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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Si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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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着档案袋走出医院,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给凪诚士郎打电话。
我也没想过这件事会和御影玲王有关系。
临走之前,医生还建议我不用急着去找回那段记忆,只让我优先关注当下的生活,隔几周回去复诊。又开了些抗抑郁和短期的助眠药,叮嘱说要是以后再出现想要伤害自己的想法一定要及时联系。
我真的不记得自己曾经想死。
不光不记得,出来之前我还翻了一遍病历,从御影玲王的描述来看我当时是差点跳了桥,他也是偶然路过才把我救了下来,但我真的毫无印象。
我没有办法把自己和我爸求死的那个样子联系到一起。
外面的天很蓝。
我站在路边发呆。
有小学生从我旁边踢着球路过,被旁边的大人呵斥不要在街上玩耍这样很危险。
其实我知道我现在最好应该马上回家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天气真的很好,我难得想出去走走。
想去稍微有点远的地方。
江之电的列车一路哐当延伸过湘南的海。
暑期的镰仓沙滩上尽是出来玩耍的年轻人。
我没有下去人挤人的心思,就坐在防波堤上看着相模海远处和天空交接的那一线。
看海的人一般都会想什么呢?
因为太少停下来给自己时间,真正出来什么都不想也不做,反而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原来发呆也挺难的。
我在堤岸上一直坐到傍晚,有一茬没一茬的想了很多。
回忆了一遍一言难尽的过去,再想了想没有目标的未来。
炽烈的夕阳像颗火球一样坠入神奈川被染红的海面。
白天热闹的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几对情侣迎着夕阳沿着沙滩一圈一圈慢悠悠的散步。
我走下去,把鞋袜脱下来和包放在一起,抬脚走进了不停起伏的潮汐里。
即使是夏天,海水也是冷冰冰的。
海浪翻着白沫来回滚动,我好久没来过海边,望着远方看似平静的水面鬼使神差的就往海里走。
水面淹到大腿的时候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我。
我低头,是顶黑色的鸭舌帽,还没湿透,应该是被海水冲过来的,撞在我腿上正好被拦下了。
再回头,沙滩上站着一个男人正双手插着口袋看着我。
“抱歉,是我的,可以还给我吗?”
我捞起了那顶帽子。
低头的时候还被突然翻起的海浪拍了一个正脸,咸涩的海水打湿了衣服,从头发上滴下来湿湿嗒嗒。
狼狈得让我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句好倒霉。
“给。”
我走回来,隔着几步远把帽子递还给他。
那人顿了顿,也没说什么,接过去了也不道谢,反而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还以为你要跳海自杀。”
“……不会有人选在这种到处都是人的时候自杀的吧?”
我无语。
同时我也认出了眼前的这人是谁。
糸师冴。糸师凛他哥。
无他,唯长得太像尔。而且糸师冴的知名度在日本绝不算小,海报照片也是经常能在街上见到的,看到认不出来才更奇怪。
热心市民糸师冴先生没再说什么,确认了我不是想不开,拿了帽子转头就走。
我站在原地开始艰难的拔自己的脚。
刚才离得远不是因为不想上来,问就是因为脚被湿软的沙子陷住了,根本动不了。
早知道就不下去了。
五分钟后我筋疲力尽的坐在沙滩上开始怀念凪诚士郎的力气,而一双熟悉的男式休闲鞋再次停在了我的视野里。
抬头,糸师冴看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他不是走了吗?
“嗯。”
他发了个鼻音,把手伸在了我面前。
“……多谢。”
我试过了,凭自己是真的不行。忖度之后我只好抓住他的手,借着他的力气从沙子里把自己拽出来。
双脚离开沙地的瞬间,惯性让我不受控制的向前踉跄了两步,他扶住我的肩膀帮我站稳。
人还怪好的。
“给你添麻烦了,糸师先生。”
“你认识我。”
糸师冴眉眼冷淡的盯着我。
他用的不是疑问句,估计看出了我对他的态度并不像足球粉丝也没有偶像崇拜,反而更像是对一个好像已经见过很多次的熟人。
虽然我们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糸师君和他们那届的Blue Lock成员偶尔会来我的店里,有时候也会谈起糸师先生。”
“凛?”
这次他终于露出了有些意想不到的表情,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原来如此。”
我向他浅浅鞠了一躬,转头回去找自己的包和鞋子,顺便摸出手机开始确认是否有未接电话或者消息。
“你是洁的女朋友?”
