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天争是2B》翠寒烟

23、二十二

　　第二十二章

　　重华觉得再跟炎轻离厮磨下去，五宜就要灭国了。炎轻离知他心意，见他系好了弟子苍玉，也不再多说什么，跃至瑶光，退到数十丈外。这距离，恰好在重华剑气覆盖范围之内，因此重华不甚满意。

　　“退远些。”重华命令道。

　　退远了，一会儿发生什么事，来不及出手相救啊。很明显，炎轻离不愿后退分毫。

　　“我没事。”以重华的性子，此刻眼神堪称温柔，“你的法宝一向管用。”

　　炎轻离素来吃软不吃硬，重华都使上美男计了，他岂有不退之理？尽管他不是那么乐意。

　　“师兄，小心。”炎轻离皱着一张脸退后。

　　分神境的琉璃莲给了重华，加上重华自身元婴境及太上忘情，一般来说，八难劫冰的寒气不足为惧。不过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重华出事了呢？

　　这就是不读史的后果。历史上，重华破八难劫冰正是在元婴境，只不过时间稍靠后而已。那会儿，重华可没博陵灵丹护身，数剑破不开劫冰，重伤之下竟悟出缥缈剑法第八式“星罗棋布”成功破冰！

　　冰破寒气散，霜冷刺骨，他接着悟出缥缈剑法第九式“日月同辉”，剑气化成白虹一道直冲霄汉，乌云散尽，天光乍明，几乎震落天上星斗。那一片阡陌纵横若鳞浪层层的八难劫冰瞬间碎为齑粉，白雾迷蒙，遮天蔽地。

　　这一次，重华有炎轻离相助，应是无性命之忧，能不能悟出缥缈剑法最后两式，全凭运气。

　　没过多久，炎轻离退远了，袍袖翻飞，犹似随时朝重华张开温暖的怀抱。

　　重华现下无所顾忌，扭头看了炎轻离一眼，掐起浮空诀，太上忘情握于手中，便要使出绝学缥缈剑法！

　　第一式，雾里看花。

　　第二式，蜻蜓掠水。

　　第三式，拨雨撩云。

　　接着，使出第五式，镜花水月！似蟠龙婉转，又似月华无波。

　　重华身形矫捷，万剑齐发，铺天盖地，那一袭青丝飞扬的玄色身影独伫天地间，剑锋所指，尽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啪啪啪啪！”八难劫冰墙身龟裂，以剑气落点为中心显出细如蜘蛛网般的裂痕。接着，那些裂痕逐渐扩大加深，冰块层层剥离，重华眉目一凛，“穆如清风”将之扫成万千碎片，纷纷扬扬若天边落雪。

　　“哇！”远处青绿铜荷灯檠中钻出一人，正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景谧。

　　景谧未着宝裘，俊脸冻得惨白，却仍旧御剑窜至无瀛身边，兴奋地叫道：“无嵇师叔祖好厉害！”

　　“进去！”无瀛瞪了景谧一眼，随即又咳嗽两声。

　　景谧扭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无瀛师叔祖，你病了，还是你先进去吧。”

　　无瀛：“……”哪壶不开提哪壶是几个意思？

　　晋崖“噗嗤”一笑，道：“罢了，你门内弟子与我门内弟子，谁不想一睹无嵇真人风采。他们若是挨得住，尽管看便是。”青绿铜荷灯檠跟白玉葫芦不同，内里无法窥视外面，要瞧重华大展身手，只能冒着风雪出来了。

　　没一会儿，里面果然钻出几个不惧严寒的，御剑挤在一处，你贴我，我贴你，抱团取暖。

　　八难劫冰前方，重华缥缈剑法四式下去，冰墙虽有所损耗，却依旧岿然不动，气死人般矗立于天地间。重华眯眼，周身锐气迫人，手持太上忘情纵身腾上，飞出百余丈，一招“白云出岫”，剑气磅礴，势如风雷绵延千里，横扫天下！

　　“嗙！嗙！嗙！嗙！嗙！”携太上忘情之威，仅元婴境的重华居然使八难劫冰坍塌一半，冰块剥离发出惊天巨响，透空碎远，刺人耳膜。同时，冰块纷坠炎轻离面前，那雪沫映曜剑气，令重华玄裘熠耀，衬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仿佛世间只此一人，让炎轻离愿倾尽所有交换，天涯海角，碧落黄泉，他愿步步相随，与之共登仙途！

　　“本座就奇怪了。”炎轻离紧紧盯着重华，暗想：“如此牛逼的师兄，简直是万殊宗史上最强者，爹怎么没跟我提过？”

　　八难劫冰碎裂大半，炎轻离之前担心的寒气便如约而至。好在重华有博陵灵丹护体，百寒不侵，可他完好无损，这缥缈剑法最后两式怎么办？没有最后两式，不可完全破除八难劫冰，尤其关键在于，谁也不知道这事……

　　重华悬浮于空，手提太上忘情，面沉如水。

　　“师兄。”无瀛忽然传音入耳，“不若我们一起使力，破了这冰墙如何？”

