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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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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云摧城,妖啸裂空。
柳族长站在村中最高处的磨坊屋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东边翻涌而来的妖潮。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太多了。远远超出预估。
起初目测约五十,待黑云再近些,可见其中影影绰绰——至少八十,不,可能上百。而自己这边,能称得上战力的不过百二十人,其中大半连法器的门槛都未摸到。
硬碰硬,无疑是鸡蛋撞石头。
他深吸一口带着焦土和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多年的族长经验告诉他,越是绝境,越要清醒。
转身,跃下屋顶,落在众人面前。
“所有人听令!”声音不高,却压过了远处的妖啸,“不会法器的——出列!”
顾小杰几乎是本能地踏前一步。他身边,那个断臂的年轻人犹豫了一瞬,也咬着牙跟上。陆续又有七八个面生的汉子站了出来,多是路上收拢的逃难者。
“把你们手中的武器放下,退后三步!”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快!”柳族长厉声催促,“没时间了!”
虽满腹疑惑,但长期形成的服从本能让他们照做了。锄头、柴刀、钉耙、木棍……各种粗劣武器在地上堆成小山。
柳族长不再多言。他闭上眼,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口中开始吟诵一段古朴晦涩的咒文。
起初并无异状。但几个呼吸后,地上的武器开始轻微震颤。
“嗡嗡……”
震颤越来越剧烈,那些粗劣的铁器、木器表面,竟隐隐泛起一层极淡的白光。
“这是……”李大夫瞪大眼睛。
下一瞬,所有武器齐齐离地悬浮!刀锋轻鸣,锄柄微颤,仿佛被无形的手托举在半空,缓缓旋转。
“分精垂器!”一个见识稍广的老猎户失声叫道,“族长竟能使出这等法术!”
柳君瑶脸色瞬间惨白:“爹!不可!”
她太清楚这法术的代价——将自身精气强行分散,附着于外物之上,虽能短时间内提升器物威力,但对施术者损耗极大。轻则修为倒退,重则精血枯竭而亡!
柳族长恍若未闻。他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显然已到极限。猛然间,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向空中悬浮的武器!
血雾遇器即融。
“铮——!”
所有武器同时发出清越鸣响,光芒大盛!原本锈迹斑斑的刀刃变得寒光凛冽,木棍表面浮现出金属般的光泽,连最普通的锄头边缘都锐利如刀!
“各自……取回兵器!”柳族长声音嘶哑,身体晃了晃,被眼疾手快的柳君瑶扶住。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上前。一入手,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同——兵器变轻了,更趁手了,仿佛与手臂融为一体,甚至能隐隐感觉到其中流动的温热力量。
顾小杰握住那柄跟随他多日的柴刀。刀身传来一阵细微的震颤,像心跳般与他的脉搏共鸣。他试着挥了挥,破空声尖锐刺耳——这一刀的威力,至少提升三成!
“法器修到金器的,左跨一步!”柳族长强撑着继续指挥。
王屠夫咧嘴一笑,扛着两把杀猪刀站了出来。此刻那两把平日里油乎乎的刀,竟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刀刃处隐隐有气流环绕。
“凡器,右跨!”
无人应答。凡器已是小成境界,在场无人达到。
“石器,前右跨!”
冯铁锤“哐”地将大铁锤往地上一顿,锤身表面浮现出岩石般的灰白纹路,厚重感扑面而来。李大夫默默站出,手中那根捣药杵头泛着温润的玉石光泽。
此外还有四个汉子——两个用斧的樵夫,一个使渔叉的渔夫,一个持齐眉棍的猎户。他们的武器也都泛着石器特有的灰白光华。
“草器,后退!”
柳君瑶抿着嘴唇,和另外八人退后一步。草器是最初阶,仅能勉强驾驭法器,威力有限。
柳族长心中飞快计算:金器一人,石器六人,草器九人,其余全是靠分精垂器强化的普通人。而对面的妖怪,保守估计八十以上,其中必有修出妖丹的强者。
实力悬殊,天地之别。
但他脸上毫无颓色,目光反而更加锐利。
“冯铁锤!”他厉声道,“带十个人去庄口,把所有干柴草堆点燃!撒上三袋烟雾粉——还有,把我珍藏的那坛‘清心散’全倒进去!”
冯铁锤一愣:“族长,清心散是解毒醒神的良药,这……”
“快去!”柳族长不容置疑,“再废话,军法处置!”
