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漫漫》禹婷

22、搏斗

　　何剑天面色铁青，步子稳实地后退了三步，再次冲她缓缓地拔了白炽剑，江湖上有名的利剑，昆仑派兵器库中著名的八十一件宝器之一，她有幸见识了两次。

　　“你若不让，别怪我不客气了。”

　　“剑天，你信我一次。”

　　紫狸依然固执地守在门口，脸上却是苦苦哀求，这样的场景岂止一次，多少次她低声地要他相信她，可他最终都是冷言相对，何剑天的心猛地一抽，握着剑的手迟迟不动。

　　虽然这个女子出现的很莫名奇妙，经常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他也从来窥探不透她的身份。但仔细想来，她并未真正地伤害过他，就连之前于姨母的意外死亡，他也并不能完全证实就是她干的。

　　所以到头来，他一点证据都没有，却一次次地怀疑她，让她一次次地苦苦央求。

　　良久，他缓缓放下手中的剑，答了一个字：“好。”

　　紫狸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应了她，刚才还挂着泪的脸上突然破涕而笑。她回头看了看洞内，眼眶里的泪水在洞里烛火的照耀下如熠熠星光。猫妖捏爆了自己的内丹换来了她的信任，而她也终于得到了他的相信。

　　何剑天背对着她望向远处，紫狸在他身后望着他。自从他们离开上虞县，到了这个村子后，他们之间就不断有误会发生，每次见面不是怀疑与争执，就是直接动手，少有如此和平相处。

　　这个她等了两百年的人，她痴痴念念地念了两百年的人，她从两百年前就做好了要与他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准备。她要真正的爱过、痛过，那怕是这样的彼此怀疑、争吵，只要还在一起就好。

　　紫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到了，轻声换了一句：“剑天，你随我进来吧。”

　　何剑天一怔，转身才认真打量了她，她真的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女子，声音细细的小小的，那一双如水的眼眸中的细腻似乎能融化千年冰锥，可他呢，是不是比那冰锥还要顽固？还要残忍？

　　何剑天跟了进去，里面的景致着实令他一惊，这根本就是一个家一样的装修。紫狸带着他无视了这些，直接往里面走去，里面的是更加令他吃惊的一幕。

　　一对男女在石台上紧紧相拥，那女子不正是他追了多日的猫妖吗，何剑天刚准备有所动作时，那台上的女子却先一步睁开了眼。

　　她对着紫狸的方向，扬起了最后一抹微笑，平静而又满足地说道：“谢谢你。”

　　紧接着，她与紧抱的男子的身形渐渐淡去，一层又一层地化成了飞花，在山洞里打了几个圈后飘向了洞外，顷刻间这座隐蔽的山洞口就如下了一场倾盆的飞花雨一样。

　　何剑天脖子上的吊坠闪了闪，他震惊地冲了出去，望着天边渐渐消失的花瓣，不可思议地道：“他们，灰飞烟灭了？”

　　紫狸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我说过，以后这村子不会再有人遇害了。”

　　“他们怎么会……”何剑天依然没从之前的震惊中走出来，他想不到猫妖怎么可能自行灰飞烟灭，他如何都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便是爱的力量。”

　　“爱？”何剑天默念了一遍，紫狸看了他一眼便已经走在了前头。

　　***

　　就在陆漫漫许久没见过叶修远的时候，却在自己房屋的桌子上看到一张他留的字条。

　　字条展开后是这样一段话：子时三刻，东边小树林中老槐树下，我有话与你说，不见不散。落款是叶修远。

　　“搞什么呀？这么神秘？”陆漫漫一把将字条捏成团，随意地扔到一旁，她已经被这几天连续发生的事情弄的头昏脑涨了，也懒得理这些闲事。

　　好不容易浑浑噩噩的到了晚上，她本已经歇下了的，最终没忍住又着衣起了床，她倒是要好好去问问叶修远，现在不陪在于仲淑身边，半夜约她说什么话？

　　月黑风高的夜晚，又是在树林深处，四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压压的一片，头顶上是大风刮过的呼呼声，陆漫漫脚下一点点探索着往前走去。好几次她都欲退回去，但咬咬牙又坚持了下来。

　　虽说她从小听惯了怪事杂谈的故事，也见多了妖魔鬼怪，但让她一个人走这种夜路，心里依然是十分没底的。

　　“叶修远，叶修远，你在哪里呀？”陆漫漫走到老槐树下左顾右盼，并没有发现有他的身影啊。

　　“这小子是在骗我？”可是不用想也知道，叶修远根本不是那种食言的人，莫不是……

　　陆漫漫的心一惊，他不会出什么意外的吧。偏偏今天的风还特别大，树林里高大的树枝在风中摇曳，透着微弱的月光折射下的影子便如鬼魅一般飘来飘去，她甚至能听到头顶上有蛇爬过时吐蛇信的嘶嘶声。

