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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房顶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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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还请您告诉我,您是怎么知道我的来历?”程湘表完决心,赢得信任,终于问出了想问的。
秦睿声音依旧懒懒的,似乎在说一件跟他没关系的事:“这是我皇室的秘密,只有历代君主才能知晓。你确定你想知道?”
这下程湘可是为难,这种秘密她是万万不能她‘想’去知道的,说出来这可是有觊觎皇权的嫌疑,可是这秘密又恰恰很可能与自己穿越时空有关,说不定通过这个秘密,她便能再次穿越回去。毕竟另一个时空,父亲还躺在病床上等着她照顾。
这是她心中永远都无法放下的事,两个时空是不是平行的她不知道,她只要想起父亲还在病床上,还有三个月的寿命,便永远无法心安理得地在这个时空讨生活。万一是平行的,那么,还有两个月。
程湘慢慢朝秦睿跪下,低着头试图掩藏眼底噙着的泪水,秦睿略有惊讶的看着那抹晶莹,不知这坚强的女子因何触动心弦而哭泣,也不知那抹晶莹到底触动了谁的心弦。
“两个月,我求你两个月后,让我知道这个秘密。”
她的声音藏不住颤抖,明显被刻意改变过的男子音色此刻因隐忍不住的哭腔而变得更加低沉,令身为男子的他听了都不甚翻出心酸疼痛之意。
这样的人怎么会有觊觎皇位的心思呢,她只是单纯的想回家罢了。
秦睿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望着她,道:
“好。”
当晚,程湘在秦睿亲信的护送下,冒着雪回了自己的府邸。
柳君昱从属下那里得知程湘进了宫的消息后,便放下了手头上所有事,再一次神不知鬼不觉得摸上了统领府墙头,跳窗进了程湘的房间,在她床上等她。
程湘不知道自己床上正等着的那只。快到半夜了才冒雪回来,满心的忧愁。
爸爸,您现在还好吗?
她回到府中的时候雪已经停了,统领府大门还开着等她,她刚到门口,程壮实屁颠屁颠的朝她奔过去,试图亲吻她的脚背。
程湘拎起一个月多的小家伙,小家伙正瞪着提溜圆的黑眼睛看她,鼻子里‘哼哼哼’的不知道在表达什么,程湘看它那啥样,笑了道声‘蠢狗’便放下朝自己的朝自己的院子走。
冬月末的夜晚很冷,刚飘了点雪花的夜空很美,寒月如弯钩,高高悬在天中。好在程湘穿的多,并未感觉到刺骨寒意,此刻的她满腹心事,也不想睡觉了,便给自己烫了一壶好酒,找来梯子,爬上了自家房顶。
她可没有小澈的绝顶功夫,爬房顶的活也不是来自21世纪的母熊能轻而易举就办到的。
于是在她踩翻了三块瓦弄洒了半壶酒后,终于稳稳当当的坐在了房顶上,一边喝酒,一边看着远方。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有诗和美酒,却没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的自由!”
她惆怅!再喝酒,真没想到之前到处盛行的‘一句话装小清新’‘一句话装文艺’,此刻她都不用装了,以她现在的情况,简直‘文艺’极了!
屋顶下床上某人被踩翻砖瓦声扰醒,有些恼,好不容易自己在她的床上睡个好觉,居然来个疯子大半夜鬼嚎。
于是披衣,出去赶疯子。
柳君昱从房门走出,特意向外走了好几步,确认房顶上的疯子能看见他,才问道: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爬房顶做什么?”
程湘定睛一看这个从自己房间走出来的男人,愣了几秒,然后暗暗庆幸刚才亏了自己没回房间,又对这厮随意踏入女子闺房的流氓行为表示严重鄙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回答他:
“看雪,看星星,看月亮。”
“有那么好看?”柳君昱装模作样仰头瞅瞅天:“我也上去看看。”说罢,信步走来,顺着她的梯子,几步飘到她身边,坐下。
“你跟着来凑什么热闹!”程湘看他动作轻盈的跟个仙儿似的,完全没有自己刚刚熊的姿态,不禁觉得这厮是故意来嘲笑她的。
“你下去!别打扰我!我可不想跟你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柳君昱好笑的看着她,道:“我有说要和你聊天?”
程湘一时语塞,又不能说,‘一男一女看雪看月亮就是为了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这个琼瑶梗。
“那你还上来做什么,下去下去,别打扰老子静夜思!”
她伸手推他,却被他把手拽进怀里,暖着:
“怎么这么凶!“他温柔道:“下午在我的书房你可不是这样的。”
程湘一听,突然想起狭窄书架里那个头昏脑热的吻,脸唰一下红了,柳君昱趁势将她拦住,在她耳边低低问道:“你有心事怎的不懂得对我说?”
程湘触及那个温暖的胸膛,心中突然萌生了暖意,在这个异世大陆,她没有任何亲人,但是短短一个月时间,却感受到了许多人间温暖,不似在那个世界,她只有父亲一个亲人,除了父亲给的爱与温暖,她其实没任何留恋。
此刻拥抱着她的这个男人,给了她太多不一样的感觉,先前是怕他,后来是有些喜欢他。她承认,刚刚的满腹烦忧都在他刚刚出现的那一瞬间,如拨云见日般豁然开朗,好像有他在,似乎自己就该安心。
只是……
她苦笑,不禁自嘲,自己实在是被他迷了心窍,瞎催眠自己。另一个时空的事,即便他在,又有什么用呢!
“小湘儿,有些事命运既然安排了,便是躲不掉的。”他低低道。
程湘抬起头认真看他,道:“我不认命!”
