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微漾笙歌浅吟》三月山川云和风

104、番外：被抓包（周漾&陈浅）

　　5月北京北城清风图书馆的穹顶浮雕落成那日，周漾摸着石壁上“根系共生”的纹路，忽然想起苏州河滨巷的老房子。

　　墙根的爬山虎该爬满窗台了，巷口的桂花糕铺子，该又飘起甜香了。

　　陈浅读懂她眼底的眷恋，收工后直接订了回苏州的机票。行李箱里一半是图纸，一半是周漾念叨了半个月的北京果脯，还有几包他特意挑的微辣榨菜——他记得她是云南大理人，偏爱酸辣，只是两人在苏州待久了，味蕾早被江南的鲜甜养得娇弱。

　　飞机落地无锡时，姑苏的雨刚停。

　　两人又从无锡坐着火车回到苏州。

　　吴谐约了陈浅和花漾工作室的几个朋友聚一聚，选的是家苏式菜馆，席间摆着响油鳝糊、清炒虾仁，连盘辣椒炒肉都做得清淡适口。

　　陈浅夹了一筷子，刚入口就忍不住皱眉，对身旁的吴谐苦笑：“这辣度搁在四川眉山，顶多算个开胃小菜，现在倒觉得有点呛嗓子了，这口味算是彻底被苏州同化了。”

　　周漾也回花漾工作室和黎里对接青雁寺的项目。

　　直到夜里陈浅带着酒气来到公寓门前敲响周漾的房间门。

　　陈浅眼里盛满星光，靠在门边，紧紧盯着她。

　　周漾心中一震。此时的他，似乎让别人无法拒绝，但是在周漾眼里自己有点莫名其妙，一直克制的心弦被拨弄了一下。

　　周漾略微愣神，回答道：“喝酒了？”

　　陈浅满脸通红继续说道：“喝了一点，在聚餐时候，特别想你。”

　　他的话语中透着几许无奈和委屈。

　　周漾神色里闪过一丝意外，好奇和诧异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陈浅没有说话，微微一笑，随后弯下腰，倚在周漾的肩上，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陈浅突然用力推了推周漾，毫不犹豫地将她推入了公寓屋子里，关上了门。

　　周漾力气不敌陈浅，随着陈浅两人倒坐在沙发上，周漾被陈浅拉着坐在陈浅腿上。

　　陈浅嘴角挂着醉意的笑容，周漾没来得及反应，陈浅已然倒在沙发上，一把揽过周漾，从后紧紧环抱着她的腰，整个人宽阔的臂膀把她环入怀中，温热的身体让周漾凝滞在那一刻，感觉自己被这个宽阔有力的身躯紧紧包围，似乎无从挣脱。

　　他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声音低沉又缱绻：“还记得吗？第一次在这公寓见你，你家漏水漏到十四楼，你穿着这身草莓睡衣，慌慌张张开门，鼻尖还沾着点水渍，那模样，我记了好久。”
　　周漾身子一僵，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陈浅的声音继续在耳边漾开，带着几分迷离的喑哑，“有时候我总觉得，好像上辈子就见过你。前世的画面总在梦里晃，也是这样的江南雨夜，也是这样的暖光，你就坐在我身边，安安静静地翻着图纸。”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睡衣的布料，语气里多了几分清晰的温柔：“其实大学校庆那天，是第一次见到你。分享会后，你站在图书馆的穹顶下，对着那幅古建筑拓片看得入神，阳光落在你发梢，亮得晃眼，神色却清冷。那时候我就想，怎么会有人像月色一样清冷。”

　　周漾的脸颊滚烫，耳尖也染上了绯色，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胸腔里的心跳，和自己的心跳，渐渐同频。
　　她偏过头，鼻尖蹭到他微凉的手臂，轻声道：“校庆那天……我也感觉见过你，你是不是穿着白衬衫，在和学长讨论榫卯结构……”

