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大学 灿烂阳光 赵涔亦不 ...
-
阳光洒在校园的篮球场，周漾蹲在篮筐下，利落地将篮球挨个检查气压，准备收回体育教材室。
体育课是早上最后一节课，下午没课，女生们回了宿舍，还有几个男生从上课一直打球到现在还没要走的意思。
她习惯性地把每个球网袋里的空矿泉水瓶都掏出来，整整齐齐码进帆布包里。手机震了一下，是陆曼兮发来的消息：“下校车了，往篮球场走，等我一起吃饭！”
周漾弯了弯嘴角。法学院在本部天赐庄校区，离独墅湖校区有十三公里，陆曼兮每周总有那么两天，课程一结束就坐校车过来蹭饭——顺便看看她那个建筑学院的亲哥陆修远有没有好好吃饭。
“学妹，学妹，可以麻烦你个事情吗？”两个学姐满脸笑容地朝周漾走来，其中一个学姐的声音清脆又带着几分期待。
周漾抬起头，脸上露出标志性的灿烂笑容，露出一侧深深的酒窝：“学姐，有什么事尽管说！”
“我朋友想问问，那边那个穿黑色短袖T恤，短发的那个男生是你们班的吧？”
另一个学姐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指向篮球场的某个方向。
周漾顺着两位学姐手指的方向看去，心里“咯噔”一下——赵涔亦正单手运球，矫健的身姿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他后脖颈的汗珠顺着脊梁滑进衣领，每一个投篮动作都带着利落的弧度。
周漾突然想起高中时在校外运动场，自己踮着脚捡他喝完的矿泉水瓶，被他撞见时那道清冷的目光。
“是的，他是我们班的。”周漾挠挠头，有些为难地说，“不过我和他不算太熟，可能帮不上你们……”
她心里清楚，虽然大学又成了同班同学，但赵涔亦还是那个整天抱着篮球杂志的“冰块”。高中时因为体育室钥匙有过交集，可他连个招呼都懒得打。
两个女生听到周漾的回答，脸上露出失望的神情，不过还是礼貌地道谢后离开了。
周漾看着学姐们离去的背影，心里莫名有些紧张，她心虚地朝赵涔亦的方向看去。巧的是，赵涔亦正好转过头，朝着周漾的方向走来。
周漾吓得慌慌张张地收回眼神，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收着篮球，捡瓶子，可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快了。
自从在大学重逢周漾后，赵涔亦的梦境愈发汹涌。而他在古寺问她也会一个做梦吗？让他更加笃定，两人之间一定有某种命运交集。
深夜里，他总会坠入那个战火纷飞的场景，穿着古代服饰的江怀月，拥有着与周漾别无二致的面容。在断壁残垣间固执地绘制图纸，箭矢擦着耳畔飞过，血渍溅满素白的宣纸上。
每次惊醒，他都大汗淋漓，心跳如擂鼓。
他拍着球跑开后，周漾松了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帆布包里的矿泉水瓶——这些都是她攒了一周的“宝贝”，能卖好几块钱呢！
突然，一个篮球“嗖”地从斜刺里飞来，直直砸向周漾侧脸！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整个人踉跄着往后倒。手里的篮球和矿泉水瓶散落一地，在地板上滚得到处都是。
“周漾！”
三道身影同时冲向她，最近处的赵涔亦最先冲到跟前，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肩膀，另一只手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查看伤势：“怎么样？能站稳吗？”
他的声音带着少见的急切，掌心的温度传来。这一刻，他只觉得血液都凝固了，仿佛又看到梦中江怀月被流箭擦伤的模样。
“小心！”陆修远不知何时出现在旁边，伸手挡住一颗反弹的篮球，避免它再次撞到周漾。他皱着眉，兄长般的语气里满是责备：“怎么这么不小心？我送你去医务室。”
“无碍，就是被打懵了，一下子。”周漾揉了揉脑袋，强装镇定地说道，只感到膝盖处有点火辣辣的。
周漾被三个人围在中间，晕乎乎地晃了晃脑袋：“我没事，没事……”她伸手抓了抓头上并不存在的“小星星”，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膝盖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但她更在意散落的矿泉水瓶——弯腰去捡时，赵涔亦已经先一步把瓶子都收进了她的帆布包。
“先去医务室。”赵涔亦把帆布包背在自己肩上，语气不容置疑。
陆修远已经掏出手机叫车。
而罪魁祸首陈亦已经脸色惨白地冲过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这就送你去医院！”他慌乱地翻找口袋，想找纸巾却掏出一包皱巴巴的口香糖。
周漾看着破了皮火辣辣的膝盖，但是也不用这么兴师动众。最终，三人还是陪着她去医务室，做了简单检查。
