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再过三集寸步难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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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里，何红豆急速狂驰着，她逼迫自己冷静
电话那边断断续续，声音微茫弱小，仿佛一个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幸而苏阅的皮卡车上装有导航系统，她通过不断的询问，强迫纪子焉打起精神来观察地形。
纪子焉疲惫地翻翻眼皮，告诉她他在桥下，远远望去地域空旷。
女人开了苏阅农场附近差不多五个有桥的地方，两个小时后，在凌晨的钟声快要敲响前，她找到了纪子焉所描述的那座桥。
女人深一脚浅一脚她入泥泞里，在雨夜中狂奔，她撑着伞，伞被疾风刮到伞骨向上崩折。忽如而至的闪电照亮了整座拱桥，桥底溪流湍急，仿有暗藏龙鱼之相。
“刷！”野芦苇割人，何红豆裙边被割破，那锋利的芒边划破了她白皙大腿，汩汩的血往外流。何红豆一咬牙，拔了芦苇朝前忍痛拔足，大声呼喊那个脑中心中徘徊了千万遍的名字。
冷似冰点的雨击打上她泥点满载的脸庞，顺着鬓发，汇流至脖颈、锁骨、紧贴衣物的胸膛。她大声的呼唤着，山谷徘徊着那个名字，只有在此时，她才敢这么叫出来。
“纪子焉，纪子焉！”
“纪子焉，纪子焉，纪子焉！”她说不出口的，与世不容的，定会伴随她一生的秘密。
少年以为自己死去了，冷得已没了知觉。他足边暗流如同冥河之水，业火红莲开遍了他腐烂殆尽的内心。在这个灰色的故事里，饥饿小鬼攀附着蛛丝，日复一日爬向花花人间。它心中有一个痴望，它爱上了那救它于水火的佛陀。
高高在上的佛陀啊，你看我哪怕一眼，我宁可就此重堕十八层地狱，历经万世刀山火海之罚，也在所不惜。
为此小鬼拼尽了它的所有，它曾自以为能触碰到，还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他没想到会如此快被现实狠狠击落，原来它与它的佛陀，何止距离天与地。
佛陀就此闭上了她慈悲的双眼，小鬼也该回到它永世孤独的无间地狱里去了。
手机电量快要归零，红色剩余的小波浪摇曳动荡，快要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多不甘心呐……
……
可惜，意有所至爱有所亡。
那一刹那，少年眼角被一片泥黑色的白绢遮盖住，荼蘼抓住钗裙线，他脑子里惊雷般闪过了这句温柔的话语。
他被一双手急切地抓扯住满是秽物痕迹的衬衫，那双手可真不温柔，几近凶狠地胡揉蛮拖，他背部岩石嶙峋，磕得他猝然咳了起来。
那一刻，他听到了咯咯的笑声。
“这是被谁欺负了？我的主角不应该开场就天下无敌么，怎么才三集就被人干趴了？”奋力捞起他的身体，护住他不被岩石刮伤，紧紧拥他在怀的小女人泪流满面又绵延而笑，“嗯？”
纪子焉抬了抬眼皮，就这样定定盯着她。
何红豆的伞被吹折了，被大风卷起，渐渐吹远了。乍亮又黯然的夜空一次次点燃她的面目，这双灵巧狡黠的杏眼，微微下耷满是委屈的嘴角，圆润丰满的耳垂……
他有很多语言，有无数打算，准备冲口而出，最终他没有。
只是用他那两条麻木了毫无知觉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地圈住她，那样肌肤相贴，仿佛两人从无过罅隙。
“嗷嗷，轻点轻点，原来……你是升级流的啊……”
卑贱低劣的小鬼顽强地再次从地狱爬了起来，它一定不会比它的佛陀早死，它舍不得她伤心，更无法忍受那个没有她的孤独的黄泉……
