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修真》孤鹜齐飞

15、第十五章

　　“接着。”林初南举的有些倦了，她看着那两个窝在一起的母女，皱了皱眉头，随手就把那块干粮丢进了那名小姑娘的怀里。她茫然地看着重重的火光，那火光映着门外那延绵不断的黑雨，一时间竟有些许难言的迷离。
　　不知父亲过得可还好？
　　林初南不知道那重灾区的情况，原本平和时期来往通讯便极为不便，更遑论现在这个时候呢？
　　她的手轻轻地落在了自己的大拇指上，无意识地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表情一如既往地严肃着。
　　“你说，这雨什么时候才能停？”夜深露重，寒气bi人。刘公公哈了口雾气，尽管烤着火，那森森的寒气也犹如附骨之疽一般不断地钻入他的体内。忽的一阵寒风袭来，刘公公抖了抖，情不自禁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看着门外的黑雨，有些茫然。
　　“不知道，也许半夜，它就自己停了也说不定。”廖洪毅盯着火堆，随手拿着刀鞘拨弄着正在燃烧的柴火。火光映着他的脸，岁月不饶人，当初那英挺俊朗的廖将军也老了。细细的皱纹出现在他如刀削一般的微黑的皮肤上，既泛着几丝铁血的味道，又令人万分感慨。
　　那庙门仿佛是通往地狱一般的魔鬼世界，火光也仅仅照亮了庙前的几级台阶。雨声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地面，外面隐隐传来了一些诡异而细碎的声响。
　　不见月光。
　　夜越来越深，刘公公闻着庙外那悉悉索索的声响，有些害怕地朝廖洪毅那儿缩了缩。他扭头看了正在发呆的林初南一眼，发现她的周围早已空出了一大片。
　　这破庙很小，里面窝藏的流民却不少。所有人都委屈地蜷缩在角落之中，手脚都无法伸直，只能人挤人地紧紧挨着。就连廖洪毅那儿，也是因为那儿靠门近，太冷，才有了些许位置。
　　但就是这个小小的位置，也硬生生地挤了四个大男人。
　　林初南身上那散发的气势太过浓烈，大部分的人都无法承受，只能避其锋芒，求得身安，心安。
　　这年头，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命了。能活着逃到帝都的，哪个不是审时度势的好手？
　　刘公公想了想，在林初南和廖洪毅之间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继续朝廖洪毅那儿凑了凑。
　　虽然他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但这年头姑娘的闺誉还是极为重要的。谁知道林初南那大气从容波澜不惊的表情底下是不是藏着一颗敏感而脆弱的内心。
　　想起自己之前看到的场景，刘公公忍不住看了看廖洪毅。这未来的公公好像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儿媳妇，之前两人在大学士府里隐隐约约透露出来的疏离与锋芒不是掩盖的。
　　看来这两家人都看不上对方啊，刘公公眯了眯眼。连表面的功夫也懒得做了，也不知道圣上的打算还能不能成事。
　　看着庙门口那飞溅的雨滴，林初南深觉得这场雨下的时机十分的凑巧。
　　她不由得想起了一个月前下的那场黑雨，想起了之后整个帝都翻天覆地的变化，心里有些复杂的情绪在涌动着。
　　现在春风秋叶不在她的身边，如若这一场黑雨和上次那场黑雨一样有着相同的效果，那么之后的沉睡，如果没有专人保护，恐怕在这破庙之中，她也会着了那些怪物的道，成为它们的食物。
　　只不过——
　　为什么天地间会产生这种极具毁灭xing的黑雨呢？
　　上次的黑雨已经产生了数以万计的怪物了。按道理说，如此极具毁灭xing的黑雨应该不会如此频繁的出现才对，为什么才过了一个月，天地间便又再次降下了如斯黑雨，并且其中所蕴含的奇异力量有增无减呢？
　　林初南只觉得许许多多的疑问横亘在她的脑海之中，密密麻麻，让她有些头疼了起来。
　　她搞不清楚现在的这场黑雨对那些怪物们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她皱着眉，眼神无意识地落在了一旁的刘公公和廖洪毅身上，忽的一道灵光闪过，她愣愣地扭头盯着一旁相互依偎的母女，心中渐渐清明。
　　如果说，她的想法是对的，那么这场黑雨的降落，是不是和帝都已经完全被清除了的那些怪物有关呢？
　　因为那些怪物太过于弱小，对上她们这些有思维有组织有武力的家伙来说犹如切白菜一般的简单，为了不让这些新生的怪物们灭绝在她们这些土著人手里，这场黑雨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给予它们力量，让它们变得更强！
　　变得更强，不被他们这些人所轻易击杀！
　　等等。
　　林初南沉着脸喊停了自己飘飞的思绪。
　　如果说她的想法是正确的，那为什么这个天地要帮着这些怪物来吞噬人类？