在医务室处理完伤口后，陈亦非要加周漾微信，说是要负责到底。
陆修远临走前塞给她一盒进口创可贴：“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毕竟是我好兄弟闯的祸。对了，曼兮是不是快到了？她刚才给我发消息说到校门口了。”
周漾这才想起来看手机，果然有陆曼兮的未读消息：“我到篮球场了！人呢？？怎么只剩几个打球的？”
她赶紧回复：“医务室，被球砸了，马上好。”
回去教室的路上赵涔亦沉默了一路，直到把帆布包还给周漾时，突然开口：“你还在捡瓶子？”
周漾愣了一下，指尖摩挲着帆布包的边角，笑容里少了几分狡黠，多了些温和：“现在很少啦，主要是高中养成的习惯改不掉。”她抬头看他，眼底亮得像盛了碎光，“一开始就是觉得扔了可惜，后来发现学校附近废品站老板的孩子要攒学费，就都留给他们了。”
她晃了晃手腕，存钱罐手链依旧叮当作响，“大学时间充裕，我找了勤工俭学的活儿，最近在老街区美术培训机构教小朋友素描和绘画，自己赚的钱够花，还能攒下一部分，秘密小金库的一部分！等攒够了，我就提前退休回老家开小卖铺，每天坐在摇椅上数钱！”
赵涔亦盯着她手腕上的手链，忽然想起高中时她总把码得整整齐齐的瓶子塞进储物柜，有时会偷偷在瓶身上贴小小的卡通贴纸，那时只当是小姑娘的怪癖，此刻才懂藏在背后的柔软。
他喉结动了动，原本想问的“为什么不找家里要”咽了回去，只轻声说：“教小朋友，应该很辛苦吧？”
周漾摆摆手，笑容又鲜活起来：“一点都不！小朋友们画得可有意思了，有时候还会给我画小礼物呢！”她脚步轻快地往前蹦了两步，回头冲他扬了扬下巴，“等以后我攒够了经验，说不定还能开个小小的画室，教更多人画画呀！”
赵涔亦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手里攥着她落下的那个贴了“周漾的退休基金”贴纸的矿泉水瓶，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悄悄填满——原来这个总带着灿烂笑容的姑娘，不仅有大大咧咧的模样，更有这般细腻又坚韧的心思。现实里的她，比梦境中那个在断壁残垣间固执绘图的身影，更让人心头发暖。
奇妙的是，从那天起，每当和周漾相处，夜晚那些扰人的梦境就会消失不见。她爽朗的笑声，谈论梦想时亮晶晶的眼睛，都像一剂良药，治愈着他内心深处的不安。
---
早上放学的食堂里，人声鼎沸，餐盘碰撞声、谈笑声交织在一起。
周漾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手机震动，陆曼兮发来消息：“到食堂门口了！饿死我了，校车堵了二十分钟！”
不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拎着书包快步走来。陆曼兮一屁股坐到周漾对面，抓起她的黄瓜鸡蛋汤先灌了一大口：“渴死了渴死了——你这膝盖怎么回事？纱布都缠上了？”
“被球砸的，小事。”周漾把煎包子推到她面前，“给你打了份烤鸭泡饭，还有包子。”
陆曼兮两眼放光：“还是你懂我！我哥呢？没跟你一起？”
“刚才在医务室碰见了，这会儿应该也来食堂了吧。”周漾咬了口包子，若有所思地看着好友，“你天天跨校区跑，累不累啊？”
“累什么累，校车四十分钟，刚好补觉。”陆曼兮已经开始大快朵颐，“再说了，你们独墅湖食堂比我们本部好吃多了，我这是战略性跨区就餐。”
周漾笑出声：“少来，我看你是想监督你哥有没有好好吃饭。”
“才不是！”陆曼兮嘴硬，但耳朵尖已经红了，“我就是——哎，我跟你说正事，刚才在校车上，我想了一路——”
她放下筷子，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就说赵涔亦对你有意思！”
“哪有那么夸张……”周漾嘴上否认，却偷偷摸了摸口袋里赵涔亦塞给她的冰敷袋——刚才在医务室，他趁人不注意塞进来的。
“怎么可能，他刚来那天都没搭理我。”
“驳回，依我看，他这是欲擒故纵，先是假装不认识成功引起你的注意，然后再英雄救美，好你个赵涔亦，好腹黑啊，他不会是个天蝎座吧？”陆曼兮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
周漾刚要把球场的遭遇讲完，突然，“咳咳”，一阵轻微的咳嗽声传来，随后，四五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从她们身旁走过。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刚才的学长陈亦，他手里端着餐盘，而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竟是陆曼兮的哥哥陆修远，此刻正用手肘捅了捅陈亦，朝周漾的方向努了努嘴。
陈亦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径直走到周漾旁边。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周漾学妹，膝盖还疼吗？我买了云南白药……”