那个声音冷不丁的又从后面传了过来。
我一愣,回头看向他,糸师冴的那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我手机上因为早上赌气而换成的洁世一的屏保。
我忽然觉得很难解释这个问题。
“不是……怎么会。”感觉背上在冒冷汗,我决定等会还是换回去,“糸师先生真会开玩笑。”
糸师冴没说话,但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我背后的什么东西看。
我福至心灵的抬手,顺着他的视线摸了一下脖子后面,指腹很快摸到了什么凹凸不平的触感。
我感觉我脑子顿时空白了一瞬。
——牙印。
“不、不是!这个是……”
头脑因为惊慌而忽然混乱,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他解释,但好像不解释这里头误会可就太大了。
恰好凪诚士郎的电话在这个时候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我感觉他就像是个从天而降的救世英雄。
“诚士郎——”
“欸?怎么了?”我反常的热情似乎把电话那头的凪诚士郎吓了一跳,“话说,你怎么不在店里?”
“……啊。”
今天连着发生的惊吓太多,现在再被问起,我才想起来今天的出行是临时起意,根本没告诉过他我出来散心了。
“你现在在哪?”凪诚士郎敏锐的察觉到了我的犹豫,语气听起来不太好。
“呃,我在——”
“原来是那只烈性犬,我就说洁世一这个吉娃娃怎么会突然转性。”
话没说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糸师冴在我边上蹲了下来:“要送你去车站吗?”
“……”
电话对面忽然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一脸淡定的糸师冴说不出话。
“楢。”电话那头,第一次被这样冰冷的声音喊到名字,我下意识打了个寒颤,“你旁边的是谁?”
我又看糸师冴,糸师冴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毛。
“……糸、糸师君的哥哥……?”
我都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用疑问句。
但好像听到了电话那头深吸了一口气的声音。
“你在哪?”
“镰仓。”
“……哈。”
凪诚士郎很少见的气笑了。
“定位发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有一种我今晚就会被杀掉然后沉进东京湾里的错觉。
战战兢兢的把定位发了过去,那边几乎是秒显示已读但不回,更让我感到头皮发麻。
“你很怕他?”糸师冴问得没有任何感情。
“……”我怕的是你啊大哥,“没有,我男朋友性格很好的。”
“哈?烈性犬性格好?你是抖M吗?”他露出了一副完全理解不了的表情,“我还以为凛至少能交到个正常点的朋友。”
“……”
这两兄弟的嘴怎么一样毒啊我真是服了。
真的是亲兄弟没错。
但糸师冴好像完全没觉得有问题,撑着腿站起了身:“要吃冰淇淋吗?”
“……啊?”
他是怎么做到把话题突然跳转到这里的?
“你要等人吧?这个时间,一个人不安全。”他看看我,侧目示意了一下街对面的便利店,“去那边吧。”
因为说得十分之有道理所以根本没办法拒绝。
双苏打棒冰被人从中间掰开,他递了其中一半给我。
我拿着想了半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和糸师冴在这里吃棒冰?
“呃,糸师先生,我把钱给你。”总觉得不能平白被人请客,我从包里摸了半天,才找到一枚五十円的硬币,“谢谢你今天帮我。”
他盯着我手心里的银色硬币没说话,虽然没说话但还是有一种“我差你这五十円吗”的感觉在里面。
但最后他还是收了下来,叼着棒冰看向便利店的玻璃窗外一言不发。
那顶湿掉了的鸭舌帽被他挂在了后腰上,已经没有在滴水了。
“你的店在东京?是什么店?”
安静了很久,糸师冴突然出声问了这么一句。
我从外头沉下来的夜色里回过神:“小食堂而已啦。离足协很近,他们有时候会过来吃饭看球。”
“哼嗯——”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糸师冴吃完了那半根棒冰,拿在手里的木棍上写着“谢谢光临”。
看完,他又低头看向我的“再来一根”,不着痕迹的抿了抿嘴唇。
“嘁。”
“……”
懂了,这人也是个小孩。
“你不回去吗,糸师先生?已经很晚了。”棒冰也吃完了,我觉得他再陪我等下去好像有点说不过去,“我在便利店里,一个人也没关系的。”
他好像终于也找不到理由,点了点头,起身朝门外走去。
感应门打开时的电子音响起,几乎是同时,凪诚士郎也正好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瞬间那两个人好像互相擦过了视线,但很快又都无视了对方,一个进门向我走来,一个出门走入夜色。
凪诚士郎毫不留情的狠狠弹了我的额头,下一秒又将我拥入怀里。
“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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