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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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秦乐死了。
跳楼死的。
死在了2015年的最后一天。
02
我是一大早知道这个消息的。
大清晨的被敲门声吵醒。骂骂咧咧抓了衣服套上滚去开门，看到有俩人民警察站在外面，客气的向我示意一下，就向我询问秦乐。说我是秦乐跳楼前最后一个联系的人，问我电话里秦乐有没有说什么。
我缓不过神，怎么回答，俩警察怎么走的我也不知道。等合上门的时候我才感觉清醒一些。我落好锁，一步一步向卧室走，重新躺到床上，卷好被窝，这时候浑身开始颤抖。
秦乐死了，秦乐竟然死了。
03
我和秦乐，是比普通朋友稍好一些，比好朋友又稍差一些的关系。秦乐是我在大学时候认识的同学，干干净净的，像是一张白纸，温温热热的相处，在毕业后断了联系。直到我北上到A市才重新遇到他。
这时的秦乐，还和多年前一样，又似乎从来没有变过，内向安静，骨节分明的修长的手指握住铅笔，就能画出一张张或绚丽或诡异的画出来。他经常在空间上发他的画，画的最多的是一张没有脸的人头，鲜红诡异的花朵开在应该是五官的地方。
我从来都不懂秦乐在想什么。我也没心思去想。
秦乐让我感觉诡异。其实说起来，我不喜欢他。
我对秦乐知之甚少，对秦乐避之不及。
直到今天知道秦乐跳楼死了，我都在怪他为什么要最后给我打电话，怪他死都死了，为什么不死的干净点。
我惧怕和秦乐有关的一切。
他死了我也怕。
04
从噩梦中惊醒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迫于饥饿我不得不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拿起手机，发现是通话记录。最顶端就显示着秦乐的名字。
我疯了一样把手机甩开，套上衣服拿上钱和钥匙出门。
05
街上很多店面都着关门。我裹着衣服，挨着一家店一家店找自己喜欢吃的那家。
过了十字路口，过了红绿灯，七拐八拐，手脚都要冻僵了，才找到了喜欢吃的那家面店。
这家店的老板是个老两口子，儿子在外地工作，每逢过年才回来。今天只有他们两个。我跟老板一家是老乡，这家店最合我的口味，每次到这里就算不吃也要进来转转闻闻味儿。
一见我进门，老板娘就招呼我坐下，老板就进里屋给我做面。在外面和老板娘闲话家常让我感觉很安逸。等面好了老板给端出来，就像是回了家一样。
“小伙子，每次到这边来都过来照顾我们家生意。”老板隔着张桌子抽烟，“平常跟你一起那个小伙儿，今天怎么没一起过来？”
“他啊……”我吃着面，低了低声，“他死了。”
06
我从来不知道我和秦乐去过那么多地方，从开始的面店，到后来的饮品店，蛋糕店，宠物店，便利店，所有见过我的人，都在问我，秦乐在哪。这时候我就摆出一张看起来很悲伤的脸，告诉他们，秦乐死了。
我厌恶他们这样的询问，像是看起来我和秦乐关系多好一样。
跟秦乐私下在一起的时候，我没给过他什么好脸色。他想靠近我，我就用厌恶的表情和颜色让他离我远一点。我喜欢看他受到伤害的眼神和表情，因怯懦而低下的头，小心翼翼缩回的指尖。
我可以因为这个开心一整天。
我讨厌秦乐，时时刻刻都讨厌他。
我害怕秦乐，时时刻刻都害怕他。
07
沿着街一直走，进了小区，直走左拐，就是秦乐的住处。上楼，开门，左边卧室的书架第二层，有一本最厚的素描册。
08
回家的路上我把秦乐家的钥匙扔到了路边的草丛里。
手里拿着的素描册像是着火一样，烧得我的手疼。
大概是因为秦乐在里面画了大团大团的火焰。
09
秦乐的素描册里画的东西很多，小花小草，行人景色。最多的是没有脸的头像。卡通或者素描，速写或者水彩，都没有脸。但是我知道那是我。头发，衣服，还有旁边有头有脸的头像，小人作陪衬。
我知道。
秦乐隐秘的小心思我都知道。
10
点燃那本素描册费不了多大功夫，就在我床边。倒点酒，点个火，立马就燃烧起来。
我坐在床边抽烟，手机被我扔在床角。我摸过来按亮，通话记录里第一个人就是秦乐，23:00.
我点了一下，拨了出去。电话那头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
只一个“喂”字就让我浑身冰冷。
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秦乐的声音。
“秦乐……？”我抱住电话弹起来，熊熊烈火在我面前燃烧，虽然能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但我身体却如坠冰窖。
“怎么啦齐朗？”电话那头的秦乐声音像往常一样，“你声音听起来不对劲，你怎么了？”
我满头冷汗，“你……你没死？”
“你说什么呢。”秦乐在电话那头笑骂我，“咒我啊，去死吧你。”
这不对劲。
我脑袋嗡嗡乱响，而火焰向我逼近，我甚至可以闻到空气中烧焦的味道。
秦乐没死？！
秦乐没死？！！
秦乐没死？！！！！
11
“对啦，齐朗，马上要跨年了，新年快乐呀~”
12
秦乐死了。
被火死的。
死在了2015年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