　　两人就着这样相拥的姿势，一句接一句地聊着，从大学的惊鸿一瞥，到苏州的朝夕相处，从漏水的乌龙，到城郊游乐场的江南雨，南城河的危机，北城图书馆的炙热，青雁寺项目的默契……种种。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的暖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不知何时，困意席卷而来，周漾靠在陈浅的肩头，呼吸渐渐平稳，陈浅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弯起温柔的弧度，也缓缓阖上了眼。

　　半夜，周漾的手机闹铃突然尖锐地响起，是她睡前设好的加班提醒，要赶改青雁寺项目的图纸。
　　她猛地惊醒，身子一动，陈浅也跟着醒了过来，眼底还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却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怎么了？”

　　“要改图纸，约了黎里明天一早对接。”周漾揉了揉眼睛，声音软软的。

　　陈浅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起身替她拿了件薄外套披上，又去厨房给她热了杯牛奶。

　　后半夜，周漾穿着草莓睡衣在客厅的办公桌上一直修改，陈浅担心她，也跟着出卧室，安静地在一旁用平板电脑写最新的博客文章。
　　桌上还摆着半碟泡椒凤爪，是周漾翻出来的，两人尝了一口就双双皱眉——当年能酣畅淋漓嗦完一整包的辣味，如今竟觉得呛得慌。

　　直到晨光微熹时，周漾撞进一片带着水汽的胸膛。

　　陈浅俯身将她圈在怀中，水珠顺着腹肌蜿蜒而下。
　　他鼻尖相抵，眼中盛满笑意：“我熬了粥，放了点剁椒提味，你要不要尝尝？”

　　“好。”周漾的声音带着一丝丝柔软。

　　晨光将两人的身影拉得绵长，收拾妥当后，陈浅牵着周漾的手准备去河滨巷见新的租客。

　　指尖相扣的温度，带着一夜未散的缱绻，周漾脸颊还泛着未褪的红晕，任由他牵着走进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映出两人相携的模样，周漾刚想抽回手，却被陈浅握得更紧，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惹得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眼底却藏着笑意。

　　电梯数字跳了一层，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门外，陈亦正扶着陆曼兮站在那里，陆曼兮小腹微微隆起，手里还拎着产检袋——距离两人婚礼刚过去两个月，正是孕期最需要小心的时候。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仿佛凝固了。

　　周漾下意识想往后缩，手却还被陈浅攥着，那交握的姿势，在晨光里清晰得刺眼。

　　“陈浅！周漾！”

　　陈亦和陆曼兮几乎是同步喊出名字，陈亦挑了挑眉，眼底满是戏谑，陆曼兮则是瞪大了眼睛，惊得差点跳起来。

　　“漾漾！”陆曼兮率先反应过来，快步上前拉住周漾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控诉，“好啊你！我就说你们俩绝对有问题！我俩婚礼上我就看出来了，你看他看你的眼神，恨不得黏在你身上，你倒好，瞒得我滴水不漏！”

　　周漾的脸瞬间红透，窘迫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我……我还没来得及跟你说……”

　　“没来得及？”陆曼兮哼了一声，故意板起脸，“怕是乐不思蜀，把我这个闺蜜忘到九霄云外了吧？见色忘友的罪名，你今天是跑不掉了！”

　　陈浅见状，索性上前一步，将周漾护在身侧，大大方方地举起两人交握的手，看向陈亦，语气坦荡：“亦哥，我和周漾在一起了，是我主动追的她。”他想起昨夜那碟泡椒凤爪，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我俩现在口味都淡得很，以前的辣功算是彻底废了。”

　　陈亦抱着胳膊，挑眉看着自家表弟，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行啊你小子，藏得够深的。连吃辣的本事都跟着苏州的日子磨没了。”

　　周漾听着两人的对话，脸颊更烫了，埋在陈浅身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晨光透过电梯间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几人身上，带着苏州清晨独有的温柔，细碎的笑声里，藏着青春里最直白的欢喜与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