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为聘》歌染离

16、第十六章 虫族星2 ..

　　灵绮一路寻着洛特的踪迹而去，终于到了生物分析室，却没能看到洛特的身影，只有一屋子穿着无菌服的拉曼研究员。
　　现下形势似乎十分紧张，整个分析室的人都守在相应的岗位前争分夺秒，而灵绮只在初时被人告知殿下正在紧急会议室，请她稍作等待，此后便再无人问津。
　　灵绮不动声色地将分析室观察了一遍，发现这里说是分析室，但设备器具却相当齐全，地盘虽不大，却有媲美大型实验室之势。一应俱全的器具，巨大的可实验范围，但灵绮现在却完全看不懂这里的研究——透明的玻璃培养皿，纯净的培养液，明明空无一物，研究人员却盯得目不转睛。一次次用高倍率显微设备观察，一遍遍添加不同的溶液，反复融合。
　　研究并不奇怪，但所有人都专注于这极为相似的实验步骤就显得有些蹊跷，灵绮刚想举步前往实验区探察一下情况，却被突然响起的警铃声惊得脚下一顿，稳了身形刚要再次抬步，却见分析室的入口忽地大开，一个约莫是人类两倍大的庞然大物从自带分离传送功能的地板上迅速输送进来，直到分析室的尽头，一块与地板材质完全相同的挡板垂直而起，承载着巨.物重量的水平地板陡然倾斜，眨眼间，那物已被送上了角落的实验用床。
　　三寸高的玻璃床帏自床沿处升起，灯光骤暗。
　　就近的研究人员停止实验，立即前往实验床边与运送人员接洽：“什么症状？”
　　“和之前的一样，但麻醉的作用时间持续减少。”说着抬手拍了拍实验床上的巨.物，凝神感受着什么，片刻后脸色骤变，只留下“尽快实验”四个字便匆匆掉头离去。
　　分析室恢复平静，可研究人员却停在那处止步不前，他抬手看了眼光脑，转而又朝着实验床那边看去，眉眼间浮现出显而易见的为难。少顷犹豫，他终是下定决心，猛然抬手，一把扯掉了罩在巨.物上.乳.白.色的隔离膜，沉声下令：“抓紧时间，准备实验！”
　　隔离膜猛然被拉离巨.物，视线没了阻碍，直直落在那物上，竟是好大一条虫！
　　深绿色的外表，柔.软无.骨的躯体，即使身体已经开始结冰，呼吸间仍是轻微起伏着，每次呼吸，便有翠绿色的小点从它身上掉落。
　　没有准备太久，实验人员已经全副武装起来，迅速集结在实验床前，纤薄的手术刀折射出耀眼的光芒，灵绮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活体解.剖的画面不是谁都能够坦然接受，至少她还不行。
　　灵绮还在为那条可怜虫哀悼，这方警铃却忽地再次响了起来，大门复启，又一不知名的巨.物由同样的路线被运送想实验床，而床上的原来正被实验的大虫已然不知去向。
　　短短二十几分钟，实验床上的巨型生物换了又换，可每每看向实验人员却只见摇首，犹豫半晌，灵绮终是忍不住走向实验处。
　　巨型角马的脑袋轻松地被锋利的刀子划开，鲜红的血液瞬时染红了实验人员刚换上的洁白手套，脑袋被大力掰开，血液飞溅，整个画面血腥又残忍，看得灵绮狠狠皱起了眉头，整颗心都纠了起来，一个深吸气却半天也无法呼出。
　　实验人员惊觉身旁有人，回头发现是灵绮，立时停下实验：“小姐，这非常危险，请立刻离开实验区！”
　　灵绮丝毫不为所动，目光落在遗留在冰床上蠕动的绿色小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几人闻言面面相觑，显然对灵绮的问题感到为难，她没有编制，身份不明，而那问题又属于帝国机密，按理说她无权知晓，可她却是跟随洛特殿下来的，殿下虽未带她进入高级机密会议，但却完全没有限制她的自由和权限。
　　实验人员第一时间选择了沉默，但见灵绮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又思索片刻才说出实情，“虫族大肆攻击人类，我们怀疑是受到不明终端控制，但来来回回实验多次仍旧没有进一步的线索，只停留在最初的推测阶段。可外面的攻击情况却在大肆扩张，这对我们非常不利，如果无法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原因，恐怕我们也只有暂时撤离了。”
　　虽然已经合理降低了预期值，但灵绮仍是被这状况惊到，“还剩多少时间？”
　　“不到60小时。”
　　“我去外面看看。”
　　实验人员惊讶地看向灵绮，完全没有料到她会作出这样的决定，回过神来她已经走到门口，只得迅速揭开口罩喊她：“小姐，外面十分混乱，您还是等殿下出来吧！”
