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蓬莱秘境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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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下太极图，伸出手，声音：“过来。”
白玺愣怔，旋即扭动身体，走向男人，连身体的疼痛也抛在脑后。男人皱眉，似乎不太满意她的速度，或许不耐烦了，他迈出一步，缩地成寸，牵住她的手，踏上太极图。温热从掌心传来，很快传遍全身，温养着打斗后的伤口，白玺仰头看他，他们有着相同的金黄色竖瞳。
捆仙绳碎成几段，太极图被男人收入囊中。
不远处的合欢真人正抓着一个少女，白衣染血：“咯咯咯，好师侄，别怪师叔心狠，要怪就怪你的同门，咯咯咯咯。”
“放开她”，白玺没想到合欢真人会拿王翎做威胁。
“放了她，本座还怎么走。”
合欢真人吐掉一口血，背后虚影一挥，撕裂天空，“白矖，你早晚是本座的”，说罢拽着王翎跳入裂缝，半截身体没入的王翎闻言一抖，原来合欢师叔对白玺执念如此之深，可见师叔爱的深沉。
手上一松，男人一步迈出，没入空中，王翎惊呼一声，整个身体脱离控制，险些跌倒在地，她小臂上，挂着合欢真人血淋淋的一只断手。
男人一步迈回，一步出，结界成。他再次朝白玺伸手，白玺会意，蛇尾一扫，迅速来到他眼前，递出一手，覆在他之上。男人反手抓起，摩挲她的掌心，白玺耳尖染红，咬唇不语。
“徐夫人匕首，已经认主”，男人衣袂飘飞，声音悠远，“你并未想起。”身形化作白光碎落地面。少女一愣，喂，不是应该吻手么！！！撑开掌心，黑色匕首形印记赫然入目。
趁着结界未破，白玺沉入识海，端详起传说中的万剑之王，剑柄雕花古朴素雅，剑身幽蓝，长不足一尺，匕身中间，血槽宽而浅，泛起幽幽黑光。
徐夫人匕首，乃战国铸剑大师徐夫人为刺客荆轲所铸，燕太子丹曾求天下最锋利匕首，赵人徐夫人以天石为剑身，注入百金，世间毒物淬之四十九日，炼成后，以之杀魔修万人，交由修士荆轲行刺秦王。
奈何秦王身边修士众多，荆轲失利丧命。自此，徐夫人匕首一直被秦王收于阿房宫，后来一场大火，阿房宫毁，徐夫人匕首下落不明。
结界散去，王翎抱着长剑坐在不远处，大眼睁的滚圆。
“阿玺，你你你——”王翎颤手指着白玺下半身。
白玺一拍脑袋：“啊，嘿嘿嘿，药劲还没过，别怕……”
——
凌天涯位于剑山西侧，是蓬莱秘境的第一险地，涯内瘴气缭绕，终日不见阳光。
两日后，不周，昆仑，常羊三派修士但凡活着的，都来到了秘境出口所在——凌天涯。
白玺站在涯边，眉毛拧成一团：“真的要跳下去？”
王翎表情肃穆，重重点头，蹲在涯边专心翻东西。
“你说这下面是什么样啊？”
王翎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崖下：“雾太大，看不清楚……”
白玺心里合计着怎么出去，余光瞥到不远处常羊山的修士祭出来时那只小舟，载上造型各异的门人晃晃悠悠下落，渐渐隐入瘴气中。
另一边，昆仑的五个男修手拉手连成一圈，直接跳下涯去。
勇士就是勇士，每次都靠肉.搏，不周带队的合欢真人中途跑了，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新人，真是上山容易下山难。
“合欢真人怎么还不来？”
“估计是遇到什么事了。”
“那可是合欢真人啊，压制修为也有化神的神识在。”
一个男修压低声音说：“不会是中途看上哪个姑娘，诱拐未遂吧。”
“哈哈哈，合欢合欢，靠的就是双修。”另一个男挤眉弄眼的调笑道。
不得不说，你已经无限接近真相了！
“嘭”，一声巨响，众人齐齐看去，涯边，王翎站在一支大型凤头银钗上，又蹦又跳，朝几人招手：“咱们坐这个下去。”
“不等等师叔，不太好吧。”
另一个男修拍了下他脑袋：“你傻了，还想打扰合欢真人办事？”
白玺默默在心里感叹：富二代就是不一样，难怪这么淡定，带装备来的……
钗头上，王翎二指并立指向涯底，银钗立时附身向下直冲，钗上几人喊声此起彼伏，完全没了正派修士的矜持，白玺直接骑在钗上闭紧双眼用力抱住王翎，作为一只神兽，她竟然恐高，不过没关系，她家里不是还有一只混吃混喝眼睛朝上的蛇大爷么，刚好用来当坐骑。先让小黑和母蛇逍遥几天，蛇大爷平时威风凛凛的样子，化形了应该是条好汉，白玺自动脑补出昆仑五位神采飞扬的男修。
银钗旋转几圈，稳稳停下。落地的几人却不敢冒然走动。凌天涯底，瘴气更浓，入目尽是乳白，根本无法视物，仔细分辨，还能闻到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白玺摸索着拉住王翎的手，拉高嗓子：“大家拉着手，不要走散。”
几人纷纷应是，拉起身边人的手。
“可咱们走哪个方向啊？”
王翎惊呼一声：“糟糕，探出的神识被弹了回来。”
