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见君子，云胡不喜》逢梦凉

21、Maybe loving you now 忆梦中梦缱

　　这是哪里，为什么睁开眼睛，看到的却还是一片黑暗？那些穿插离奇的光景，那些扭曲而光怪陆离的碎片，那些无比黑暗的粒子。感觉自己如同折翼的蝴蝶，如同失去前进动力的流星，在无尽的深渊之中不停下坠。伸出手抓到的是一片虚空，耳边是风在呼呼的作响，仿佛嘲笑。而这双手能够握住的，除了悲伤，就是梦魇。曾经的一幕幕，美好的悲伤的充满欢笑的浸满泪水的，都像走马灯一样放映在脑海，闭上眼睛也是那么清晰。想要回望来时的路，可是来时的路早已布满泪水和尘埃。想要展望未来的旅途，可是看到的只是荆棘满地……
　　就这么下坠吧……一直下坠到自己都不知道的深度，然后……静静的沉睡到某个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样，现在也一切，就已经……什么都不是……
　　逃离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世界去吧……
　　自己原本昏暗的世界里突然闯进某团耀眼的金，像是在黑暗世界之中打开的一扇门。不是让人感觉到刺眼得耀眼，而是让人猛然无法接受的璀璨。明明像太阳光那么金黄却又有着月亮般柔和的光泽，对，就像是星星。不像是太阳那么张扬锐利，却也不像月亮光那么柔和冰冷。让人是感觉到有棱角的，是温暖的，是触手可及的。虽然光芒不是那么耀眼，却也是闪烁着的让人热泪盈眶的光。虽然只是那么小小的一团，但也是在耗尽全力，驱散着自己周身的黑暗。那团金就这样窸窸窣窣地蔓延开来，不知不觉中让有些昏暗的世界变得有了光泽。
　　在一片光明之中似乎出现了幻影。他看到余潇潇身披光明，走到自己身边。她的微笑就像是那忽然出现的光芒，柔和却不失棱角，虽然渺小却并不弱小。温暖的淡金光芒往外窜着，柔和而不刺眼。似乎用手碰触也不会受伤，不会灼伤别人，只是一直这样安静。不向周围招摇着强调着自己的存在感。只是在目光所及之处所描绘的遥方碎光迎着不断下坠的他，伸手将他拥入怀中。顿时被光芒围绕。
　　“有我在……不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我知道，你是我永远的光，不断驱散我心中的黑暗，不是吗？
　　大片大片的金色在画面渲染开。自己的身边猛然变成了光芒四溢的样子，
　　过去的那份记忆也有温暖的快乐的美好的部分，不是吗？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本来皱缩的心也慢慢伸展如同张开一双巨大的翅膀，自己仿佛在与她一起上升，一起回到地面。她却离自己越来越远，直到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只看到……那一团金色的光芒。
　　明明怎么抓都抓不到，怎么挽留也挽留不了，但是内心的那种恐惧消失了，那种失落消散了。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一团金黄，他却安心了，露出了微笑……
　　如果比星星还要远的地方是你的所在。即使遥望，我也想见到你的光芒
　　成扬的眼睛猛地睁开，眼前的一切都被空间撕裂而消失殆尽。光芒，黑暗，光怪陆离的梦中世界。本来还经历了什么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在相拥的时候余潇潇那近在耳畔的话。
　　“有我在……不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声音是那么温暖，如此圣洁。而那一身光明的形态……是他从未见到过的，柔和的璀璨。晶莹流转的光芒如同星屑一般的洒落。
　　醒来的时间大约已经是午夜了吧？自己睡在沙发上，身上盖了一床薄被。已近年节却还不是那么冷，开着暖气的时候就变得温暖。他顿觉一阵口干舌燥，拿开被子起床找水喝的时候，蓦然发现一条走廊的尽头却仍然亮着森冷的白色光。是余潇潇的卧室吗？这么晚了她竟然还没有睡……
　　蹑手蹑脚的走进她的卧室，门没有关。充满和风装饰的房间内开着两盏白色的雕花壁灯，余潇潇睡在床上，丝毫没有察觉成扬的到来。原来是睡着了忘了关灯啊……成扬恍然大悟，走到余潇潇床边寻找壁灯的开关，却一眼瞥到了因为壁灯的缘故余潇潇过于苍白的脸。
　　或许是因为这一天的奔波劳累，一向浅眠的余潇潇睡得很沉。成扬蹲在原地，静静地端详着余潇潇安静的睡着模样。比初中时候活色生香的表情宁静许多，像是如今的眉眼恬淡多姿，比平日里多了一份放松，少了一份戒备。睫毛时不时的还会颤动几下，就像雨中受惊的蝴蝶。不过即使是是睡着了，眉头还是微蹙的，看得让人有些揪心。黑色的长发丝丝缕缕的缠绕在白皙的肌肤和枕头上，蔓延开来一种十足的魅力，甚至是魅惑。
