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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肆拾陆、再见萧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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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暂住宫中的曜国公主,手里没有任何实权,甚至也要看别人的眼色过活,你凭什么认为我能帮你们?”她看着流苏说道。
“奴婢...”流苏似是完全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支支吾吾道,“奴婢听人说,殿下很聪明,也很受陛下宠爱...”
听到这番话,她几不可察地颦了颦眉,缓缓说道:“宫里人的话,有几分是可信的,要自己想清楚。”语气有些意味深长,流苏不禁一愣。
一时屋子里静下来,还是她自己打破沉默,道:“对了,我这次来给娘娘带了些点心,还望娘娘笑纳。”她说着,离双已将食盒放到桌上。
“娘娘身体不适,就不打扰了,昕然告辞。”她又道,然后略施一礼,带着离双离开了。
直到她和离双出了门,流苏还没有缓过神来。挽婕妤叫了她一声,才将她的魂唤回来,过去看桌子上的食盒。
上层是一碟精致的点心,暖秋殿里好久没有拿到这样的吃食了,而再看下层,流苏又呆住了。
“娘娘...”
“怎么了?”挽婕妤见她神色不对,疑惑道。
“这里,这里有十两银子...”流苏惊诧地抬起头道。
......
洛安的一家客栈,三个男子坐在桌旁,看样子是刚刚吃过饭。
“明天就去沉雁坊。”紫衣男子开口道,俊脸上没什么表情,正是萧恕。
“主子,要不要知会慕宫主?”一个属下犹豫着问道。
萧恕想了想,道:“也好,祁生,你去吧。”说着站起身,向客房走去。
......
她独自坐在出宫的马车上,对着摇晃的车帘出神。萧恕居然来了洛安,不知道季凌彻知不知道。挽婕妤那边又该怎么办?要不要再去几次?可就算知道了她是不是卿儿,又有什么意义呢?
车夫并不是她的人,所以她只让他送到了外宫外,而且宫里出来的马车着实扎眼。车刚停稳,就见有人掀起了车帘,伸过手扶她下车,她抬眼,看到季凌彻。
“倾儿是要从这走过去?”他一边示意她把手放到自己手上一边说。
会等在这里接她,说明季凌彻猜到了她的心思。
她没说话,由他扶着下了车,又看了那车夫一眼。季凌彻自然知道她的顾虑,冲她点点头,表明没事。
她这才说:“你知道他来了?”
“他要见我的夫人,怎么能不告诉我?”季凌彻回道,率先向沉雁坊的方向走去。
她听到“夫人”二字,脸上闪过一丝异样,说不清是害羞还是什么,接着又说:“他来洛安做什么?”
“那就只有他本人才知道了,”季凌彻语气淡淡的,换了话题,“对了,上次的那位夫人,是夏家的人。”
“夏家?”她疑惑道。
“你知不知道那个粮盐大商夏氏?若只论这两样,慕氏和君氏可都不是对手。”
“哦,这个我听说过。”她若有所思道。
“那位夏氏的主人,据说有个女儿三年前失踪了,名字叫夏卿含。”
卿儿!看样子那位夫人说的是真的。
季凌彻看看她,没说话。
“我去见过挽婕妤了。”她慢慢道。
季凌彻递上探寻的目光,等她继续。
“彻,你能不能帮我救救她?”
......
两人到达沉雁坊时,还不到约定的时间。冯姨恭恭敬敬地向两人行了礼,把他们引到上次的那个雅间。
“说起来,扬表哥还在洛安么?”她闲来无事,随口问道。
季凌彻对这个称呼相当敏感,顿时生硬地答道:“这个你应该去问绫妹。”
她闻言就笑着凑过去,手似无意地搭在他肩上,说道:“你不喜欢我这么叫他?那你叫绫绫不也叫得这么亲切?”
这能一样吗?他和季凌绫既是堂兄妹又是表兄妹,是亲上加亲的关系,而她和秦逸扬算哪门子的表兄妹?秦逸扬分明是故意的!