冯铁锤脖子一缩,赶紧带人去了。不多时,庄口七八处柴堆同时燃起,浓烟滚滚冲天。冯铁锤依言将大把的黄色粉末和整坛淡绿色药粉撒入火中——
“噗嗤!”
烟雾瞬间变成诡异的黄绿色,带着刺鼻的焦味和一种奇异的清香,随着南风疯狂灌入村庄。
不过片刻,整座柳庄便被浓烟吞没。能见度骤降到不足一丈,连对面的人都只剩下模糊轮廓。
“王屠夫!李大夫!”柳族长继续下令,“带人搜集所有棉布衣物,浸透井水,切成布条分给大家蒙面!快!”
两人领命而去。很快,百余条湿漉漉的布带分发到每个人手中。众人依言蒙住口鼻——湿布过滤了大部分烟雾,而那清心散的药香透过布条,竟让人精神一振,头脑格外清醒。
顾小杰绑好布带,深吸一口,果然感觉那股因烟雾产生的眩晕感消散大半。他心中暗暗佩服:柳族长这是要以烟雾干扰妖怪视线,又以清心散保己方神智,还能用刺鼻气味掩盖人味……一石三鸟!
布置还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柳族长亲自带人在庄门上方设置机关——一块厚达半尺、钉满淬毒尖木的门板被绳索吊起,悬于门洞正上方。又在庄内主要通道两侧屋檐悬挂十余根合抱粗的巨木,在必经的台阶撒满生锈的铁蒺藜,在几处关键巷口布下捕兽铁夹……
最令人震撼的是四架临时赶制的强弩车——每架需五人操作,可同时发射四支丈许长的硬木矛,矛头包铁,在分精垂器的加持下寒光慑人。
一切刚刚就绪,妖潮已至庄外三十丈。
透过烟雾缝隙,能看见黑压压的妖群在稻田边缘集结。为首五骑尤为骇人——中间一头坐骑形似狮虎,却头生弯曲双角,眼泛幽绿磷光,身披银色骨甲,四蹄离地三寸悬浮。骑在上面的黑袍怪物身高近九尺,手持一柄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狰狞大刀,刀身缠绕着黑气。
它左右各有两骑护卫,坐骑是三眼怪马,马背上的妖怪也都身材魁梧。
但柳族长的目光,却死死锁定在狮虎坐骑左后方,那个静静站立的身影——
宝蓝色锦服在妖群中格格不入,容貌俊美近乎人类,唯有一双尖耳竖直向上,暴露了非人身份。它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如兰似麝的幽香,连浓烟都难以完全掩盖。
“奇异兽……”柳族长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额头渗出冷汗。
柳君瑶也看见了,握弓的手微微颤抖。她听父亲详细说过:奇异兽乃妖中异类,天生异香,闻者头晕乏力,四肢酥软。更可怕的是,它们往往拥有特殊天赋——控火、御毒、惑心,甚至预言。能修到人形的奇异兽,至少是五百年道行的大妖,相当于人族金器巅峰,甚至更高!
“都稳住。”柳族长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计划行事。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全歼,是拖住它们,给山上妇孺争取撤离时间!”
所有人屏息凝神,握紧手中武器。
庄门外,两个骑怪马的妖怪率先踏入庄门。它们显然很谨慎,走得很慢,三只马眼不停转动,警惕地扫视浓烟中的街道。
就在它们完全进入门洞,即将踏上主街的瞬间——
“砍!”柳族长厉喝如雷。
埋伏在门楼上的王屠夫挥刀斩断绳索!
“轰隆——!!!”
钉满毒木的门板以千钧之势砸落!两个妖怪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人带马被砸成肉泥!毒木深深嵌入尸体,黑血喷溅,瞬间染红整片地面。
“吼——!”狮虎坐骑上的首领暴怒,骨刀直指庄内,“冲进去!杀光这些蝼蚁!”
四十余妖怪嚎叫着涌入门洞。
“放!”柳族长再喝。
四架弩车同时发射!
“嘣!嘣嘣嘣!”
弓弦震响如霹雳。十六支包铁木矛撕裂空气,发出凄厉尖啸,呈扇形覆盖门洞区域——
“噗噗噗噗!”
穿透□□的闷响连成一片。冲在最前的十来个妖怪被木矛贯穿,有的被钉在地上,有的被带飞数丈。后续的收势不及,撞上前面倒地的同类,顿时人仰马翻。
“第二轮!放!”
装填手动作飞快,又是十六矛齐射!
这次距离更近,威力更大。七八个妖怪被射成筛子,连那三眼怪马都被钉死两匹。
短短几个呼吸,妖群已折损近三分之一!
