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君子敛财，多多益善（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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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末开始避开苏浩伟，将以往的冷漠又演了十二分逼真。
这是在严末非公事不理睬自己几天后，苏浩伟后知后觉发现的。
苏浩伟很郁闷。老板之前偶尔中午也会和自己点头致意一下，虽然老板每次表情都淡淡的，但也不至于现在这样看见自己的时候连给个脸都欠奉，直接无视吧。
难道说……老板又准备炒我鱿鱼？！
哦不！一想到失业以后即将面临的情况，一想到自己的世界里也许就要刮起一场十二级金融海啸，苏浩伟就已经开始痛不欲生。
不行，一定要挽回这种局面。苏浩伟摩挲着下巴，琢磨着是不是最近要对老板主动亲近一点。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在失业危机面前，脸皮什么的，根本不值一提好嘛→_→
之所以还没有实施【论如何讨好并且消除老板对己的负面想法一二项】是因为……他最近也好烦啊，如果说可能失业是一场金融海啸，那么他现在正面临着一项新的财政危机——姐姐又在给他招呼相亲的事了！
天了噜，相亲的女人简直是自己和毛爷爷之间赤果果的第三者啊第三者！
相亲时见面要钱吧，不满意另当别论，要是那姑娘还真看上了，打个电话发个短信的通讯费要钱吧；谈崩了就不说了，万一那姑娘还真一心要嫁了，聘礼要钱吧，婚礼要钱吧；结了婚不生孩子也就算了，生了孩子奶粉钱上学钱不都是钱？把孩子养大还得需要钱钱钱！
财奴苏不止一点点的心疼，简直是心疼他妈给心疼开门——心疼到家了！
况且他至今还没有成家的打算，他自己都不想承认他其实只是在逃避。可是姐姐这一次的态度又十分坚决，不禁让他很是头疼。
苏浩伟对于未来的婚姻想的都是对方怎么样对方怎么样，从来没把自己考虑进去。他在感情方面一向没什么所谓。你要来便来，要走便走，我就在这儿，不挽留也不推开，随你。
简直冷血。不，简直渣男。虽然这个渣男因为守财奴而至今没有糟蹋过姑娘，专业魔法师╮(╯▽╰)╭
他从来不敢想如果有了婚姻这道法律的纽带究竟意味着什么，他又应该承担什么责任。
他爱的只有钱——毛爷爷什么的才是真爱嘛~mua！
因此在约定相亲的日期越来越近的情况下，苏浩伟显然不能淡定地分散更多的精力去挽回自己在老板大人心目中的形象。远水难救近火，还是先把当前的问题解决了。
苏浩伟很焦虑，简直不能更焦虑！苏浩伟很烦躁，简直不能更烦躁！苏浩伟对自己说要冷静，简直……这根本冷静不下来啊！
年龄的增长伴随家姐更大力度的施压，让苏浩伟隐约感知到了命运对于他单身宅男生涯终结的预告。他对未来新模式的生活方式心存不安。
所以当他在男士洗手间门口碰到准备走进来的多日未交谈的老板大人时，出于讨好的潜意识和时间地点上措手不及的慌乱，他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咦老板亲自来尿？”
附赠闪瞎狗眼的璀璨笑容。
老板大人的反应也很是上道：“嗯。”
说完，酷炫狂霸地与苏浩伟擦肩而过，面无表情。
(；°○°)啊啊啊我到底又说了什么！！！亲自你妹啊！！！尿你妹啊！！！老板亲自尿你妹啊！！
苏浩伟懊恼抱头，冲过去想要和老板大人解释刚才的口误，“我刚才是……”额……
瞬间看到老板大人刚把手摸上裤♂裆拉链拉到一半，一愣。
严末的手还停在裤♂裆，回头，也是一愣。
“我知道。”严末打断他的话，严肃脸放下手，转身若无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尿。”
说完，转过身就、走、了！
留下苏浩伟愣愣站在原地。
……老板您不尿了吗？！您裤子都脱一半了真的不尿了吗？还有这种委以重任的讲话语气和拍肩动作配上“好好尿”是几个意思啊？