看着两个女生面前的大碗烤鸭泡饭、煎包子和学校的免费汤，陈亦说着，伸手摸了摸周漾的头顶，动作自然又亲昵。
“学妹，看你吃挺香，应该是没事了吧？”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漾瞬间红了脸。陆曼兮原本还在打趣赵涔亦“英雄救美”，刚咬下一口煎包子，看到陈亦的瞬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噗——”陆曼兮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慌乱中抓起周漾的黄瓜鸡蛋汤猛灌一口。
这夸张的反应，让陆修远挑了挑眉，凑到陈亦耳边小声调侃：“不要释放魅力了，我家小鬼这是被勾了魂？”
陈亦一心想着体育课上输掉的球，一脸迟疑，没听进陆修远的提醒。
陆曼兮的目光从陆修远身旁的陈亦——黑白相间的运动鞋，缓缓上移，掠过黑色运动短裤、白色T恤，最后定格在他线条分明的面庞上。
陈亦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阳光把他的睫毛染成金色。那硬朗而英俊的轮廓，乌黑浓密的寸头，双眉如墨般浓黑，一双星眸闪烁着明亮的光芒，仿佛藏着璀璨星辰。运动后的小麦色皮肤泛着健康的光泽，完全是她偷偷收藏的“阳光系男友”照片里走出来的模样。
而他身旁的陆修远手里端着两份餐盘，挑眉看向妹妹：“曼兮，你怎么又跑独墅湖来了？今天没课？”
“陆修远，这、这是你同学？”陆曼兮声音不自觉拔高，周漾顺着她呆滞的目光看去，原来陆修远也在其中，瞬间憋不住笑。
陆修远用脚踢了一下陆曼兮的凳子脚：“小鬼，没大没小！还有，你从本部跑过来就是为了蹭饭？妈知道你又乱跑吗？”
平日里伶牙俐齿的陆曼兮，此刻正像只被点穴的兔子，连筷子都拿不稳了。她瞬间挺直脊背，原本翘起的二郎腿也乖乖放下，接过哥哥递来的餐盘时，声音软得能滴出水：“谢谢哥~我跟妈说过了……而且我是来找周漾的，顺便看看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是啊，陈亦学长，我没事。”周漾眨眨眼，故意凑近好友耳边小声说，“我记得某人说过‘现在不喜欢冷面帅哥’，原来换口味了？”
陆曼兮耳尖通红，抓起一个包子就往周漾嘴里塞：“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可她偷偷瞥向陈亦的眼神，却怎么也藏不住眼底跳动的星光。
瞬间变得乖巧淑女，搁平时早就和哥哥陆修远打闹起来了。
周漾憋住笑，悄悄在桌下踢了踢好友的脚。陆曼兮耳尖泛红，往她碗里夹了个包子：“吃你的饭！”可她看向陈亦的眼神，分明带着星星点点的光。
陆修远见状，故意挤到妹妹身边，捏着嗓子学她花痴的模样：“哎呀学长好帅，我可以要个微信吗？——你从本部跑十三公里过来，就是为了看帅哥？”
“陆修远！”陆曼兮瞬间炸毛，抓起餐巾纸团就砸过去，却在看到陈亦投来的目光时，立刻调整成淑女姿态，脸颊绯红地低下头，“哥你别闹，我是来看周漾的……”
这一秒变脸的操作，让陆修远差点笑出声，伸手揉乱她的头发：“装什么装，小时候抢我漫画书的劲儿呢？还有，你一个法学院的，天天往建筑学院跑，小心期末挂科。”
“你走开！”陆曼兮拍开哥哥的手，耳朵尖通红。陈亦看着兄妹俩的互动，忍俊不禁。
“学妹以后有事发信息给我，你们慢慢吃~”说完，一群男生们便离开去找位置吃饭。
陆修远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小鬼头，不准早恋，今天的事情我不会告诉妈妈的，记得请哥喝奶茶谢我啊！还有，等下吃完饭在食堂等我，我下午没课，顺路送你去校车站。”
气得陆曼兮抓起筷子作势要扔，却在陈亦转身时，又变回了乖巧模样。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群里，陆曼兮的目光还紧紧追随，眼睛里满是兴奋与憧憬。
周漾看着好友花痴的样子，哭笑不得：“你哥平时没少打趣你吧？”
“他就会欺负我！”陆曼兮嘟囔着，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不过今天看在陈亦学长的份上，勉强原谅他了。对了，你觉得他会不会觉得我特别傻？我刚才那个喷包子的样子是不是很丑？”
“丑死了。”周漾笑着躲开她的掐人攻击，“不过你放心，陈亦学长眼里可能只有他输掉的球。”
直到男生们的身影消失在食堂门口，陆曼兮的目光还紧紧追随，眼睛里满是憧憬。
阳光透过食堂的玻璃窗洒进来，映着两个女生的身影。周漾咬了口包子，心想，或许提前退休的梦想可以先放一放——毕竟，这样热闹的青春时光，也值得好好珍藏。
而赵涔亦站在远处的窗口，望着周漾的方向，第一次期待起每个有她在的明天，因为只有这样，夜晚才会宁静而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