　　计策虽好，却未考虑实际。重华发现这冰墙似是有生命，谁攻击了它，它便千万倍讨回来。无瀛境界未到金丹境，宗门其他弟子及隐观府其他弟子境界略高，但也未及元婴境。只一个晋崖，金丹境巅峰，相较之下倒是师弟更适合与自己一齐破这冰墙。然而，他并不愿炎轻离冒这个险，他知道这寒气有多么厉害，他……

　　“师兄，我和你一起破冰！”重华正想着，炎轻离境似看出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由七宝璎珞中掏出一物，“各位，我有一法宝，可保各位周全，若你们信我，尽管前来这冰墙处，一道助我师兄破冰！”他朗声道。

　　无瀛听后竟无半点犹豫，刚准备唤剑飞至重华身边，却被晋崖截住。“你这身子，别去添乱了。”晋崖毫不留情地说。

　　无瀛一派赧颜，瞪着晋崖，“你什么意思？”

　　“待会谁分神照顾你，你不是一直明晓道理么？”晋崖看着无瀛。

　　无瀛默然。

　　那边，景谧早已御剑飞至炎轻离身边，笑嘻嘻地看着他，“师叔祖，什么法宝，让师侄先睹为快呀。”

　　这法宝便是之前准备用来对付玄翎彧的昊天塔，塔顶六角，塔身玲珑，擎托在手，异色四浮。“此物得自金华仙源。”炎轻离信口雌□□、防、攻、困无一不能。”后半句是真的。

　　景谧自是分辨不出，睁大了双眼啧啧称奇。

　　“走吧。”炎轻离朝重华飞去。

　　不久后，除了无瀛与几个实在抱恙的弟子，万殊宗和隐观府众人已齐聚重华周围。炎轻离若有所思地看了重华一眼，重华盯着昊天塔，默不作声。

　　炎轻离笑了笑，掐起法诀，将昊天塔掷向空中，瞬时尘雾过后，一巨大宝塔落下，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大家放心，有此塔护持，必无性命之虞。”炎轻离的声音传到众人耳际。

　　昊天塔内部空无一物，往上看去，也分九层，底层最大，并于每层中央镌刻法阵，作镇、防、攻、困之用。“起！”炎轻离清叱。半息过后，宝塔消失，唯剩护持萦绕全身。

　　“好稀奇，有了这个，岂不是所向无敌？”弟子中有一人羡慕道。

　　炎轻离摇头，回应道：“此塔镇、防、攻、困只能取其一，现下我取防，只维持一盏茶功夫，四十九年后方可再次使用。各位，时间不多，请出招吧！”

　　炎轻离话音刚落，重华沉声道：“散开！”

　　晋崖带领隐观府弟子去了另外一边，炎轻离掐浮空诀，手持瑶光，立于重华身边。

　　“师兄，”炎轻离凤瞳微挑，笑得开心，“瞧瞧我的白云出岫比之师兄又如何？”

　　“自然是比不过。”重华很自信。

　　“现下比不过，将来呢？还请师兄不吝赐教。”炎轻离哼了一声。

　　这模样甚是招人欢喜，不肯服输，与他齐头并进，他日渡劫飞升，亦是成双成对。重华点头，道：“好。”话不多说，祭出太上忘情，神采俊逸，锋锐无匹。

　　炎轻离不甘落后，亦举起瑶光，想他毕竟本质大乘境，如何甘愿落于人后，即便那人在他所不熟知的历史中号称史上最强宗主。

　　“师兄，起剑！”炎轻离嘴角噙笑，挑衅道。

　　重华扬眉，眸底光华动若辰星。

　　不久，两道磅礴剑气一前一后，去势猛烈，交缠相合，以席卷天地之态劈向八难劫冰！

　　“轰隆！”八难劫冰碎裂。

　　其他弟子也纷纷使出看家绝学，威力虽无重华与炎轻离那么大，至少也是一助力。尤其是晋崖，数剑下去，效果显著，心情畅快，境界又提升不少。

　　“师弟，再来。”重华长剑挥出，炎轻离继续跟上。终于，在昊天塔失去作用前，他们合众人之力破除了八难劫冰。

　　“哎呀，破了！”景谧开心得大叫。

　　炎轻离怔怔看着碎裂的八难劫冰，心里想着过去，亦是未来，他百无聊赖每日提着瑶光劈砍八难劫冰打发时间，竟无一次像今日这般酐畅淋漓。果然，是和人有关么？

　　“你在想什么？”重华重新御剑，伸手一拽，将炎轻离拽至身边。

　　炎轻离低首微笑，轻声道：“想一个孤独的人。”感觉到对方手指忽而攥紧，炎轻离急忙抬头，笑着说：“是我自己。”

　　“你孤独？”重华怀疑地瞄着他，“我没陪你吗？”他冷声道。

　　很久之前，很久以后，你都没有陪着我啊，师兄。这话炎轻离不知如何说出口。

　　八难劫冰既碎，重华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拉着炎轻离回到白玉葫芦里。晋崖飞至无瀛身边，看着无瀛召回众人，重新进入青绿铜荷灯檠，继续朝宗门赶路。于是，缥缈剑法最后两式，终是没有领悟出来。

　　历史，已然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