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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烛华 (10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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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烛华在一处路口追上狂屈一行人,正确地说,是狂屈留下来等他。
红发妖狐扛着昏迷不醒的宋星平,让小印跟这位长辫道士解释施工大楼中的悲惨发展,司徒烛华听着听着脸色愈发凝重。
「黑家干部没和你在一起吗?」狂屈问。
「我留她在阵外休息了。」司徒烛华说。
「我怎么有预感,黑家干部不会乖乖待在某个地方?两弦龙虎阵会影响其他法术,特别是非人的力量,如果她脱离计划在阵内乱闯恐怕不妙,现在的鬼蛊我连打照面都不想。」狂屈高傲的看着司徒烛华。
若非特意为了拯救包绮印出面,狂屈原本不想出现在这些道士面前,妖怪和修道者毕竟天生不对盘。
「贫道会留意。你的意思是,要暂时将包绮印和宋星平带到妖怪的地盘保护对吗?」
当鬼蛊刻意藏匿时,两弦龙虎阵内的修道者竟也无人找得着,只是司徒烛华等人相信鬼蛊攻击性极强,必然主动出现冲锋,当鬼蛊从眼前消失,众人则趁机重新整备队形。
「顾个凡人顾到被调虎离山,也懒得指望你们了。」其实狂屈也是追踪宋星平才发现包绮印与鬼蛊所在处,若是再迟上那么一点,他要报恩只能等包绮印下辈子了。
「既然如此,这两个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司徒烛华认为已经毋须诱敌,反而必须小心即将完全成熟的鬼蛊,这个时代没人对鬼蛊有确实概念,那是千年前就被忘却的阴暗怪物,存在感却保留在习俗禁忌中,可见其威力之大。
西城隍被鬼蛊所食完全是行动开始后的意外,休说西城隍原本就是威压鬼蛊的控制者,若遭鬼蛊反噬,杜淇风最不济也该有自保能力,偏偏不知哪来的魔种说服他自尽了。
「哼,早不说晚不说。」狂屈正要带着两人离开,转头对司徒烛华抛下一句:「别说前辈没给你们忠告,解开阵法顺其自然为上策,那不是你们能应付的对手。」
「不努力的话死伤会更严重。」司徒烛华说。
「算了,反正不是真心想拦修道者出头,毕竟我们这边也死了几个妖怪。」
「你是非人中的修道者。」司徒烛华看着红发妖狐。
「嗤,吾心向天地平衡之道,不修假仁假义的人道。」
送走狂屈等人后,司徒烛华立刻跃上飞剑,关于鬼蛊吸收杜淇风后接下来的行动,他忽然冒出一个非常可怕的假设。
※※※
韵真离开穷蝉下榻的饭店后,从本地精怪那打听到狂屈留给她的口讯,包绮印与宋星平已被妖怪首领接走,安心之余决定进两弦龙虎阵内看看情况,除了鬼蛊,韵真也很在意太阴教的发展。
她动动手指,不久前被城隍锁链冲击麻痹的妖力已恢复大半,托穷蝉的福伤口也不痛了,但她连发三道符讯问司徒烛华在哪里,却只换到他四个字:「回去休息」,气得韵真掰下一块墙头。
风雨大作,路面上随处可见涓涓细流。
无论鬼蛊或道士在阵中位置都经常改变,视追逐躲藏的情况,可能毫厘之差错过,也可能意外迎面碰撞,司徒烛华已将阵法设计成针对鬼蛊发挥最强影响力,只是韵真偶尔也会有头上脚下的错觉。
虽然要担心的事情的确很多,但这股无来由的强烈不安到底是怎么了?两弦龙虎阵中的修道者分成两种,一种追捕鬼蛊,另一种负责维持阵法,也就是守着日月两灯持续移动,韵真发觉一道亮光掠过远处的建筑物上方,立刻全力追去。
「就不信堵到你的道友还问不出你在哪!」韵真抹掉脸上的雨水自言自语。
亮光下方的大楼一阵剧烈摇晃,从中被撑开崩塌,一团不断增大的黑影张开大嘴咬向飞轿,竟想一口气将「月」灯人马全数吞下肚。
外号老刘的修道者当机立断扯下腰间酒葫芦往下一扔,葫芦瞬间变大撑住尸犬两颚,却被尸犬应声咬碎。
「啊──」两声惨叫。
为了将灯篙推出尸犬口中,撤退慢了半拍的两名修道者,其中一人被咬去一条腿血流如注,另一个被牙尖撕开胸膛的则是最早反应鬼蛊突袭的老刘。
法器坏得太快,只争取了一瞬缓冲,老刘喊了声「撤」,然后去救灯篙,和另一个会意的道士合力将灯篙抛给逃出鬼蛊致命一咬的同伴,受伤后立即被道友带开。
