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来》赵不渝

37、37照片

　　家长会如期举行，李智熙将家长们安排在学校空闲的实验室。

　　王树和储璇隔着实验桌中间的水槽，坐在后面。

　　虽然相隔的距离并不远，但他没有要和储璇打招呼或是说话的意思。

　　储璇一直都目视前方听李智熙说学校最近有哪些安排。

　　李智熙讲完，在台上说：“我说得也差不多，待会儿其他任课老师会来。家长们也清楚自家孩子哪些科目成绩不理想，可以直接问任课老师。下面的时间，请大家休息一下。”

　　高中第一次家长会，家长之间也不熟悉。

　　前面一位打扮得体的女人转身过来问：“你们都是谁的家长？我的女儿叫刘珞珞，你们呢？”

　　储璇礼貌地回答：“我是王语之的妈妈，也是杭茗的舅妈。”

　　刘珞珞妈妈惊讶道：“哦，杭茗和王语之嘛，我听我们珞珞说过。两个人是亲戚，一个第一名一个最后一名！对了，听说她们没有血缘关系，是真的吗？”

　　王树和储璇惊讶，没想到传到学生家长耳朵里了。

　　储璇不愿将家里的私事和一位第一次见面的学生家长分享，简单地点头示意，没再回答。

　　刘珞珞妈妈识趣地转回去。

　　其他任课老师来到实验室。

　　家长都拉着老师问自家孩子的情况，只有王树和储璇仍然在座位上，没动。

　　杭茗成绩好，学习上不需要操心。

　　王语之基础不好，父母接受她最后一名的事实。

　　下课铃声响起，回到实验室的李智熙说道：“今天中午家长可以带着孩子出校门，下午上课时间能回来就行。”

　　王树和储璇一起朝第一教学楼二楼走去。

　　自习课，杭茗一直担心王树与储璇会不会不愉快。

　　等到下课铃响起，迫不及待地往外走。

　　杭茗趴在围栏上朝实验楼的方向看去，一群家长慵懒地从一楼的实验室走出来。

　　因为没戴眼镜，她看得模模糊糊，不知道王树和储璇是不是在其中。

　　第一教学楼一楼前面操场上的王言之仰头朝她挥手：“茗茗，叫小语一起出去吃饭！”

　　杭茗注意到对方是王言之。

　　她扯着嗓子“喔”了一声，转身回教室叫上王语之。

　　听到要出去吃饭，王语之和杭茗跑下楼，与王言之会合。

　　这是上次在高三一班教室被印嘉杰问话后杭茗和王言之第一次见面。

　　劲爆的消息王语之听说了。

　　她见两人尴尬，捅捅王言之的胳膊：“喂，你有没有教训那个男生？”

　　王言之耸耸肩：“揍他吗？当然！”

　　王语之很满意，不屑道：“这些人嘴巴太缺德了，印嘉杰还有刘珞珞！就是她传出去的！”

　　从实验室走出来的家长和老师们蜂拥着朝教学楼的方向走来，刘珞珞风一样跑到家长中间。

　　王语之鄙夷道：“呵呵，不知道她爸还是妈给她开家长会，要知道她在学校的事，脸都被丢光了！”

　　杭茗一句话都没说。

　　三人懒得理会刘珞珞，王言之说：“爸妈一起到学校来的场景，很久没看到过了。”

　　王语之和杭茗同年级，但高一之前两人从没一个班过。

　　储璇很久没和王树一起来过学校了。

　　王语之跟着感慨：“希望他们能和好。”

　　先跑到实验室外和家长会合的黎瀚磊匆忙跑过来，冲杭茗说：“杭茗，出事了，你快过去！”

　　三人不知何事，脑海中的第一反应是：难道王树和储璇又吵架了？

　　三人不约而同地朝实验室跑去。

　　一群家长老师都围在一起。

　　个子高的王言之见王树脸色铁青，他身旁的储璇也面色难看。

　　他叫道：“爸妈！”

　　听到声音，王树看到人群外的王言之。

　　他怒不可遏地推开围观在家长，一把抓住王言之的胳膊，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猛地挥手，打在王言之脸上。

　　顿时，周围声音没了，众人惊呆。

　　储璇拉住王树的手，低声道：“阿树，你先了解情况。”

　　王树凶恶地甩开储璇的手，高吼道：“呵呵，你的好儿子！长大了，能干了，厉害了！”

　　王言之脸上火辣辣，他一头雾水，不知王树为何冲他发火。

　　李智熙拉住王树：“冷静冷静，我们去办公室。”

　　王语之和杭茗没见王树打过人，还是在当着学生家长老师的面。

　　可想而知，应该很严重。

　　恢复一些理智的王树清楚家丑不可外扬，听从李智熙地建议，到学校老师的小办公室去解决。

　　杭茗跟着王语之被挤到后面。

　　她只能看到走在前面的王言之的头，他看上去精神不大好

　　。杭茗担心得不得了，舅舅一气之下说出王言之不是亲生的事怎么办？

　　王言之该怎么接受？储璇的颜面往哪儿搁？

　　自认为王树还能听自己的话，杭茗冲到前面。

　　此时已经走到小办公室门口，后面跟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

　　李智熙转身：“大家就止步吧，给我们一些空间。”