而他却笑了:“我们,都不愿认命,不甘心这辈子便这样将就着过完,于是不断挣扎着试图扭转乾坤,只是不成功是命,成功了也还是命。”
“只是有些命运是老天故意安排的,就像你我相遇,多么奇妙的一件事,你怎能不让我相信这是上天赐给我的缘分,你是上天赐给我的那个人。”
柳君昱漆黑的眼眸看着程湘,又道:
“小湘儿,我是看着你来到这个世界的人,此刻我想听你说,你的故事。”
上天不会无缘无故的逆转时空为你安排一场邂逅,或许两人前世便有渊源,可能欠了一世情,一条命,或者仅仅是一枚鸡蛋那么点的事。
哈哈,天意弄人,要她既来之则安之吗?要她忘记从前的21年?
想起那个有高楼大厦,飞机轮船,和各种高科技的时代,想起自己的父亲,和稀里糊涂就长大了的自己在那个世界,是那么的普通,活的那么的心安理得。
半晌,她开了口,与他讲起了她从前的时光。
她叫程湘。90后。普本大学学生,今年大三。
她没有母亲,从出生便和大了自己三十五岁的父亲程天祥一起在小镇生活。
小镇不富裕,程天祥是小镇里仅有的一所中学的人民教师。父亲说当年WG的时候跟着爷爷奶奶下乡来到这个镇子,便定居在这里。
他为人古板,骨子里带着酸儒气质,小镇里许多老人儿都叫他‘教书先生’。他三十五岁才有程湘这么个女儿,所以很是疼爱她。
程湘记着教书先生自打她小就非常惯着她,父女俩在小镇上生活时,日子过得还不错,至少她记得自己总有新衣服穿,饭盒里每日都有荷包蛋带。后来还是担心镇子的学习条件不好,怕耽误了程湘,在她上小学三年级时便搬到了城里,过上了清贫的日子,不过教书先生一如既往的疼爱她,让她衣食无忧。
从小到大,教书先生教给她很多,纵是溺爱她,她也不似普通孩子那样娇纵任性,不学无术。反而早早的跟着学学古诗,练练毛笔字,不过那也都是早年的事了,稍微长大一点,程湘就没再碰过那些东西,因为21世纪了嘛!谁不都得赶点潮流,尽学那古董做什么,刚刚开始叛逆的程湘如是想。
程湘从小霸道,不光和教书先生溺爱她有关,还因为她从小没有妈。
她妈跟人跑了。这话程湘打小儿从邻居婶婆,半大小子们嘴里听说过无数次。有妈生没妈养,这事她无所谓,因为她有爹教。不过小时候总有同龄的淘气孩子笑她没妈,她也不忍,为啥要忍,没必要。惹她,揍就完了。
程湘从小跟程壮实一样,没喝他妈的奶长大,而是喝的羊奶,她爸还惯着她,吃得好喝的好,长得也就好,同龄孩子一般都没她个女娃娃长得高。
刚上幼儿园时,班上一小屁孩惹她,又说她没妈,她直接就给人家揍了,打得那孩子哇哇直哭,然后她也哭了,死活再也不去上幼儿园。
于是又听教书先生在家念了两年“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呆的太没意思,早早入了学,开始了九年义务教育。
后来跟她爸去了城里,接着上小学。城里的孩子不像村里的娃,他们不笑话你没妈,因为他们有的是单亲的,为啥,因为城里离婚率比村里高啊!城里的孩子都笑话你土包子,笑话你从村里来,孤立你。
当程湘再一次挥起拳头揍人后,她也觉得被全世界抛弃了,班上同学不爱理她,有人说她土,有人说她凶。
于是程湘孤孤单单了三年,终于从小学毕业,混进了初中。
初一那年,她知道了一些事情,从此开始叛逆。
那天是个普通的休息日,程湘听见门铃响,便去开了门,她看见一个衣着高贵美丽的女人,那个女人有着大大的眼睛,三十多岁,保养得却很好,程湘看着那个和自己七八分相像的美丽女人,脑袋‘嗡’一声,然后什么都没说,回到自己房间,重重德关上门。
那就是她妈吧!
她贴在门上偷偷听门外的动静,那女人看她进了房间根本没再管她,而是把在厨房忙乎的教书先生叫出来,两人说了一阵子话,那女人扔下一笔钱,便走了。
至始至终没和程湘说过一句话。
那天她知道了她有个年轻美丽还有钱的妈。
那天她知道了自己并不是教书先生亲生,她那个妈根本就没嫁给过她爸。
那天教书先生给了她一笔钱,说是她妈给她的,她点了点,不多不少,够她念完大学还能花钱找个工作的。
那就收着吧,不要白不要。
后来程湘开始叛逆,其实也不能说是叛逆,只是她变得懒散,她变得不爱思考,不爱想那些一个十三岁小孩想不通的事,也不爱学习,成绩一直不上不下,考高中那年若不是从前底子好点,教书先生也一改从前之宠溺,连重点高中她都上不去。
到了高中,她还是那样。分文理的时候,自己明明擅长文科,却因为不想每日都写那么多的作业也自作主张报了理科,也因为这么严重个错误决定导致她大学费劲巴拉的考了个普本,前途堪忧。
孤孤单单过了二十年,二十年生命里只有教书先生最爱她。
然而前不久她大三课业少决定回家看看老爸,却发现老爸吐了血晕倒在自家阳台。
然后查处了肝癌,医生说活不过三个月。
再然后她就到了这个世界。
她窝在柳君昱的怀里,小声的叙说着那再也触及不到的过往,静静留下泪水。柳君昱安静地听,一言不发。
两人在这冰天雪地里又看了大半宿的白雪,明月和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