　　“我就在附近，不会走太远。”
　　灵绮没有通行许可，原是打算跟在运送人员身后到附近看一看，却没想那些人走的是专用通道，无需身份验证，灵绮自是跟了出去。
　　和预想中出入不大，刚才身处的分析室果真在地下，只是地面却不是一片料想的荒凉之景，整个林中绿树红花，枝繁叶茂，完全觅不出一点形势危急之感。
　　运送人员径直往林深处而去，灵绮便与队伍分开来。虽然看不出什么危险，但她在这陌生的地方自保力趋近于零，留在近处是最好的选择，否则遇上情况也只是添乱。
　　虫族星的道路并非人为修建的，路边的灌木丛和蔓生植物更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自己想要的形态留出了一些小道，时而宽时而宅，很是随性。
　　可这路的姿态越是随意，便越是充满迷惑性，灵绮明白这其中厉害，也只敢选择笔直而相较宽阔的前行。
　　灵绮刚踏入林中，忽听得林间一阵躁动，停歇在树上的飞鸟莫名腾空而起。灵绮蹙眉扫了一圈，却未见有何奇异之处，可若说是因为自己的进入，这动静未免太大了些。
　　片刻躁动后整个森林迅速归于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幻觉，只是这平静却来十分的诡异。周遭没有鸟鸣，没有风声，简直静得让人毛骨悚然。
　　灵绮立刻敛起散漫的心神，聚精会神地观察着周边的动静，整个森林充斥着死一般的寂静，更让人悚然的是，灵绮始终觉得从森林静下来的那一刻开始便有人在盯着自己，这种感觉随着她向前移动的步子越来越强烈，可无论她停留或是行走，都如同进入了一个死循环——无边的寂静和看不见却甩不掉的视线感。
　　灵绮回过头看来时的路，仍是原样，而连接地下的出入口也还在视线内，心中略微松了口气，思索片刻，决定再往前看看。如果和她料想的一样，刚才的动静并非因为她，那么极有可能是不远处发生了什么，而这也正是她出来的理由，想要看看这个星球到底已经危险到什么程度了。
　　轻盈地步子踏在越发湿.润的泥土上发出粘腻的声响，略微屏退寂静带来的慌乱之感。
　　忽然，一道极轻的异声在这粘腻声中穿.插而过，快而轻得简直让人无从察觉，可灵绮却偏偏将它捕捉。
　　仅仅是“嘶”的一声，灵绮迅速辨出了发声方位，双目立即追踪过去，只见斜前方一条褐色的长尾正迅速往树洞中收缩，一眨眼便消失其中。树洞里一片黑暗，但灵绮明显能感觉到那细长的蛇正盯着自己，更糟糕的是，被人盯梢的感觉并没有因为发现这条蛇而减轻。
　　如果敌人只有一个，也许她还有可能逃脱，但如果是未知，那么只身一人的她也许就是盘中餐了。
　　灵绮犹豫再三，决定放弃这一次的搜寻，转身原路返回，却蓦然看见一只雪白的兔子消失在一棵大树后。
　　“嘶~”
　　“唔~”
　　灵绮还来不及细看，身后忽然就响起了蛇虫的声音，低沉压抑隐像是随时可能倾巢而出。
　　立刻举步离开，视线不经意再次看向那缠满藤蔓的大树，却因为视角的变化而发现一个短小的雪白的毛球，一下子钻进了藤蔓的枝叶之间。
　　灵绮停了下来。
　　兔子住在洞中并不罕见，伴生植物要依靠别的树木来活也很正常，可这棵树的藤蔓却比其他树上的多出好几倍，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密密麻麻。这已经不能算是正常的生活环境了，兔子为何会选择那样的地方？
　　灵绮心觉有异，当下就离了正道拐向那树，随手捡了根树枝，在那兔子消失的地方停下。
　　树枝狠狠插.入藤蔓之中，灵绮用力地将那密密麻麻的枝叶凿开，探首一看，却猛然一惊，里面哪里有什么兔子，这树底根本就是空的！洞中有的只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灵绮再次扯开那些藤蔓，蹲下.身，想让更多的光线进入其中，好探察得更清楚一些，可她甚至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树洞中猛地窜出的一阵吸引力强行拽入其中，“啊”的一声惊呼还未传出多远，便已迅速随着那片黑暗消失。
　　而那些被灵绮隔开扯断的藤蔓立即开始迅速生长，不过几分钟时间，一切又恢复了原样，看不出一点被破坏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