　　王树，储璇和王言之最先进去。

　　李智熙意外地对刘珞珞说：“刘珞珞，你进来。”

　　刘珞珞不敢，拉着妈妈一起进去。

　　杭茗挤到前面，李智熙放她进去。后面的王语之自然也跟了进去。

　　小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其他人被堵在门外，窗户边却围满了人。

　　见有人围在办公室，其他不知内情的学生也凑热闹地在外面观望。

　　李智熙将办公室的窗户关上，将窗帘拉下来。

　　他走到刘珞珞旁边，认真地问：“刘珞珞，你确定照片是真实的吗？你要知道，弄虚作假，你需要为此负责！”

　　刘珞珞手心全是汗，想到杭茗多次对她的羞辱，鼓足勇气：“我可以保证。”

　　杭茗纳闷，跟刘珞珞有什么关系？

　　刘珞珞！

　　糟了，杭茗有不祥的预感，刘珞珞怎么可能轻易放过她？可是不对，刘珞珞不是喜欢王言之吗，就算针对自己，也不会害王言之的。

　　王树忍不住走到王言之面前，看到他脸颊上有显而易见的掌印，他的怒火仍未熄灭。

　　甚至在看到王言之的脸时，重新燃起。

　　越烧越旺，到了必须发泄无法抑制的地步。

　　王言之不敢看王树。

　　只见王树从手里的纸袋中取出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王言之的视线里，多出一张他和唐曼曦的亲密照片。亲密到两人只穿着浴袍在旅店的床上躺着的照片。

　　他难以置信地说：“这不是真的！”

　　王语之拉着杭茗跟着凑过去，王树却将照片收起，训斥道：“小姑娘别看！”

　　王语之气得跺脚：“爸，你这么生气都因此打哥了，不能让我们看看吗！哥都说不是真的，你干嘛不拿出来看！”

　　杭茗认为王树能听她的意见，在一旁小声说：“舅舅，到底是什么？”

　　哪知王树还没回答，王言之抢先说：“你别看！”

　　分明是要帮他，却被王言之不识好人心地拒绝，杭茗憋屈。

　　她不妥协，再次说：“舅舅……”

　　话还没说完，王言之突然发怒朝她吼道：“都说了叫你别看！”

　　记忆中，王言之从没朝杭茗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她委屈得快要落泪。

　　储璇走过去，扶住杭茗的肩膀，低声道：“不会有事，相信言之。”

　　杭茗嗫嚅道：“舅妈，我，我只是想帮忙。你不知道我多害怕，我怕舅舅生气控制不住自己，我怕他说出不该说的话，我好担心。”

　　王树走到刘珞珞面前，极力平复情绪地问：“同学，你在哪里拿到的照片。这些照片拍得很模糊，你是怎么得到的。”

　　刘珞珞双手握拳，不敢看王树的眼睛，委屈地说：“我……叔叔，我怕说了王言之报复。”

　　王言之走过来，到现在他才认出这个刘珞珞是谁。

　　他问道：“你找谁修的图？”

　　刘珞珞理直气壮地盯着他的眼睛：“我没有，我怎么拿到的跟你无关。你不承认吗？上面的男生是不是你？早就有传闻你和唐曼曦有问题，有人看见过你们一起去开.房，你别想狡辩！”

　　唐曼曦，开.房？

　　杭茗脑海中想起张欣彤说的王言之与唐曼曦的绯闻。

　　照片，唐曼曦，开.房？是不雅照片，才不让她看吗？

　　杭茗凑近储璇耳边，轻声问：“是不是特别暴露的照片？”

　　储璇：“你猜到了？”

　　杭茗整个人颓然无力，努力走到王树面前：“舅舅，学校有很会修图的老师，他们看看就知道照片是真是假。或者你让我看看，如果不是，我能在网上找到除了脑袋其他地方完全一样的照片。这表示头是P上去的。”

　　王树的怒气还未消散，或许是对王言之的不信任，他没理会杭茗的话。

　　刘珞珞走到李智熙面前：“李老师，我还有更劲爆的东西。”

　　众人震惊！

　　李智熙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见刘珞珞将一张纸拿出来，他不敢再直接拿给脾气不大好的王树看，自己伸手接过。

　　这次不是照片，是一张打印的纸张，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迹。

　　李智熙简单扫了几眼，将纸张收进自己兜里，微笑着对刘珞珞说：“刘珞珞，我看过了。这是我们班的成绩单。”

　　刘珞珞气急：“不是！那是——”

　　想到是通过非法手段获得，她突然不敢光明正大地说出来，憋屈道：“李老师，你别包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