瘴气多是动物尸骨，草木残骸在高温下产生的，因此白玺提议，不如原地打坐，到了夜晚，温度下降瘴气消散些再行动。
不知道怎么走时，选择留在原地，至少不会走错。
然而，天刚见黑，几人悲哀的发现了另一个事实：凌天涯底，待得越久越是疲惫，这瘴气在吞噬他们的灵气，而得到醇厚灵气滋养的瘴气不减反重。
“早知如此，不如等等师叔了，要不是你们，也不至于在这里等死。”
“与其等死，不如拼一下。”说着松开了落在一起的手。
抱怨声连成一片，白玺最初的愧疚反倒消失的一干二净，手上传来王翎坚定的一握。
“真怀疑你们怎么进的不周？”王翎言下之意：就这心境，走后门的吧。这可是她从小背到大的黑锅，没办法，明明能靠家世，非要靠能力。
白玺没想到好脾气的王翎也会有挤兑人的一天，等等，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阿翎，有没有发现，大家都很愤怒？”
王翎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说——”
“这瘴气，能影响心境，反弹神识，但我们并不饿，可见不是在吞噬灵气。”
“凌天涯紧挨剑山，应该是护山大阵所在，徐夫人又是一代铸剑大师，断不会对登剑山的修士赶尽杀绝。”
所以这里瘴气厚重，是修士为了夺宝自相残杀，最后积尸成山所致。先到涯底的昆仑常羊两派，不知现在如何。
白玺感到手心被挠了下，立刻会意，默契与王翎后背相抵，绷紧神识。
“噗”，一股温热打在二人身上，血腥味充斥周身。
已经有人开始动手了么？
“呵呵呵，早晚都是死，不如杀了你们吸灵气。”
修士的身体因得天地间灵气供养，故能施展各种灵通，甚至问道长生，修为越高的修士体内灵气越多，一级之隔，相差千里。眼下天地灵气被隔绝，而修士需灵气才可续命，难免发生猎杀其他修士并吸取对方体内灵气的事情……
王翎抽出长剑，听声辩位：“心魔深潜，杀害同门。”
孤阴不生，独阳不长，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修士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心魔正是修行道路上最大的考验，是资质再好也无法避免的自我对抗，贪嗔痴慢疑，生而为人，不可能无所牵挂。
白玺扯下衣袖，与王翎分别握住首尾：“阿翎，若你我执剑相向——”
瘴气中，袖子另一端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王翎声音坚定：“那定要痛快一战。”
黑夜退去，黎明将至时，瘴气竟消散许多，一夜激战，浑身挂彩的少女相依而坐，一个眼含秋水，明艳动人，一个黛眉大眼，灵动可人。
随着眼前的景物的慢慢清晰，地面横七竖八散落的尸块映入眼帘，有的已经腐烂焦黑，有的则鲜血未凝，千米外的半空中，两股气旋相冲，相接处慢慢拉开另一片天空的帷幕……
从道服上看，不周，昆仑，常羊，都在此折翼数人。
“阿玺，如果大家一起等到今天，是不是——”王翎哽咽着说不下去，善良如她，最不忍见同门相残。
“我们回去吧。”
拉起王翎，二人御剑飞起。
“你说这徐夫人也是，不像别的姑娘一样爱惜美貌，偏要做什么铸剑大师。”白玺叹息的摇摇头，深感不解，却对上王翎更不解的眼神。
“徐夫人，是男子，姓徐，名夫人。”
王谢为修仙世家之首，传承数千年，作为当代家住王俭的独女，王翎自小熟读三千道藏，许多九州名士都是王家座上宾，这位徐夫人，战国时，与当时的王家家主相交甚笃，家中藏书楼对此段曾有记载。
“哈哈哈，真是奇人奇名。”
——
回到不周，二人分别去拜见自己的师尊，巧的是，白玺的师尊萧衍两日前刚离开不周山，回到兰陵萧氏祭祖；而王翎的师尊紫言仙子则最近心有所悟，闭关修炼晋级中。
回到外门弟子的联排矮屋，躺在床上，归家的安心与喜悦在看到黑蛇时顷刻爆发，她跳下床，紧紧抱住进门半个身子的黑蛇。
“小黑，想我没？”扳正蛇头，这家伙好像又长大了，双角壮观不少，叠起的肉翅更加厚重，想到那条白蛇，心下了然，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这话不对，雄性哪有上半身动物。
见白玺兀自坏笑，黑蛇睁出她的胳膊。
“小白呢，主人批准你带着夫人来。”
蛇尾抽动，挑起白玺下巴：“哦？这么有心，不如给本座条同样背生双翼，头顶龙角的。”
白玺愣怔，这条蛇，是在调戏她？背生双翼，头顶龙角，正常蛇怎么可能长成这样，除非……
除非，白玺想到自己化形的样子，好你个小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白玺停在半空中的手刚要落下，小黑表情郑重的抛出了一句话。
“下一块息壤，在北境。”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蓬莱秘境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