　　陆漫漫打了一个寒颤，她环抱双臂又喊了几声，依然没有找到叶修远，就在她准备折回去时，身后突然闪现一个人影。

　　陆漫漫僵硬地转过身，那个人影大概离她十步的距离，整个人被隐在树下看不清面貌，只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人影就已经立在她眼前了，她还没来及惊恐就被当头一棒敲晕了过去。

　　她最后的意识是，眼前的那个婆婆不正是她之前在上虞县碰到的晕在树下的老婆婆吗？奇怪的是，为什么每次遇到她自己都会晕倒。

　　老妇人自从上次没杀成陆漫漫后一直心有不甘，这次敲晕她后第一时间就又补了一掌，在拍第二掌时突然收回了手，她身上虽然没有女娲石，但万一知道女娲石的下落呢，若是她此刻就杀了她，岂不是自己灭了线索。

　　这样想到后，老妇人就把她挂在自己肩上，准备带回去审问。

　　“站住。”

　　老妇人一顿，转身看到身后不远处站了一个着紫纱裙的俊美女子，平常女子绝不敢在这样月黑风高的夜里深入这片树林，不然对方就非等闲人等。老妇人便运气探测了一下对方，但她的气息着实不稳，时而带着仙气，时而又飘着妖气，于是出口问道：“你是仙还是妖？”

　　对方问她，紫狸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冷冷道：“放开你手中的人。”

　　这些日子陆漫漫都会去找她一起睡觉，今天她没来她还觉得奇怪，幸亏她多心，去看了一眼，就正好碰到陆漫漫一个人往树林里走，她怕不安全就跟了上来。

　　还好，她跟来了，不然陆漫漫就危险了。

　　老妇人阴冷一笑，“哼，不管你是仙还是妖，都要让你尝尝老身的厉害。”

　　说着，她一只手将陆漫漫圈在身后，另一只手施起法来，一时之间金光自她手间乍现，令周遭的空气几度改变了方向，突然间，点点金光汇聚成一个庞然大物，带着十足的力道朝紫狸蒙头盖来。

　　这一系列动作惊得紫狸连退几步，她没想到对方竟有如此强大的法术，而且看她运气的金光罩，不会是一般妖魔所为，她似乎……

　　紫狸显出深紫色的眼眸，瞳孔骤缩间看清了对方的真身，她好似也是远古神邸的族人，同陆漫漫一个种族的。那么她就不明白了，远古神族流传到如今人数已经不多，大家都是尽量地繁衍来维持神族血脉，她为什么却要杀害自己的族人？

　　紫狸开启紫灵眼，嘴中狐狸原始的獠牙乍现，用尽一搏才抵挡住对方的金光罩，尽管如此，她还是受了些内伤。

　　“不错，你竟然拥有紫灵眼？”对方收手，盯着她的眼睛露出了惊喜感，紧接着又说：“它是个好物啊，可惜了，你连它三成的功力都没开启到。”

　　“放开陆漫漫，明明你们是同属神族后人，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不，你说错了，不是自相残杀”老妇人瞥向一旁陆漫漫的脸上，冷冷一笑道：“是我要杀她。拥有紫灵眼的人就是不一样，竟然能一眼看穿我们的身份。那就更不能留你了。”

　　说着，老妇人将陆漫漫放在一旁，来专心对付紫狸。

　　紫狸虽为妖类，但由于后来在月老的门前久居而沾染了仙气，所以修炼的气息里半妖半仙，同时又拥有紫灵眼这上古法宝，所以实力不容小觑，是连何剑天都看不透她的真实身份。

　　而老妇人则为上古神族的族人，活了五百多岁，对付紫狸她也有只够的自信。

　　两人斗了好一会儿后，紫狸渐渐力不从心，老妇人趁机快速念决，施展出狐狸的九条尾巴，分别缠住了紫狸的四肢和腰，紫狸一个慌神，老妇人就来到了她的眼前，仍然是困住她的姿势。

　　老妇人脸上闪过一丝阴冷的杀意，干枯的手自紫狸的脸上划过，然后猛地扼住她的脖子，“当年我费尽了功夫想得到女娲石和紫灵眼，都不疾而终。如今让我捡了个大便宜，一次性全都得到了。”

　　紫狸只觉得呼吸苦难，浑身使不上力来，紫色的瞳孔在她的眼眶里若隐若现，但她却一点也施展不开其中的力量，被紧紧扼住脖子的她连集中精力都难。

　　“不过我就奇怪了，紫灵眼怎么会在你身上，它原本不应该在……”老妇人犹自自说自话，但紫狸已经听不清了。

　　强烈的倦意来袭，她很想昏睡过去，但是潜意识告诉她若她放弃了战斗，那么她和陆漫漫都会有危险。紫灵眼，现在只有紫灵眼能救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