俞星辰跟着卖力地鼓掌欢呼，无意间瞥了眼袁秋，见她抓着手机埋头打字，忍不住戏弄她：“又在跟阿飞联系啊？”
“没有啊。”袁秋抬头，心虚地摁灭了手机的光。
俞星辰斜睨了她一眼，根本不信：“就告诉他我们出来玩儿啦，刺激刺激他，然后没准儿直接就给你告白了呢！”
袁秋朝她扮了个鬼脸：“你还是先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俞星辰不屑，“我怎么了”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就见袁秋突然兴奋地朝舞台上挥手。
她一扭头，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舞台上，才发现俞曼正笑眯眯地看着她们的方向。
“17号。17号是哪位？呀，17号在那边是嘛？看来是两位美丽的小姐哟。”
一束追光灯顺着俞曼的目光打了过来，俞星辰所在的小隔间瞬间被照亮。她有些不适应地眯了眯眼睛，这才反应过来17号正是她和袁秋这一桌拿到的号码。
“那么两位是打算给大家表演个节目呢？还是打算喝酒呢？”俞曼装作不认识她们的样子，脸上却满是狡黠。
俞星辰眉毛跳了跳，压低声音跟一旁的袁秋道：“我觉得她是故意的……”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人却一把将她从座位上拉了起来：“唱唱唱，她来唱。”
What？？？
俞星辰还没回过神来，已经被袁秋朝前轻轻推了一把。在周围人的欢呼声中，她只来得及匆匆回头瞥了眼袁秋意味深长的笑。
——妈的怎么有种被卖了的感觉？？？她苦着脸在心中骂了句。
“按惯例，大家想听什么歌呢？”俞曼一手握着话筒，一手将俞星辰拉上舞台，无视了某人幽怨的眼神。
想当年她也曾是拿下过校园十佳歌手的人，可惜那都是高中的事儿了。
——俞曼的酒吧刚开张的时候她还被硬拉过来义务给她充过场子，后来这儿的生意做得越来越好了，她也终于不用被迫来充数了。
可是她这位姐姐今天葫芦里又卖得什么药？
“《明白》！要听《明白》！”底下袁秋扯着嗓子高喊，生怕台上的人听不到似的。
“噢，是《明白》那首歌啊，可以吗？”俞曼转过头显得极“和蔼可亲”地询问她的意见。
她们两人的配合如此天衣无缝，俞星辰本能地就想要拒绝：“不好吧……这场子刚热起来呢，就唱慢歌……”
“诶~”俞曼闻言不紧不慢地打断她，“大家伙儿就是听腻了劲歌热舞，想换换口味，你们说是不是啊？”
台下的观众很卖俞曼的面子，统统报以热情的掌声和欢呼。甚至连俞曼都没想到，底下还坐着几位东风的老主顾，当即“曝料”俞星辰曾在东风演唱的事儿。
“台上这位美女很面熟啊，我记得以前在东风唱过歌儿吧？好久没见了呀，赶紧来一曲~”
——这下真是被赶上架的鸭子，没得回旋余地了。
俞星辰接过俞曼递过来的话筒，苦着脸跟后面的乐队打了个招呼，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坐下来。
舞台顶上最亮的那盏聚光灯暗下，只剩周围一圈小灯将舞台覆上朦朦胧胧的一层光。
台下人群的躁动也随着灯光寂灭。
吉他音从舞台侧面传开，在灰暗模糊了边界的小空间里流散。
轻灵的女声低低跟进，人声与乐符便交织如同一挂清流自人们心头掠过。
老地方相见如果你发现你还有留恋/
就像你不愿丢弃的相片/
你心中的我还隐隐约约/
枯坐在窗前有一个刻满诺言的明天/
爱上一个人即使他不再出现/
也不愿抛弃最后的情缘/
纵然是世界辽阔外面的精采好多/
给你的爱那么多那么浓你还是不懂/
我矛盾的心不愿反复的猜希望你能明白/
我在这里等待就算天塌下来希望你能明白/
……
底下很安静。俞星辰也唱得很投入。
没有了聚光灯的舞台，看下的人对台上看不真切，台上的人却反而能将台下的动静都收入眼底。
俞星辰握着话筒的手不知道何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袁秋真是为她选了首好歌，爱在心口难开的苦涩不正是她现下所经历的嘛？
于是歌曲的情绪轻易就攻略了她的大脑和心脏。
情绪虽仍在歌里，她却保持了半分清明，轻蹙着眉提醒自己这是在舞台上。水雾氤氲的眼从台下仓皇略过——生怕让人看出端倪。
本是无意瞥过一片灰暗的角落，心跳却忽得一滞。
那个长身立在墙角的人，光和影在他身上投下一道清晰的界限。轮廓分明的脸从额角沿着英挺的鼻梁，一半没在黑暗里，一半则被光晕打亮。
他目光牢牢地锁定着她，见到她望过来也没有闪躲。奈何他鼻梁以下的脸庞都被黑暗笼罩，距离又足够遥远，俞星辰看不出他的任何情绪。
足有半分钟甚至更久，俞星辰握着话筒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她只是机械的随着音乐开口，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唱什么。
良久后回过神来，已经是副歌的最后一句反复。她定了定心神，将目光从那人身上挪开。
“我矛盾的心不愿反复的猜希望你能明白。
我在这里等待就算天塌下来希望你能明白。”
……
音乐声缓缓落下，舞台上的聚光灯重新被打开。俞星辰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到，不由闭了闭眼，再睁开台下已经因为强烈的灯光而显得模糊不清。
她抬起手放在额前挡住聚光灯，视线第一时间投向刚才的角落。
四散的光线在视野里染出一朵朵斑斓的晕，那个角落却空无一人，如同梦境。