于是苏浩伟的眉头都打结了还是没纠结出老板这到底是不高兴了还是在冷幽默？
难道是不高兴地冷幽默？……
而十几步远的老板大人则紧张地攥紧拳头。
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被！看！到！了！
一想到苏浩伟刚才不自觉对他露出的笑，老板大人的脸立马血气上涌了。
嘤，害羞。【面瘫脸
这天以后果然老板又理睬自己了，脸色也没那么黑了，显然被解雇警报解除！苏浩伟简直要被自己去厕所的决定机智坏了，恨不得给自己怒点32个赞！
君臣关系重归和睦，喜闻乐见！饭碗保住不差钱，喜闻乐见！
心情一好，脑袋活络了，苏浩伟痛定思痛，开始反思之前自己可能让老板不喜的地方，力求这次犯了下次不犯！记忆从当前开始倒带回去，直到画面转到老板扔过来的一叠冰凉的……卧槽老板那身衣服！！
工藤浩伟两指摩挲下巴作思考状。
那天早上送完小外甥儿就回家换掉了老板的衣服，本想着洗干净了还，没想到还是忘了。这么多天了！老板一定是在这件事情上以小见大，看到了我在工作上的不足、粗心、不谨慎，故而对我颇有不满。然而今日厕所一面，让老板再次见到了我的急智，对我重燃希望之火，所以才会有了厕所门口深情而郑重的一拍！虽然台词不符，但说不定也是老板以小喻大的表达方式！
没错。一定是这样！
长舒一口浊气，自以为理清思路的苏浩伟好心情地开始工作，暗想明天一定要把衣服还给老板，做个己方的积极表态。
他工作起来卖力且认真，甚少分神，直到老姐的电话打进来。
苏浩伟的手指悬挂在红色拒听的按钮上犹豫了一下，还是怕死地接听了。
“喂，姐。……我知道了我知道了，xx咖啡馆是吧，恩恩，我会准时到的……哎呀我肯定不会比女方先跑的，就算看不对眼我也等她吃完送她回去可以吧，哎，我保证我保证，除非她先跑。恩恩，好，姐你要相信我，嗯就这样。拜拜。”
一脸便秘地挂了电话，抬头就看到自家老板阴沉沉地站在自己身后。
严末：“……”
上班时间处理私人问题被严肃的老板看到了会被炒鱿鱼的概率有多少？不，还是不要知道了，我想静静……TAT
严末从苏浩伟那里回来以后就发起了呆。
人年纪大了就是爱跟自己较劲，他想把注意力投到工作上去，奈何思绪总是固执地回到刚才无意中听到的那个电话。
因那天厕所门口苏浩伟的一笑，严末强迫自己扼死的心又鲜活起来。他想他果然做不到自欺欺人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但是苏浩伟不是那条蛇也不是那根扑通的井绳，所以他想再试试，所以他去找苏浩伟说话。
但他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苏浩伟要去相亲？
是准备要结婚了吗……
和一个女人得到法律上的认可，组建家庭，共度一生。想到这，严末呼吸一窒。
自己……自己更不应该去打扰他吧……
隆拉下眼皮，老板大人垂头丧气地俯视着黑色大理石桌面倒映出的自己的脸，青白、消瘦、一脸死气，偏要敞开领口学得不伦不类，一时难堪羞愤，自暴自弃地就想去蹂躏领口的扣子……
突然——
“老板！”
苏浩伟推门而入！
严末：“……”
苏浩伟：“……”
老板大人，您……您这是要更衣吗。
严末不亏是精英界的战斗精（？），尴尬只是一瞬间，下一秒就顺势整了整领口，回头严肃地问：“怎么了？”
苏浩伟回神，走上前，把手里的打印纸递给严末，一边解释着：“老板，起晋①原创文学网站主动和我们联系，有意愿要我们负责他们一部分小说的出版！真没想到他们会选择我们！”语气中透着难掩的兴奋。
实在不怪苏浩伟兴奋成这样，毕竟前者是现代国内第一文学原创网站，与国内数家知名工作室都有合作，近年更是大批量小说出版城电视剧，其他网站都难掠其锋芒。后者只是一家新兴起的出版公司，还是一家地方出版公司，并没有老牌出版公司的知名度和权威性，怎么想，都不会选择他们公司啊。可事实是，人家黑底白字传了传真过来。
如果这次能够和起晋合作成功，那对于公司百利无一害。重点是，若是事成，那新年时候的红包不就~哼哼哼。
苏浩伟美滋滋地想。