　　从古至今，人类都是万物之长，天地之灵。天地之间孕生灵气，本就十分困难卓绝。如果天地真的愿意帮助那些怪物，那岂不是相当于否定自己这千万年来所做的努力，并将其付之东流？！
　　不通，不通。
　　林初南十分纠结，刘公公和廖洪毅二人一直在暗中默默地关注着她，见她将干粮分食给那名小姑娘之后，两人的眼中同时产生了疑惑，变得有些茫然不解来。
　　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
　　林初南的神识捕捉到了刘公公和廖洪毅之间的小动作，她换了个姿势，伸手拉过一旁搁着的马匹袋，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想不通就算了。林初南伸了伸懒腰，从马匹袋中掏出一块叠的十分齐整的布，将自己细细地裹好。
　　她一手抓着自己的佩剑，眼神凌厉地扫过众人，见流民中一些带着异样情绪的人缓缓地低下了头，她才收回了气势与目光，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现在她在副城这儿，主城的城门早已关闭了。就算春风她们想赶过来找她，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林府的威势早在父亲奔赴靖州远离帝都时跌入低谷。不然凭着那季如茵，怎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扑入廖州岩的怀中，视她于无物？
　　人啊，就是这点不好，总喜欢阴谋来阴谋去，没了权势踩你脸。
　　林初南默默地裹紧了身上的布，蒙着头开始睡觉。
　　说是睡觉，其实也只是躺着冥想罢了。不用眼睛，林初南的神识也细细麻麻地笼罩着这整间土地庙，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微弱的火光时不时地跃动着，冰凉腥臭的风从敞开的庙门口吹进，火焰被吹的呼呼作响。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窝在自己呆着的角落里，或许是这场黑雨引起了人们心中的恐惧感，没有人睡着，偶尔几声吞咽口水不规律的呼吸声响起，这块空间寂静而诡异的氛围在弥漫着。
　　没过多久，一些细细小小的咀嚼的声音自那个小姑娘的方向传来。
　　迫于林初南的威势，没有人敢抢那个小姑娘手里的干粮。
　　她窝在母亲的怀里，借着角落黑暗的掩护，正和自家母亲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那干粮，露出了十分幸福的表情。
　　“娘，那个姐姐是个好人。”那小姑娘悄悄说道。她的脸上涂着一层厚重的泥土，显得眼睛格外的闪亮。
　　她笑眯眯地仰着头被自家的母亲抱着，小小的手抓着干粮咬了一小口，而后再次递到了母亲的嘴边。
　　那名妇人瘦的有些可怕。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怯懦而孱弱，嘴唇干裂地吓人，在自家女儿把干粮递到她嘴边之时，也是轻轻地咬了一点点，然后含在嘴里，感受着食物的口感。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有感受过米面的口感，没有吃上一顿饱饭了。
　　咬着那干粮，她习惯xing地只吃一点点，把绝大部分的干粮让给自己唯一的女儿。听到自家女儿那软软糯糯的声音，她的喉咙下意识地轻轻地滑动了一下，将那口食物吞入腹中之后，才低着头看着自家女儿那亮晶晶的眼睛。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好似鼓起了勇气一般，朝林初南那儿偷偷地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收回了目光。
　　“姐姐是个大好人。”那小姑娘又咬了一口，幸福地肯定道。
　　“那……”那位妇人犹豫了许久，才仿若下定了决心一般，轻声细语道，“等她醒来，我们去给她磕头。”
　　穷乡僻壤之地，民风更为淳朴。对于帝都里的达官贵人，在他们眼中，更犹如天神一般的存在。
　　一辈子能见天颜，那更是祖上烧了高香，萌荫子孙的大福事了。
　　林初南没有经历过那种孤苦的，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日子。从小到大，即使随父从军，她也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存在。
　　所以对于那小姑娘莫名其妙的感激，她有些茫然。她处事再怎么圆滑，终归也只是一名十六岁的，还未长大的少女。
　　她也没把那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只是翻了个身，让布紧紧地裹在身上。而后在布的掩护下，拿出了自己的那把飞剑，输入些许灵气，激发出飞剑上的保护罩，才眯着眼睛继续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