不顾台下的掌声与欢呼，她将话筒一把塞给了上台的俞曼，然后迅速弯身一手撑着舞台的边沿跳了下来。
没顾上观众的眼光，也没顾得俞曼还在背后说什么，她焦急地自人群里穿梭而过。
来到那个角落，果然已经没有人站在这里。
角落里有一道隐蔽的小门，通往酒吧后面的小巷，和隔壁的饭馆连通。平日里没什么人走，也不会开门。
也不知道是鬼使神差还是心有不甘，俞星辰竟直接开门跑了出去。
巷子又深又长，一眼望不到头。只有门前檐下的一盏老灯，洒下半地干冷的光。
俞星辰急急跑出门外，只往前走了两步就停住了。
廊灯无法企及的地方是一片黑暗，更遥远处也无光亮可以让视线落脚。
是幻觉吗。她喃喃自问，垂下头盯着脚下胡乱交叠的石板纹路叹了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窸窣”的脚步声，只三两步就停下了。
俞星辰惊诧的回头，那一张日思夜想的脸就这么直直映入眼里。
“在找我？”纪熠穿着黑色的风衣出现在她背后：没有戴帽子，头发比上一次见的时候剪短了，显得更精神的样子；脸上还是戴着纯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流转的月光底下。
他的眼神有波动，她却看不透那底下藏着的情绪。
“我以为……”
“以为我走了？还是以为我没来过？”
俞星辰张了张嘴，又颓然地垂下头。都让他给说中了。
两人之间一阵无言，像是空气都凝固不动。
“你……”
“你……”
想开口却又偏巧默契。
俞星辰默然缄口，心跳却不由加快了几分，有期待几乎被心跳声送上嗓子眼儿了。
“你想说什么？”没想到纪熠默了默又把话语权让给了她。
俞星辰抿了抿唇，到嘴边的话临时改了口：“你——今天回来的么？”
“嗯。”纪熠沉声回应。
“这次待多久？”
“明天就走。”
“噢。”失落不自觉攀上心头，俞星辰随意地往身后的墙上一靠，“你刚才想说什么？”
纪熠望了她一眼，又不自然地将视线移开，学着她的样子与她并肩倚在墙头。
“……歌唱得不错。”
……没了？
又是一阵默然。
俞星辰心里期待的小火苗被一点点掐灭。委屈、不满、相思……像是一张被胡乱揉皱的纸团，把一干杂乱的心绪连带着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全拧到了一起，只等着被扔进废纸篓里。
她突然转身面向他，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寸许。
“你在犹豫什么？”她仰头看她，目光赤诚如火。
挨得太近，纪熠躲闪不及，只得与她对视。她眼里映出水雾，却不似刚才在舞台上的迷茫，反而泛着澄澈粼粼的光。
良久，纪熠叹了口气，无奈的，深深的。
口罩底下的唇动了动，像是要开口说话，却被俞星辰抢先。
“我喜欢你。”她盯着他，眼里是全然的笃定。
“我喜欢你。纪熠。”她一字一句又重复了一遍。
纪熠是谁？从小到大，尤其是走上演艺圈的道路后，每天每天要听多少遍这样的话？
我喜欢你。
可是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却如同被击中，心惊肉跳、欣喜若狂。
——她仰着脸倔强的神情多迷人。
——这片刻的停滞的时间夹缝里，心跳声多雀跃。
他甚至不忍开口打破。
可变故来得也很快。
纪熠没来得及作何反应。小姑娘眼里的光就迅速黯了下去，她低声如同自语，却又在冷寂的空气里清晰可闻。
“我知道你犹豫。或许是觉得我不了解你，或许是觉得我们根本不合适。可是喜欢就是喜欢，我不想再自我矛盾自我纠结自我约束下去了。”
纪熠心中一紧，伸手想要拉她，原本垂着头的小姑娘却又猛地抬起了头。
突如其来的一个吻，隔着软绵绵的口罩印在他下巴上。
她踮着脚揪住他的衣服领子借力。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举到一半的手悬在空中，不知所措。
比蜻蜓点水更快，甚至连该有的甜味也被口罩隔绝。
“可是我尊重你的选择。”她笑了，坦然而洒脱。
纪熠觉得胸前的衣领一松，俞星辰已经向后退开了一只脚。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心慌顷刻间占领了心脏。不想失去她。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举到半空的手一把搂住了即将离去的人。
因为心急而没有控制力道，小姑娘脚下趔趄，直接扑进了他怀里。
“别走。”他的声音低低哑哑的，便是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也不甚明晰。
俞星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看他伸手扯下了口罩。
他深深皱着眉，脸上的慌乱很鲜明——那是俞星辰从未见过的。
“你，唔……”她开口想要说什么，双唇却蓦地被牢牢堵住。
一团黑影压了下来。她的唇很凉，可他的却温热。
柔软贴上柔软，他身上那股清冽的草木香包裹了她，还有舌尖的清甜。
他握着她腰肢的手很用力，生怕她离开似的；可唇齿间却小心翼翼，悉心而周全。
一个吻，温柔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30.明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