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春风与你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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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哥哥呢？”手机里，小鹿八婆附身。
“在洗澡。”
电话那头传来黑巫婆的桀桀渗笑，笑得何红豆浑身鸡皮疙瘩，“你们搞啦？我预计的型号对不对？我裸眼观测了好久……”
“没搞，还有，你个盯裆猫，不怕针眼么？”
“男欢女爱，天理伦常，Steven教我的。”小鹿急得哟，抓耳挠腮，“都进一个屋了，何红豆，你羞涩个篮子啊。”
何红豆自纪子焉衣柜里取出干净朴素的浴巾，重新把手机以肩膀抵住，夹在耳后，理所当然道，“我想和他长线发展下去，承君，快不得的。”
小鹿毛骨悚然打了个寒掺。她姓鹿，名承君。这辈子没听何红豆这么喊过，这一次张嘴就来了，可见大妹子被那男人撩得已经神志不清了。
小鹿的电话很快被另一个紧急占线，何红豆没见过这个陌生号码，直接摁掉听小鹿大谈擒郎36计。这号码也够持之以恒，反复不停疯狂输出。打了三五通后，何红豆无奈，道别小鹿，只好接了，电话那头称自己是小区保安。
“何女士，叫你男朋友把车开走好伐，今早我们已经接了不下十通投诉电话了。”何红豆记得保安长得三大五粗，此刻委屈得如同小区要糖吃的熊孩子，“昨晚那车上的猪在后车库拱了一个晚上，拱得人头皮发麻菊花都疼了。”
猪拱跟菊花有什么关系，它又不是用獠牙拱你后面。何红豆不由吐槽。
等等……什么车……什么猪……什么拱……何红豆一秒混乱，“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错啊，你男朋友是昨晚那个开个大卡车屁股后又拖了个外卖车，搞得像花车典礼的种猪养殖户吧？叫啥名来着，我翻翻来客登记……”保安恍然大悟状，粗大食指点了点登记簿上的那个名字，“苏阅！”
“我的车怎么了？”苏阅裹着方才何红豆递进来的浴巾从浴室里走出，光裸的上半身壮硕性感，宽肩窄臀，人鱼线分明。他桃花眼亮亮的，短发上水珠犹坠。
何红豆喉头滚动，以难以置信地眼光盯着他，结结巴巴给他解释，似乎保安错认了他的车，“似乎是一辆运猪车停在了小区车库里，保安可能登记错了，打到了我手机里。”
“我的车，没错。”苏阅无所谓地擦擦头发，折射光晕笼罩着他的唇纹，端庄又灿烂得有点过分了。
与摆在台面的事实，有点不符。
“你，现在到底是做什么的？”何红豆有点吞咽困难。
上辈子那个苏阅典型的社会精英，出身苏门大宅，身负一辈期望，光凭借一身光鲜履历，即于千万人中亦出类拔萃。何红豆死后，他更是三十岁不到便被家族赋予重任出任上市公司CEO。与何红豆这种暴发户家庭出身不同，苏阅言谈上下自有气度，举止之间尽显雍容。
那般的天之骄子居然爱上了何红豆，真是……一朵鲜花插到牛粪上。能勇于自比为排泄物，说明何红豆还是比较有自知之明的。这辈子何红豆本以为，再差也差不到那里去吧……
“家族企业。”
然后他敏感地察觉到，何红豆狐疑的双眼，不自觉从上到下逡巡着他，从健硕的小胸肌，到可以一块一块数出的腹肌，再到从肚脐到下身的那一条特别的线……再往下……他不堪忍受如此猥琐的目光，俊脸一红，彻底交代，“种猪场。”
“？”何红豆巴巴地望着他。
pardon，baby？她……她没听错吧……
那双杏眼若野鹿般亮滑，小脸憋得绯红，纤丽手指紧紧捂住嘴巴，怕一不小心笑掉了大牙。
苏阅定定注视着丽人的一举一动，为了讨她欢心，他痴痴地红着脸展示自己骨节分明的大手，“一辈子帮种猪打的飞机，比帮自己还多。”
“噗！”何红豆终于忍不住了，笑得弯下腰。
“你别笑，这是个很严肃的工作。生育大计，天理伦常。”苏阅一本正经，尤自辩驳。
跟小鹿的搞不搞理论一个道道，何红豆揩掉眼泪，果真很严肃问，“听说种猪可幸福了，一夫多妻，一头种猪大约有几头老婆？”
“自由恋爱60头，媒妁之言可高达600……”说到擅长话题，苏阅眼尾一翘，拿出了专家型数据。
“怎么自由恋爱，怎么媒妁之言？”何红豆好奇。
“所谓自由恋爱，就是两猪看对了眼，相互你拱一下我我拱一下你，在达尔文的伟大光芒下达成生儿育女的共识，继而啪啪啪啪啪……媒妁之言当然是由我等采~精员做主，很人工地用某些不可言说的器具，帮助一对未成见面的新人，孕育优质后代……”苏阅滔滔不绝讲起来。
