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话》无青

9、青梅竹马（四）

　　莫亚行没能拦到出租车，是卢娜让自己的司机送赵菲菲回家的。
　　在古宅门口告别了依依不舍的赵菲菲，莫亚行拿了个手包，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快速溜进了老男人的那辆黑色轿车里。
　　不知道卢娜用什么办法拿到了钥匙，成功开了车锁，这让他顺利地躲进了车子的后备箱。
　　卢娜所说的重操就业，是指重做他们曾组过的“侦探小队”所擅长的事。
　　那时他们闹腾了那么久，还是学到了一点东西的，比如：如何养猫，如何照顾狗，如何上树爬墙开门翻窗，当然，也学会了跟踪和简单的推理。他们还曾拿卢娜的爸爸做过跟踪实验，并且成功了。
　　今夜的情形与那日差不多，莫亚行做起来很顺手。
　　车一路飞驰，终于在一幢居民楼前停下。
　　莫亚行钻出轿车时，那个老男人正在上楼。莫亚行躲在阴影处，看着走廊的灯一盏盏亮到五楼，然后左数第二扇窗的窗纱飘动了，灯光亮起了，关门的声音一直响到了底楼。
　　莫亚行蹑手蹑脚地走进居民楼。这幢楼一层有两间房，想来老男人住的应该是501。他找到了501住户的邮箱，将上面所写的东西拍照存证后，便默默地退了出来。
　　他本已翻出了手机拨号的页面，正准备打电话时，忽然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思考了几秒钟后，他放弃了直接离开的计划，又翻出了相机界面，给那辆车的前后左右四个面都拍了照。
　　不知为什么，莫亚行忽然有些激动，以至于他那拨那个早已烂熟的号码时还按错了三次。
　　直到周日回到学校上晚自习，那种激动的感觉还残留在他身体里没有消去。
　　很遗憾，卢娜没有来。
　　星期一，没有来。
　　星期二，没有来。
　　星期三，没有来。
　　星期四——来了。
　　物理课下课，物理老师还在讲题目，门突然被推进来了，但发现老师还在里面，门便又被关上了。
　　物理老师以为是下一节课的老师来了，也不好意思再多说，慌忙收拾了书本离开了。
　　莫亚行追出去时，卢娜还站在门边。她只从口袋里掏出了五百块钱，往莫亚行手中一塞，低低说了声“报酬”，转头便走了。
　　呆愣了足足半分钟后，莫亚行追上了卢娜离去的身影。

　　教学楼一号楼有五层楼高，顺着安在五楼外面的梯子爬上去的话，可以到屋顶。
　　卢娜正坐在砖红色的屋瓦上，给一只脏兮兮的小猫顺毛。听到身后有动静传来，卢娜回头望去，便看到莫亚行正紧贴着梯子慢慢地往上怕。
　　“学霸，你这是打算逃课吗？”卢娜似笑非笑地望着莫亚行，任由他自己慢慢地挪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见莫亚行艰难地爬上了屋顶，卢娜轻哼了一声，嘟嘟囔囔地说道：“如果到时候下不去，我可以不回帮忙的呢！”
　　“要不要这么狠心啊？”莫亚行小心翼翼地走到卢娜身边，很悠闲似的躺下了，“要是我不小心摔下去了，可是会死人的！你就忍心看着你的小竹马死得那么凄惨吗？”
　　“放心，这梯子正下方是四楼括出来的那块阳台。二层楼的高度，摔下去也死不了，顶多进医院躺几天。医药费什么的话，我外公应该会很乐意帮我的小竹马付的呢！”
　　卢娜学着莫亚行的样子，悠哉游哉地躺下了。
　　莫亚行忽然来了兴趣，翻坐起来看着她：“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周老师好像是被你失手从楼梯上推下去的吧？赔了多少钱？”
　　“一个子也没有付。那个周老师，是被我打伤的。”卢娜侧过脸看着莫亚行突变的脸色，突然笑出了声，“那个周老师可是个毒贩呢，我为了从他嘴里套出一点点小东西，‘失手’将他打伤了。”
　　莫亚行说不出话了。他盯着卢娜的脸看了三分钟，眼睛还在那儿盯着，心神却是飞走了，飞往了不知道什么地方。
　　他忽然明白卢娜那个“差生”的名头是怎么来的了。不了解真相的人，自然会生出许多误会。
　　不过，那些骂名，于卢娜大概没有什么影响吧？她是个有主意的人，既然敢以这一面示人，自然做好了被误解的准备。
　　在意她的人，自然能透过表象看到她真实的心意。只有他这样的人，才会被蒙在鼓里。
　　莫亚行忽然忆起曾经与卢娜有过的一段对话，就在，卢娜爸爸——那个卧底警察去世前的两个月。
　　“阿娜，你以后想做什么？”
　　“我呀，我想接下爸爸的工作。”
　　“叔叔……是个卧底警察，对吧？可是，那样的话，你会被很多骂诶！”
　　“没关系啊！他们会骂我爸爸，是被他表现出来的一面所迷惑了，毕竟，没有人有义务要透过你的外表来看清你内在的灵魂。但那没关系，真正了解你的人，自然会明白你。这就够了！”
　　“咦……阿娜，你放心，以后我一定能看清你的灵魂的！”
　　“……那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