“因为我可不想以后也叫他一声表哥。”他声音低下,一把将她抱到怀里。
她突然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在玩火。
两个人正闹着,就听一声轻咳声,转头正见萧恕走进来。
“两位真是好兴致。”萧恕似笑非笑地说。
季凌彻敛了笑意,却是毫不避讳地轻揽着她到一旁坐下,答道:“让萧公子见笑了。”
“原来公主不仅不介意有个假名分,连这样都不介意。”萧恕若有所指地看看季凌彻搭在她腰间的手,语气像是带点嘲讽。
“萧公子已知甚多,再添这一条便也算不得什么吧。”她轻巧地回答,言毕,季凌彻的神情中多了些满意,萧恕的眼中则闪过一丝她没来得及读懂的东西。
可那一丝情绪转瞬即逝,他依旧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开口道:“我记得上次分别时公主说过,希望再见面我们能坦诚相对,在下楚啸书,用了假名还请公主谅解。”萧恕,啸书,原来如此。
“顾倾澄,见过世子殿下,”她轻笑着回礼,“倾澄该恭喜九殿下得到世子之位,不出意外就是未来的冀王了。”
“这要多亏彻王相助。”楚啸书不冷不热地说。
季凌彻立即道:“交易往来,各取所需,无足挂齿。”
而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有着隐隐的火药味,完全不像正常的合作者。
“所以世子来见我,就是为了说这个?”她暗暗颦眉,话里带点不相信的意味。
“祭天大典将至,提前来洛安打点些事情,顺道来见见公主。”楚啸书从容答。
季凌彻脸色比往常更冷了几分,都说是女人的直觉准,但是他自始就直觉这个楚啸书来者不善。从知道是他为她赎了身,又是他派人送信告知她的位置,他就愈加不喜楚啸书见她。感觉像是只狐狸要骗走他的小绵羊。
可是现在楚啸书居然当着他的面说是来看她的,还连提都没提一句他!
季凌彻转头去看她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她看着楚啸书,徐徐道,“洛安有不少不错的地方,世子若有空闲,也可以顺道去看看。”
楚啸书自然知道她这句话是暗指他可去各处打点拜访,稍一思考,却顺着她的话说:“哦?那是自然,不过啸书对洛安不甚了解,若是公主愿意陪同,那便再好不过。”
她闻言一愣,季凌彻揽着她的手紧了一下,当下道:“世子还真是懂得,该拉拢谁啊。”
楚啸书闻言轻笑,道:“两位不必紧张,啸书并无他意,只是,玩笑话而已。”脸上那淡淡的笑意,却自有张扬的风采,让人读不出情绪。
“本王以前竟不知道,世子也是这般性情中人,看来本王对世子的了解还是太少了。”季凌彻意味深长地道。
“彻王此言差矣,以后我们还是有很多机会了解彼此的。”
“诚如世子所说。”
而她此时只觉得,这次会面格外混乱。
......
既已出宫一趟,不如也去建安王府看看,她记得季凌绫提过,秦逸扬来洛安,经常是住在王府。
她自上次出游就再没见季凌绫,这算得上她第一位闺中密友,自是想念。一时想起她的活泼直率,她竟有些怀念在建安王府里平静自在的生活。
心念一转,她又想起落月楼里的芊芊,她是想接她离开那里的,可是现在,她自己走不开不说,手下虽有苍梧的隐卫,于情于理又怎么去青楼带走一个还没开过脸的小姑娘呢?难不成用劫的?还有宫里的那位挽婕妤,走失了女儿的夏家...想想这些事,她就觉一阵头疼。
季凌彻看她斜倚在马车里,颦眉思索的样子,也不禁皱了眉头。
“怎么了?”他问道,“可是宫里出什么事了?”言下之意怕有人为难了她。
“没,”她猛地回过神,笑笑答道,“没什么,只是在想我们就这样空着手去了,王爷会不会不高兴。”
这种话季凌彻自然不会信,但也知道了她是不想对自己说什么,遂挑了挑眉应道:“王叔一向不拘小节,应是不会的。”
“那是最好,挽婕妤的事还要绫绫帮忙,可不能让王爷现在恼了我们。”她娇笑着承了季凌彻的话,又靠回去想自己的事了。
马车停在正门口,立刻有人去通报,不多时,有人迎了出来,竟是秦逸扬。
“彻王殿下今儿怎么有兴致到这里来了?是陪倾表妹来的?”秦逸扬笑道,叫“倾表妹”的时候还刻意加重了语气。
她自知秦逸扬的心思,却只是福了福,很是礼貌地说道:“扬表哥。”
果然季凌彻的脸色又有些不好看,只冷冰冰地说道:“不请我们进去说么?”
“怎么会?王爷现在花厅,二位请。”一副主人的样子,还很是彬彬有礼。看来王爷对这位未来的女婿很是满意。
季凌彻也不跟他废话,率先走了进去。她跟在后面,与秦逸扬并排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