鬼蛊没让众人有喘息空间,瞄准伤员再度扑咬,在修道者眼中,这头怪物庞大的身体在跳跃时几乎连风雨都被遮断了。
一颗青印落到重伤的老刘胸口上方,随即迅速旋转爆出白光,尸犬被白光烧去一只前足与半边脸,只好停止动作,法印继续逼退尸犬,司徒烛华则将老刘掠到一眼道人的飞轿,他前身一片血红,已能看到断裂的胸骨和内脏,一个精通医术的丹道立刻连饮药酒喷在伤口上,除了直接以真气续命外别无他法。
老刘满口是血:「哈哈……还真是托大了……」
「抱歉,烛华来迟。」
「日月两组人,亏你猜得中鬼蛊会挑上我们。这回大家都多谢了老刘和嘉木兄了。」紧握灯篙的白领打扮的修道者抓下眼镜,捏碎镜片,眸色一黑一白。「倒是你的法印也拿鬼蛊没耐何吗?」
三十名修道者中的稀世之选,拥有法印者不过四人,且必须开坛作法才能请印,能在战斗中直接发动法印已经是常识外的现象了,尽管如此,司徒烛华的法印耗损之大,除了韵真外也无人见过他在战斗中使用法印,熟悉情况的只有亲手颁印给他的璇玑。
修道者们为了掌握己方战力,在紧急成军的战术会议中听司徒烛华介绍过他的法印,但司徒烛华明言非到紧急时刻不会动用法印,这意味着法印一出,之后他就不剩下攻击力了。
最可怕的是,这样威力超群的法印,却还无法重创鬼蛊,只能将尸犬挡在一段距离外。
「这怪物开始恢复了!」还比之前的型态更大更强,花纹毛皮也产生变化。
「罡风狂暴,要控制月象更不容易,稳住阵法,我们都靠你了。」司徒烛华按着菁英白领肩膀道。
众人忍着悲愤将伤者移进飞轿中休息,等候司徒烛华下达指示。
「眼下貌似打不赢鬼蛊了,但还是得想办法牵制它,送伤员离开。」司徒烛华道。
「说得也是。」
「咱们今天会出来打就是不怕死,但舍身攻击反而便宜了鬼蛊。」一眼道人坐在轿贯上摇头。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鬼蛊再成长了。」
「打手在赶来这边的路上了,明虚先生,你的法印还能撑多久?」
「撑到他们赶来还可以,但这不是办法。」司徒烛华立刻浮现了鬼蛊在接二连三的掠食中成熟蜕变的景象。
「鬼蛊的食物变多了是吗?」一眼道人用力拍了两下额头。
「怎么偏偏是打不死还会长回来的鬼蛊?换成其他妖物早就扁得牠一塌糊涂。」
「就是这种怪物才需要我们一起苦战。」菁英白领专注维持阵法,不因鬼蛊的出现动摇。
「诸位,沈韵真说她可能有办法,要我们拖住鬼蛊等她赶到。」一名接到符讯的丹道大声说。
除非是瞎子才看不见导致大楼倒塌的巨型尸犬和宛若超新星爆炸的法印光辉,黑家干部远远就知道司徒烛华使出绝招了。
「为何她找你说话?吉姆。」司徒烛华回头看向某个金发碧眼的修道者。
「你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得罪黑家干部还有我的名字比较好记?专心法印啊喂!」
「那玩意靠蛮力和武器都没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老刘奄奄一息的声音从轿中传出,引起几声要他安静保命的劝告。
不到两分钟,黑家干部出现在附近道路上,随即跑进鬼蛊背后一栋建筑,很快又来到楼顶,纵身一跃,却在空中被卷轴包围,韵真正不解她已经事先打过招呼,怎还被道士攻击,以飞画当代步工具的修道者发话了。
「想怎么飞说一声就好,别滞空给鬼蛊咬人机会。」道士送去符讯,同伴恍然大悟,纷纷准备助攻手段。
既然道士愿意提供额外助力,韵真也不客气要求道:「请把我送到鬼蛊正上方,我想攻击它的头部效果会更好。」
飞画飘高,法印仍与尸犬僵持不下。
「明虚子,这样下去神光会连黑家干部一起伤害,没关系吗?」菁英白领问。
一个殭尸居然冲进法印正前方强光根本是自杀行为。
「不是没关系,是我没办法,而她不在意。」长辫道士苦笑道。
他的回答让众人默然以对。
韵真跳下飞画,在空中转身仰对天空,用拳背与手臂重重打在尸犬额头上,随即在法印的白光热浪中一路坠落,被修道者的坐骑惊险接住带回司徒烛华这边。
「她对鬼蛊做了什么?」他们只看到黑家殭尸的超暴力行为。
令人吃惊的画面出现,尸犬居然缩小了,甚至恢复先前被目击时约一人高的姿态,司徒烛华马上收起法印,勉强保留些许法力。
「此时不溜,更待何时?老刘他们得接受治疗才行。」一眼道人干咳。
「走吧!」司徒烛华语气沉重,果断驱策飞剑领路。
趁鬼蛊站立不动,修道者们狼狈却迅速地撤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