事有反常必有妖，严末闻言，脑海里百转千回，只是见苏浩伟高兴，便也隐隐有些高兴：“这是好事。”
说着，他拿过桌上起晋文学网发来的合同拟稿，靠在椅背上，仔细地翻阅。未来得及扣上的领口敞开着。苏浩伟的视线几次掠过这里又飞速移开。
平心而论，眼前人长得不丑，还挺耐看。只是常年不苟言笑，显得有些阴郁。消瘦的身体，背脊挺直，固定的深色西装，让他显得不近人情。
严末就像一把没有刀鞘的刀，直挺挺地亮在众人眼前，冰凉、沉默地不加掩饰，因此无人敢近身，怕被刀刃的冰凉沁入身体。苏浩伟不由又开始乱比喻，老板他肯定是一把寂寞的刀。
想着想着他就开始站在边上出神地望着这把寂寞老刀的侧影。
严末把拟稿翻到最后一页，入目是甲方代表人的签名。
“啪嗒”明明没有什么分量的纸掉在桌上，偏偏像千钧一般砸在心里。
严末的手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他把那几个字的签名拆开来又拼回去，简单两个字寥寥数笔，却……嘴唇却越抿越紧，终是没有把那个名字念出声来。他的眼睛落在纸上，心神却仿佛穿透了纸张飘到了不知何处，很久以后，他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苏浩伟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但还是公事公办地把要说的说了，“那边说想要和我们当面谈谈合同的事情，也许可以再在其他方面再有合作。不过，他们指名道姓地要求老板您亲自去。”
“我知道了。”严末把文件理好，放进抽屉里，“那就去。”
说完他转头问：“你相亲什么时候？”
苏浩伟一愣，没问老板怎么知道，老实回答道：“后天。”
严末一顿，点了点头。
后天周六，完全没有理由阻止。
※※※
当天晚上，严末一个人蜷缩在床上，即使是被子里也丝毫不见暖意。他不禁把冰凉的脚又往上缩了缩。
一个人的夜。一个人的冬夜。
三年多了，一千多个夜晚，他辗转于这张宽大冷清的床上，自己给自己取暖。有时候他也会想，如果没有旺财，自己会不会寂寞死？
他怀念起唯一的那个夜晚，那个人乱七八糟的睡姿，喝酒后炙热的鼻息，肌肤相贴的温度，还有不防备时陡然甩来的拦在自己腰间的臂膀……
严末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嗅着上面仿佛还残留的气息。
被子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撞进心里，明明心里空空荡荡，却在此刻嗡嗡作响。
一瞬间他想起了很多。想起年轻时痴缠固执贪恋的一场旧梦，想起曾经也有过的另一个人年轻的温度，想起十多年前的严末，十年前的种种，直到回忆停留在下午那张合同的落款上。
脑海中又响起似曾相识的对话：
“你还喜欢他吗？”
“都过去了。”
“那你对这个过去怎么定义？”
“……”屏息的沉默后，终于说出了口，“就是断了散了完了不会再回头了。”
“好。我希望你能记住，并且说到做到。”友人的话犹言在耳。
严末收回放远的思绪。
一如当年所言，他放下了。然而放下并不代表不会再痛。他可以原谅造成伤口的作俑者，但他不能阻止伤口在雨天还会痛。
人总该向前看，毕竟他还有新的期待。
周六。
当苏浩伟坐在暖气四溢的咖啡馆里与对面长相清纯的妹子有礼貌地“你问我答你不问我就不答”的同一时刻，严末正坐在冰冷彻骨的空旷客厅里凝望着苏浩伟送还回来的衣服想象着他坐在暖气四溢的咖啡馆里与对面的女人互动和谐兴高采烈恨不得立马领取结婚证。
然后当苏浩伟和妹子互换手机号准备进一步交谈的同一时刻，严末刚结束完某个通话然后拎起沙发上的西装大马金刀就出门，捉奸，咳不，做正事。
再然后……苏浩伟接到了一个电话。
备注：财神爷。
“苏浩伟，和起晋的谈约定在今天，梁程有事，你和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君子敛财，多多益善（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