“废物!”首领怒极,亲自催动坐骑冲入庄内,“随我杀!”
然而一进庄,它们就陷入了更糟糕的境地——浓烟弥漫,目不能视。更要命的是,那烟雾中混杂的奇异香味让它们头晕目眩,反应慢了不止一拍。
“就是现在!”柳族长第三次下令。
顾小杰挥刀斩断身边四根绳索!
“呼——呼呼呼!”
四根合抱粗的巨木从两侧屋檐荡下,像四柄攻城锤横扫主街!
“砰!砰砰!咔嚓!”
骨骼碎裂声、惨叫声、坐骑哀鸣声响彻云霄。至少八个妖怪被巨木撞飞,其中一个骑怪马的护卫被正面击中,连人带马撞塌半堵土墙,血肉模糊。
柳君瑶早已张弓搭箭。她闭目凝神一瞬,再睁眼时,眼中只剩冰冷的杀意。弓如满月,箭镞锁定烟雾中一个模糊的骑影——那是最后一个护卫。
“咻——!”
箭矢离弦,穿透层层烟雾,精准没入那妖怪的咽喉。妖怪捂着脖子,嗬嗬作响,栽下马背。
转眼间,五骑已去其四,只剩下首领孤零零一人。
“啊啊啊——!”首领彻底疯狂,“散开!搜!把藏着的老鼠全揪出来!我要活剥他们的皮!”
残余的三十多个妖怪分散开来,在烟雾中摸索前进。
然后,它们就踩中了铁蒺藜——
“嗷!”一个猫妖抱着鲜血淋漓的脚掌惨叫。
触发了捕兽夹——
“咔嚓!”鼠妖的小腿被铁齿咬穿。
撞上了暗处的尖木桩——
“噗嗤!”野猪妖的胸膛被刺穿。
惨叫声此起彼伏,浓烟中仿佛变成了人间炼狱。
“老子憋不住了!”王屠夫第一个跳出来,双刀一抡就冲向一个正抱着脚惨叫的猫妖,“畜生!吃你爷爷一刀!”
猫妖惊慌举爪格挡,“铛”的一声,竟被震退三步——王屠夫本就力大,加上分精垂器加持,这一刀威力惊人!
冯铁锤也抡起大铁锤:“兄弟们!杀啊!”
柳族长知道时机已到,大刀高举:“全军出击!斩妖除魔,就在今日!”
“杀——!”
百余汉子从藏身处冲出,如洪流般扑向混乱的妖群。
真正的混战,彻底爆发。
顾小杰冲在最前。他右手长剑主攻,左手柴刀护身,迎面撞上一个持长枪的鼠妖。鼠妖挺枪直刺,枪法刁钻,直取心口。顾小杰侧身闪避,柴刀顺势劈向对方手腕——
“铛!”
鼠妖竟用枪杆格住,反手一枪扫向顾小杰腰腹。这一枪来得极快,带着破风声。
顾小杰急退,枪尖擦着衣襟掠过,划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他心中一凛:这鼠妖比之前遇到的强太多,枪法娴熟,力道沉猛,至少是修炼多年的老妖!
不敢再有丝毫大意,他凝神应对。鼠妖枪出如龙,招招攻向要害,顾小杰仗着身手灵活左右腾挪,寻隙反击。斗了十余回合,他看准对方收枪再刺的瞬间空当,长剑虚晃引开注意力,柴刀猛然上撩——
“噗嗤!”
刀锋从鼠妖下颚切入,直贯颅顶。鼠妖浑身一僵,长枪脱手,轰然倒地。
顾小杰喘着粗气,额角汗水混着血水滴落。正要寻下一个目标,身后忽然传来采采带着哭腔的惊呼:“小杰哥哥小心后面!”
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蛇妖不知何时绕到身后三丈处,手中短刃泛起绿光,显然淬了剧毒,正朝他后心掷来!
距离太近,躲不开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精准击中短刃刀身!“铛”的一声,短刃偏飞,钉在旁边的土墙上,刀身没入半尺,可见力道之大。
顾小杰惊魂未定,回头望去。远处残破的屋顶上,柳君瑶正收起长弓,朝他微微点头。她脸色苍白,显然刚才那一箭消耗不小。
他心头一热,扬声喊道:“多谢!”
