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青，钗素]对镜》夙缘起

28、番外·钗素 四

　　素还真先到的，一如既往的脸大，手上空空如也。

　　一页书抬头扫了他一眼，没说啥，兀自泡茶。素还真恬着脸凑上去，也没个正形，嘴上絮絮叨叨的“老师”长“老师”短，没一句有用的。一页书耷拉着眼睛慢悠悠泡着功夫茶，好像一句都没听，又好像哪句都听进去了。素还真说了一阵，自己也觉得没意思，就停嘴了，安安静静等茶。

　　不一会，海殇君从厨房出来，身上飘来浅浅油烟味，拉着脸也扫了一眼素还真，紧皱的眉川字纹明显更紧了。海殇君伸去摸茶的手到桌边又缩了回去，素还真看看一页书高了那么零点几度的眉，默默把笑憋回去——这两个人可一个都惹不起。

　　叶小钗和屈世途还是没到，海殇君去洗澡了，厅里只剩一页书和素还真。风从落地窗穿进来，吹过几案，湿润又凉爽。

　　一页书把茶杯推到素还真面前，“说说吧。”三天前素还真和叶小钗两个人在楼下吵了一架，并不激烈，若不是熟悉如殇书，别人也不一定看得出是吵架，就像平时聊天一样，除了素还真那个用力甩手的动作。

　　素还真还想装傻，“没什么……”

　　被一页书不轻不重的一撂茶杯，一下子正襟危坐，“真没什么。”

　　一页书眉梢又高了零点几度，“嗯？”声调明显高了。

　　素还真眼观鼻鼻观口，一脸肃穆，说的铿锵有力，“请老师放心，一切都在正常范围内，尽在掌握！”

　　一页书被他闹得想发火，可孩子已经大了，快三十了，不能像小时候一样那么管了，闭上眼睛念一遍心经兀自起身去了“健身房”。素还真像个偷了腥的猫一样捂着嘴弯弯眉，目送一页书消失在转角，无声的叹了口气，放下手收了笑，面无表情的显得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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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殇君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个表情，叶小钗进来时候看到的也就是这个表情。

　　叶小钗停了步，站在那看他。素还真的侧脸也很完美，多一分圆润少一分清瘦，皮肤细腻，最近一直宅在家没出门，晒黑的肤色恢复白皙，白里透红的样子，看的出被养的很好。只有眼下一抹暗青显得人憔悴了些。叶小钗又叹了口气，声音略大了些，素还真像受惊一样回头，眼睛瞪的溜圆，看着就像只被惊动的猫儿。这个表情叶小钗已经很多年没看到了，毕竟当初早早步入阴影中的世界，还带稚气的时候就学会的伪装，每个表情都要考量，哪能再如少年时那样全然放松的模样。

　　忽然的，叶小钗就觉得之前的争吵很可笑。从公布关系到现在，从光明正大在一起到现在，从初尝禁果但现在，从情窦初开到现在，从初识到现在……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已经这么久了。那么多坎坷风雨都趟过来了，怎么现在安稳了反而脾气起来了？叶小钗垂着眼反思自己，一时走了神。

　　素还真本就想着事，不那么警醒，被这一声叹息惊得一个激灵，心跳都乱了。闭上眼睛缓了几秒，睁眼就看到叶小钗站在门口没有动。叶小钗本来就长得白，这一眼看过去像是白的没有血色，显得脸上疤更鲜艳醒目，长长的睫毛遮着眼中神色，看不出心情。素还真有那么一点慌张，手忙脚乱的站起来，不小心碰倒了茶杯。

　　海殇君在镂花窗后面看着简直无语到了极点，自家侄子这个手足无措的模样……他咬牙切齿的在训练列表上把某些特定项目加粗加精置顶还附赠了一个七彩光效——不管是谁的错，吵起来了就要把气势稳住！这样一幅心虚模样，一看就是总在吃亏，必须加强！好好地孩子怎么能让人家欺负了？——他这儿正想着，花窗下的红木桌上不知不觉多了俩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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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屈世途厨房收拾完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门前站个门神，桌前坐个佛爷，窗后还有个脸黑的灶王爷。

　　屈·全家脾气最好·最没有脾气·世途悄悄地往后撤半步，再撤半步，退到了厨房门口，脸上堆满笑容，柔声说道，“饭好了。”

　　这一顿饭吃得，可以算是风【暗】平【潮】浪【涌】静【动】，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几个人却都食不知味。

　　海殇君三番五次去截叶小钗想夹的菜，明显是想给素还真出气，素还真却反帮叶小钗挡海殇君的为难。一页书不动如山，只在海殇君快掀桌的时候不轻不重的放下了吃光的碗下桌，海殇君也没了为难人的心思跟着下了桌。桌上没了海殇君为难，素还真自己却开始抢叶小钗想夹的菜，叶小钗不动声色的干吃了半碗白饭。

　　屈世途心想，你们都是神仙，就我一个凡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还是避避风头。他偷偷在饭下面埋了一口橄榄菜，一桌子菜一口没吃着，就着橄榄菜吃饱了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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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后一页书把想说话的海殇君拐去“健身房”切磋泻火，屈世途和一堆家政机器人缩在厨房把厨房打扫的干干净净，只留下素还真和叶小钗在厅里。夜色笼罩下来，壁灯散发着柔光，桌上的声控烛台在两个人脸上留下了暖色的阴影，僵硬和尴尬仿佛也被朦胧的光影缓和。

　　“啊……你的戒指……”叶小钗看着素还真光秃秃的手指不是滋味。那天本来也没有生气，怎么会不明白素还真的心思呢？虽然没有这样顾忌的必要，虽然已经成为被人仰视的最强者之一，但能被人全心全意的考虑，被人如此捧在手心的珍视，无关自身强大与否，都是件暖心的事。什么时候开始动了真火的呢？大概是素还真那样用力一甩手将手指上的戒指扔掉开始的吧……这对戒指虽然看上去并不精致，却是自己亲手打的，以前只打过兵器的手即使有绝佳的控制力，也无法做太精细的雕刻，百炼千锤后金属本身的纹路，构成朴素却不寒酸的戒指，却被那样丢了……虽然理智明白九成九是个障眼法，却也无法冷静的面对，被喷涌而出的怒火冲上头顶。

　　素还真撇撇嘴，从脖子上扯出一根链子，细细丝编成复杂的绳结，层层叠叠的拴在戒指上，叶小钗一眼就可以看出是自己亲手打的那一枚。“怎么可能把这个丢了……”本来冷着声，尾音却带出了委屈，素还真皱着眉把情绪压回去，假装自己无动于衷。

　　虽然想到，但是确认了，心上就像是放下大石头，叶小钗偷偷的吐出口气，目不斜视的将手覆在素还真手上握紧。素还真瞪他一眼，扭头看去窗外，但被攥着的手没有挣扎，也偷偷握紧了满是老茧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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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为什么一定要穿‘灵啸月’那条裙子陪我去战友聚会？”

　　“额……劣者……额……这个……”

　　“……啊？”

　　“听人说军队里面……同性不太受欢迎……”

　　“……哦。”

　　“你怎么这幅表情？”

　　“我有个战友……恩……暗恋一个姑娘。听说那个姑娘不仅打败了他还帮他提高实力，并且后来还救了他。”

　　“？？？”

　　“恩……姑娘叫灵啸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