　　“成扬……别再逃跑了……”耳畔突现余潇潇温柔的话语，其中几分缠绵的味道让成扬大吃一惊。转念一想，这或许是自己在沙发上睡着，余潇潇发现后拿被子给他盖上时说过的。
　　用眼神细细描摹着余潇潇睡着的眉眼，心中不由自主的就出现了几分怜爱。很想把眼前这个本就纤弱，但是如此坚强的少女抱在怀里。很想替她分担这一切，很想抚平她微蹙的眉。很想永远看到她扬眉微笑的样子……
　　别再走了……其中有几分更深层的意思让他不敢继续想下去，却又抑制不住的想下去。那思绪便如同风中一张纷飞的花瓣，带着今日的余香穿越时间散落在数年前……
　　“喜欢么？”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成扬本身如临三九寒冰。而这个声音也是那么熟悉，仿佛是余潇潇，仿佛是詹诗雨，又仿佛是……自己。
　　“喜欢么？对于余潇潇同学。”这个问题穿越时间，又来到现在的成扬耳边。当年班里被自己仿佛有个“爱情大师”是这么问的。“你看到她笑，会轻扬唇角，看到她皱眉，欲以身代劳。只愿她好，岁月无惊，良辰美景。”
　　“可是我只是把她……当成可以一起分享事情的好朋友……”现在想来是多么苍白的辩解
　　“开心有太多人可以分享，不一定是情人，悲伤却不是很多人可分担。愿意把悲伤告诉谁，那才是我们最需要珍惜的人。”那个人看他看的别有深意，“成扬，我知道你有女朋友，可是我觉得你真的应该想想，你喜欢的，到底是谁。”
　　“我……”当年不被重视的对话，在现在却让成扬无言以对。
　　那些飘散在风里的声音就如细雨里漾开的涟漪，一笔笔勾勒出埋在心底最深处的思念
　　俗话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并且梦又是一个人潜意识中所想所思的集中体现……难道这个梦，不是预示着他的潜意识里，是希望余潇潇来给予自己救赎的吗？
　　此生只愿追着那一簇星光奔跑，黯淡也好，陨落也罢，却从不改变方向。只因那是黎明到来之前，眼中可映亮遍地荒芜的唯一一抹璀然辰光
　　黑压压的一片人潮涌动中，你就像是启明星，生动明亮。就算是站在远处也一眼就能看见
　　那几年对于一个完整的人生来说并不算什么，但却是一道最亮的光。它必定会是最耀眼的，是最温暖的。就像是宇宙中心的一颗金色恒星
　　世界不知何时寂静了下来，或者是他心里变得很安静。
　　没有完整陪伴的人，没有完美的爱情。而黑的无限延伸乃至闪耀的当空，却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在最深的沉默里享用绝美的静谧，当你留意了一颗星，到底还是置身于繁光流溢之中的。那永亮，永耀眼。
　　黑眸中炙热翻腾着的情绪在夜色笼罩下再也袒露无遗，历经了时光的荏苒，渐渐风化冷却成了一首寂寞的诗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吗？不是，只是太迟的意识到了真正的自己。
　　承认吧，其实她在自己心中从未远去。闭上双眼回望过往，自己曾经的时光中被她以自己为色彩点染上了无数的绚烂。年少的眷恋与缱绻，如同飘飞的柳絮，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不知所踪，一笑而泯。飞扬之时灿烂，飞扬过后便被忘记。忘了是什么时候读到过的句子：这世上总有两个人是注定好了的。而当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你会知道，会知道那就是她。起初我不信，嗤之以鼻，但后来我信了，因为当真正遇见的时候，心中确实会有震动，像是命。可惜，我发现的似乎晚了很多。但是即使迟到，仍然是难以忘却的爱情。
　　或许自己一直将这段感情刻意的忽略，却从未忘记。即使忘记了很多事情却仍然将与她的一切都牢牢的记在心间；潜意识里不愿意听到别人说她的不好即使那个人与自己再亲近；不愿看到她的悲伤，不愿让她落泪，即使言语再笨拙却也想要亲口安慰她……跟她在一起就宁愿放低姿态；跟她在一起心中就会不由自主的填满温暖；看着她的笑容就像是中了毒一样的着迷和受不了的喜欢……
　　夜更深了，余潇潇仍然沉沉的睡着，什么都没有感觉到。他自己的心里却透明的如同水晶一样，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吻，她没有感觉的，呼吸还是那么均匀。而他，在她的耳边低语呢喃，似乎想是怕吵醒她一样，声音是如此轻盈：
　　“潇哥，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