“那岂不是跟那种代孕妈妈梗言情小说一样？”何红豆听得津津有味，双手捧起，眼冒金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额……什么鬼？苏阅楞了片刻，压着眉毛斜睨眼前满头鲜花盛开的小女人。
“就是那种霸道总裁他大房生不出孩子，总裁妈为了传宗接代，找灰姑娘当代孕妈妈。本来双方可以在不见面的情况下全靠科技怀孕受~精，脑抽作者偏偏为了肉，安排一个见面啪啪啪情节……一啪即中不说，女主还很没合约精神的带球跑路。然后很多年后，一个看上去很天才，实则想让人两耳光把他抽死的小屁孩出现在男主面前……”
苏阅忽感头大……这种莫名熟悉的讨打感在眼前素颜睡衣的小女人头顶萦绕不去，“没有带球，没有跑路，咱们种猪场就一长板凳和一双小手的事儿。”
“长板凳，长板凳拿来做啥的？”小女人歪头。
“把种猪赶去上去趴着，模拟啪啪啪时的那种姿势，你懂。然后固定住，下面接储精袋，缓慢地用手给他按摩……”
小女人眼睛蓦然睁大，朝他踱过来。侃侃而谈，问东问西，从为猪打手~枪的三十六种姿势，问到汉子猪与妹子猪某个地方的契合度问题。
苏阅右手支着肘，似有若无地盯着女子，纵容又随性地解答着，不停科普一个又一个没下限没节操的知识。
他看着女子笑，捂着嘴的轻笑，咳出涎水的闷笑，仰着头的大笑……无数无数的笑……
那嘴角微微弯起的弧度，令苏阅倏然生起害怕的意味。
骨子里与生俱来的悸动使他暗自惊惶，那股苦苦隐藏了二十余年……即将破城而出……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的、令他鼻翼泛酸的颤动……
那般似曾相识，又那样不可挽回。
“哇，这么说来，种猪们该多惨啊……”何红豆猥琐摇头，为了伟大的社会主义建设，一头汉子猪毕生都没有和妹子猪接触的机会。就像空有一生技艺的何红豆，明明可以夜御十男，却过了整整十年手动挡的生活。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有我这双小手……”苏阅神秘莫测地摸了摸自己一双大手，骨节分明，却不好看，上面长着粗老的冻疮，厚厚老茧改变了它原本修长的形状。
一双吃过苦的手。
“下次让你见识见识，这神乎其神的技艺。”
“变态。”何红豆嘴角龟裂，咬着唇道。
“……等等，你说什么？”苏阅挠头。
“苏阅，你个大变态！！！”说完，她一把扯住他的脖子，揽着往下，轻轻啄了啄他的脸颊，“但……你真可爱。”
这句话好似在哪里听过，何红豆微微在记忆的旷野里徘徊。忽而瞥到苏阅身后挂在墙上的那条横幅，“暑假组团割□□，第二根半价哦~”落款是一个少年龙飞凤舞的字迹。
何红豆赶紧闭眼，那个场景，那个看泰坦尼克号的午后，那个少年狭长闪烁的眼睛。
她不敢再想，赶紧驱逐这个记忆，不自觉抱住眼前的这副躯体。
男人的手拂过她的头顶，稳稳地覆盖住她的后脑勺，揽过她又覆盖住了她的身体。她感到男人在发抖，几不可闻地发抖……
“怎么啦？”她小心翼翼问。
从今天起，他就不再是阿洁的苏阅了，“没事，一个故人，就在今天彻彻底底离开了我的生活。”
于她，只有无声的安慰。何红豆很聪明的，她太懂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过去与秘密，抹不去，融不掉，擦不了，唯独时光一点一滴在内心里孤独淹没。
“呀，好羞耻呀，你还光着身子呢……”何红豆俏皮又柔和，“这样会赖不掉的。”
“赖不掉就赖不掉。”鼻塞得厉害。
“哼哼哼哼……”一阵闷笑。
他听闻她的闷笑，内心鼓鼓作响，躁动不安，手足无措。
小区楼下买CD的放着一首歌，其实一个小时前苏阅就听到了。这些没创意的小商贩们明明有几百张CD，偏偏一年到头就会播那几首歌。缥缈的歌谣响彻了整个绿茵小区，世俗的，红尘中的，伴随种猪们遥遥的拱声，小孩子们的嬉闹声，这首歌，是这样唱的：
有人问我你到底哪里好，这么多年我还忘不了。
若是我能够明白，我便不会追随你到天涯海角。
只缘春风中的一笑，我的生生世世有了你的记号……
他想，他或许爱上了这个分明拥有很多快乐却不知不觉令人心酸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春风与你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