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之女王养成史》发呆的樱桃子

126、我种了一棵梨树

　　浮世一直把拾离送到了他们见面的地方，那片地方的草木已被破坏殆尽，满地的碎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显得脆弱而萧疏，哪里还有一个时辰前的凌厉，反倒有种诗词中悠远的送别意境。

　　拾离踩在一片碎叶中，靴底发出清脆的咔嚓声，他低头看向这一片狼藉，半感叹半认真道：

　　“这样的本事，不该这样平庸地偏安一隅，就合该是为战而生的。”

　　浮世听他这样说，心思一动，顺口问道：

　　“这几百年间我无心他事，你留在师父身边作伴，关于无由醉的事，你知道多少？他当初到底和仙界签订了什么契约？”

　　拾离一脸疑惑地挑眉：

　　“不就是把你们的能力转封到他一人身上，他归仙界管辖么？问这干什么？是不是有何不妥？”

　　在拾离作答时，浮世始终盯着他的脸，面上含着再自然不过的笑意，就连眼底也还是一派柔和：

　　“没有，随便问问而已。”

　　在仙界里，拾离是他唯一可交心的朋友了。

　　既然他说不知道，那就一定不知道。

　　若是这百年间没有拾离作伴，恐怕他就是真正的孤身一人了。

　　浮世说随便问问，拾离也就不再深究，摊摊手，微笑道：

　　“说起来，你们胆儿还真够大的，把净微都给弄过来了。当初发现净微消失的时候，无灵仙人那个脸哟，啧啧，我那时候正在思过崖思过，隔了一天一觉醒过来，周围多了一圈儿人，全都是看守净微的人。我被放出来的时候，他们还在里面蹲着呢。”

　　浮世扶额。

　　昨天他才去看过净微，这小丫头看到他，就泪汪汪地像只小奶猫似的，抓住了他问长问短，有没有伤重，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等确定自己已然无恙后，她竟比自己伤好了还高兴，还嗫嚅着认错，说当初绝没有出卖师父，她虽然的确是无灵仙人安插在如幻殿的眼线，但她绝不至于做出如此欺师灭祖之事。

　　浮世被她缠得没法没法的，倒反过来安慰了她几句，她像是受到了鼓励，今天早上居然捧着在如幻殿里他常吃的梨花糕来找他，也不知道这时节，她带着伤，是怎样找到新鲜的梨花的。

　　在他问及这点时，走路还有些困难的净微红了脸，捧着盘子，小心翼翼地说：

　　“师父……对不起，在如幻殿里，我看着师父修炼，觉得很是厉害，便……悄悄学了师父的法术。只有几招几式，皮毛而已……”

　　浮世拈起了一块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这糕的口感，自然不如天泉水与千年梨树结出的果实做出来的可口，但胜在厨艺不错，浮世点点头，说：

　　“这没什么，只是我的法术不是什么正派，你学了，怕也是有害无益的。”

　　净微很是耿直地摇头，一双眼睛笑得弯弯的。

　　她容貌清秀，偏偏清秀得没什么特色，就连笑容也不如冬饮冰那般有感染力，所以总容易叫人过目即忘，就连浮世都是在和她相处几年后，才记住她的名字。

　　他的一颗心都放在冬饮冰身上，但是现在，这颗心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

　　净微却不知道浮世的苦恼。这个普通的女孩，带着普通到让人难以产生深刻印象的笑容，将盘子放在了桌子上：

　　“我资质差，管不了什么正派不正派，只要有用就好。小冬师姐也说了，学法术是为了保护自己和想要保护的人。……所以我种了一棵梨树。”

　　“我种了一棵梨树”。

　　这句话和净微一样，都是那样不起眼，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叫浮世记住了。

　　这该是……他第一次记住净微说过的话。

　　思及此，浮世对眼前的拾离平静道：

　　“帮我向那几位带句话，如若我浮世能回到平逢，定会去与他们做伴，到那时，再容我向他们当面致歉吧。”

　　拾离拍了拍他的肩膀，御起自己的清悦剑，踏在剑上，又回望了浮世一眼，才纵身飞去。

　　漱风山庄很快被他远远抛在身后，高空中的流风，吹动着他的鬓发和清悦剑上的环佩，叮当响动间，他突兀地开了口：

　　“既然来了，便现身吧。”

　　一道鲜红的身影在他身后乍现，居然直接落在了清悦剑身上，从后揽住了他的肩膀，一缕火红的头发，拂动着拾离的侧脸。

　　而拾离右手上的一柄短剑，已经抵在了他的腹部。

　　拾离依旧盯着前方，神情没有过多的变化，就连眼皮都没有抬起来：

　　“仙界要招安他们。”

　　浮屠状似亲昵地勾着他的颈部，可他的手指上，正跳跃着诡异而锋利的红光，就像是五把带毒的小匕首：

　　“果然如此吗？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在你之前去找过他们了。你说，他们会选择我，还是选择你呢？”

　　拾离手上的短剑在浮屠的腹部画了一个圈，像是恶劣的玩笑，更像是威胁：

　　“有了我，他们不会选择你的。”

　　浮屠笑了：

　　“可是选择你或者我，又有什么区别？”

　　拾离终于把眼皮抬起了一点点，字正腔圆道：

　　“我们是有区别的。你是调玉的狗。”

　　浮屠却一点儿都不恼，平心静气得像是在阐述一个真理：

　　“这话说的，你不是平逢的一条狗？不过，你这条狗真是有意思。俗话说得不错，会咬人的狗不叫。会咬主人的狗，倒是表现得比谁都乖巧呢。”

　　拾离似乎亦不为这样侮辱性的言辞所动，他同样平心静气：

　　“我不想咬谁。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

　　浮屠放下了自己的手指，一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反倒在火药味极浓的对话中渐渐消解。他立在拾离身后，就像个朋友一样，耐心地回答：

　　“是，一场大战，一场能让你恢复昔日荣光的大战，我师父会满足你这个要求的。”

　　拾离颔首，冷漠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温度：

　　“那么，你们需要我做什么？除了让我杀浮世之外。”

　　浮屠话语中带上了戏谑：

　　“哦？那你的恩人无代上仙呢？”

　　拾离不接话，只是自顾自地猜测：

　　“杀掉冬饮冰？据我所知，她的记忆已经恢复了。”

　　浮屠含笑道：

　　“不，杀掉无由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