背上的重量如此惊人，这是生命不可承受的重。何红豆摸到了他的肩胛骨，嶙峋脆弱，他这段时间瘦得厉害了。
何红豆背着他跌跌撞撞行至了皮卡车里，将他安置在后座躺好，少年一触及软绵座塌，再也撑不住，晕倒过去。
纪子焉额头烫得惊人，也难怪，他没穿外套，全身只着了衬衫西裤。就算是单薄的衬衫西裤，也仅仅只是挂在身上。灰色衬衫被扯得稀巴烂，扣子七颗不见了六颗。西裤是被随意笼在腿上的，拉链断裂，隐隐约约可见他的小兄弟也被拽了出来。
软趴趴的，覆盖着肮脏的粘液，无比丑陋的垂着脑袋。
何红豆双目赤红，发狠咬住嘴唇，强逼自己封住随即将要爆发的怒火。她越忍，泪腺越濒临崩溃，恍然间，她鼻涕眼泪糊了脸。
“沈鸣，你个王八蛋，你他妈说纪子焉过得很好？”女人把键盘重重摁下，透明按键久久抬不起来。
那唇依旧死死咬住不发声，她得忍，她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最大的依靠。
她得忍，即便咬碎了银牙，即便恨不得立即把致他如此的那始作俑者千刀万剐，她也不得不忍下去。
何红豆从车厢里翻找出干净毛巾和一条干燥暖和的羊毛毯，她一点一点和着矿泉水擦拭他全身，他身上极多擦伤，皮肤因过敏起了红斑，她一一消毒处理。到了那一处，她朝纪子焉默默致歉，伸手翻了出来，小心翼翼又规规矩矩地打理。
纪子焉曾经说过，他那里很干净很粉嫩，长度大小刚刚好。何红豆思及咧嘴，这尺寸可不是刚刚好的模样，要是这都算刚刚好，多少男性得羞愤自杀啊。
末了她用羊毛毯轻轻盖住他，歪着头想了想，左顾右盼又伶仃见他羽睫安详，鼓起勇气朝他脸颊啄去。至肌肤时停了半秒，心杂乱无章地乱跳，想了又想，还是罢了手。
他是她道德上最大的负担，即便天高地阔，夜深人静，她终究还是不敢。
待皮卡车开到小镇上，已是半夜三点了。何红豆上辈子在富人圈中也算拔得头筹地会玩，怎么会看不出纪子焉的症状。她不敢带他去医院，便找了一间客栈型的旅馆。
那是三层楼木楼结构的小角楼，楼头亮有桔黄色的灯笼，窗台开了许多耐冬的三角梅，繁华多姿。
进门彩色亮灯黑板边开了家水果店，何红豆下车，看见水果店边上有个坐在收银台后面的年轻女孩子，女孩子很冷，搓了搓手。
收银台边上堆了一堆精致包装的礼物盒子，上面写有：happy christmas的字样，里面装了一些静静躺好的苹果。
何红豆才想起，这是个圣诞节。她以前每年都会看一部电影，《真爱至上》，这一次也存在u盘里，准备和苏阅一起看，这原本是个欢喜的日子啊。
她扛着腰，立好马步，咬牙背起被羊毛毯子包裹得如同粽子的少年。水果店里的女孩子见到了，惊得起身，打了伞来扶。
何红豆感谢地点头，“我想要一个苹果。”
“哦哦。”女孩子瞧了眼她搀扶的那个人，他微微露出半张脸，清秀俊朗。女孩子呆了呆，回应何红豆，赶紧又折回去拿了个盒子。
“放到他毯子里。”
女孩子照做了，又紧紧望了几眼。
“谢谢。”何红豆见那盒子被塞进纪子焉下巴处，抖了抖身体，分力把他拖上来一点。两人合力将他搬进客栈里，放下后，何红豆从包里摸出湿嗒嗒的一百元钱塞给女孩子。
那女孩本想推拒，何红豆一双眼盯着女孩，沙哑道，“happy christmas！”礼貌又拒人千里之外，“小姑娘，祝你有个快乐的圣诞。”
何红豆不想欠人人情，不要钱的人情，最还不起。她之前欠过一次，所以她用命来还了上辈子的苏阅。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做的这一切，纪子焉又怎么还得起。
鱼龙齐舞的夜里，纪子焉微微眯眼，潮湿消瘦的背影映照在他的瞳孔里，大大的礼物盒子占了半个视网膜。只一个微茫的背影，映照在他的余生里，至此沦亡。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再过三集寸步难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