“专心杀敌!”柳君瑶的声音穿过喊杀声传来,依旧清冷,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
顾小杰收敛心神,再次杀入战团。他渐渐摸索出门道——这些妖怪虽然力大凶猛,妖术诡异,但招式往往简单直接,缺乏变化。他不再硬拼,而是游走周旋,专攻关节、眼睛、咽喉等脆弱处,效率大增。
另一边,王屠夫已杀红了眼。他双刀舞成一片寒光旋风,所过之处残肢断臂横飞,身上沾满了妖血和碎肉,活像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死在他刀下的妖怪已超过十个。
冯铁锤的大铁锤更是威力绝伦。一锤下去,非死即残,已砸烂了七八个妖怪的脑袋。有只猫妖想从背后偷袭,被他反手一锤砸成肉饼。
柳族长则对上了那个狮虎坐骑上的首领。大刀对骨刀,金铁交鸣声响彻整条街道。柳族长虽年过四旬,且刚施展过分精垂器损耗不小,但刀法老辣,经验丰富,一时间竟与首领斗得旗鼓相当。
然而谁都看得出来,柳族长是在硬撑。他脸色越来越白,刀势渐渐滞涩,显然已到强弩之末。
“爹!”柳君瑶在屋顶连发五箭,皆被首领挥刀格开或坐骑闪避。
王屠夫和冯铁锤想上前助阵,却被几个残存的妖怪死死缠住。
顾小杰见状,一咬牙,从侧面迂回接近。他看准狮虎坐骑转身扑咬柳族长的瞬间,猛地跃起,柴刀全力劈向坐骑后腿关节!
“嗷——!”坐骑吃痛,人立而起,险些将背上的首领掀翻。
首领大怒,骨刀回扫,一道黑色刀气迸发,直斩顾小杰脖颈!
太快了!顾小杰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始终静立观战的奇异兽,终于动了。
它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下一刻,一股浓烈得近乎实质的异香骤然爆发!这香气不再温和,而是带着某种狂暴的侵略性,如海啸般席卷整个战场!
所有人——无论是人是妖——动作同时一滞。
头晕,目眩,耳鸣,四肢酸软无力,仿佛全身骨头都被抽走。修为稍弱的,直接瘫软在地,连武器都握不住。
就连柳族长、王屠夫这样的高手,也都身形摇晃,刀势大乱。
“糟了……”柳族长脸色惨白如纸。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奇异兽终于动用了天赋妖术!
奇异兽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近乎嘲弄的笑。它五指轻弹,五道幽蓝光芒如毒蛇出洞,分别射向柳族长、王屠夫、冯铁锤、柳君瑶——以及顾小杰!
蓝光未至,寒意已到。那是能冻结灵魂的冰冷杀意。
顾小杰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眼看蓝光及体——
“妖孽!安敢逞凶!”
一道苍老却浑厚如钟的声音,突然从庄外天际传来!
随声而至的,是一道炽烈如朝阳的金色剑光!剑光长逾十丈,撕裂长空,后发先至,精准斩在五道蓝光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四野。金色与蓝色的光芒激烈碰撞、湮灭,产生的气浪如海啸般扩散,震得整条街道的房屋簌簌发抖,瓦片如雨坠落。
浓烟被气浪瞬间驱散。
战场中央,一个青袍老者负手而立。他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身形瘦削,但站在那里,却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他手中并无剑,但周身剑气纵横,空气都在微微震颤。
奇异兽脸色首次剧变,连退三步:“人族剑修?不对……这剑气……你是‘青岚剑尊’?你不是二十年前就……”
老者根本不看它。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在柳族长身上停留一瞬,微微颔首:“柳家‘镇岳刀法’,你练到了第七重,不错。”
他又看向顾小杰,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深潭般的幽邃:“少年,你身上……有点意思。”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瘫软在地、惊恐万状的众人身上,眉头微皱。
“此地不宜久留。”老者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妖王麾下三大将之一的‘血瞳’,已率精锐妖军千余南下,距此不足八十里。最迟明日午时必至。”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尔等速速撤离!向北三百里,‘天风城’尚在人间掌控之中,可暂避锋芒!”
话音未落,他袖袍一挥,一道柔和却不可抗拒的金光卷起柳族长、顾小杰、柳君瑶、王屠夫、冯铁锤等十余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满地妖尸、残兵,以及茫然失措的剩余众人。
还有,脸色阴沉到极点、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奇异兽。
它死死盯着老者消失的方向,许久,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青岚……你果然还活着。很好……这次,定要你血债血偿!”
远处天际,隐隐传来更加沉闷、更加恐怖的妖啸。
真正的浩劫,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