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冥魔界传奇》凉风菇凉

60、第 60 章

　　## 一、鹰愁崖血战

　　黎明时分，骷髅军如黑潮般涌向人族营寨。

　　宫老怪骑着一匹骸骨战马，立于阵前，紫火眼窝扫过寂静的营寨。栅栏倒塌，帐篷空空，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寒风中飘摇。

　　“空营？”鬼姬飘至身侧，素纱染着晨露，“那小郎君跑了？”

　　“跑不了。”宫老怪骨掌一挥，“追！”

　　九万骷髅军浩浩荡荡穿过营寨，朝北追去。一路上只见零星丢弃的盔甲兵械，却不见人影。追出十里，前方探马来报：“将军！发现人族骑兵，约千余人，正在鹰愁谷方向撤退！”

　　“想入山谷据守？”宫老怪冷笑，“传令，全军加速！在他们进谷前截住！”

　　大军疾行。鹰愁谷口已隐约可见，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地势险峻。宫老怪久经沙场，本能觉得不妥，可眼看那千余骑兵已到谷口，立功心切压过了警惕。

　　“进谷！”它狼牙棒前指。

　　骷髅军涌入峡谷。谷道狭窄，大军不得不拉成长龙。行至中段，前方骑兵忽然停下——顾小杰勒马转身，长剑遥指：“宫老怪，此地风景不错，给你当坟地可好？”

　　宫老怪心头一凛，抬头望去——两侧山崖上，忽然竖起无数旌旗！

　　“中计了！撤！”它嘶声大吼。

　　晚了。

　　山崖之上，柳君瑶长弓高举：“放——！”

　　三千弓手齐发，火箭如暴雨倾盆！谷中早已堆满枯枝火油，遇火即燃，瞬间化作一片火海！与此同时，崖顶滚石擂木轰然而下，砸得骷髅军人仰马翻！

　　“顶住！顶住！”宫老怪挥舞狼牙棒击飞落石，可火势太猛，骷髅兵畏火乃是天性，阵型大乱。

　　鬼姬尖叫着施展魔音，想稳住军心，可火箭专朝她射来，逼得她左支右绌。混乱中，谷口方向杀声震天——王屠夫、冯铁锤率劫粮归来的两万精兵杀到，封死了退路！

　　“宫老怪！”顾小杰跃下马背，长剑直指，“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狂妄小儿！”宫老怪暴怒，狼牙棒横扫，“老子就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两人战作一团。顾小杰剑法精妙，宫老怪力大无穷，在火海中厮杀，每一次碰撞都溅起漫天火星。周围骷髅兵想上前助战，却被王屠夫、冯铁锤率军拦住，谷中杀声震天。

　　鬼姬见势不妙，化作白烟想遁走。可一道金箭破空而来，精准射穿烟雾！

　　“啊——！”鬼姬惨叫现形，左肩被金箭贯穿。柳君瑶立于崖上，弓弦犹颤：“妖女，哪里走！”

　　“小贱人……我杀了你！”鬼姬怨毒尖叫，十指骨刃暴涨，扑向山崖。

　　可她忘了，崖上不止柳君瑶一人。

　　张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端着个木桶，咧嘴一笑：“请你洗澡！”说罢一桶黑狗血泼下！

　　“嗤——！”鬼姬被浇个正着，身上白烟狂冒，发出凄厉惨叫。黑狗血至阳，专克阴邪，她一身邪功顿时去了七成。

　　“干得漂亮！”柳君瑶补上一箭，这一箭穿透鬼姬心口——那里是她凝聚的魂核所在。

　　鬼姬身形僵住，低头看着胸口的箭，又抬头望向谷中仍在苦战的宫老怪，嘴唇动了动：“二……哥……”

　　白纱委地，化作一具枯骨。

　　## 二、魔煞现世

　　鬼姬毙命瞬间，天际忽然暗了下来。

　　不是乌云蔽日，是某种更深邃的黑暗，从西方蔓延而来，吞噬光线，吞噬温度，甚至吞噬声音。谷中厮杀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恐惧。

　　“终于……来了。”顾小杰抬头。

　　黑暗中心，一道身影缓缓降临。

　　那是个身高过丈的巨人，身披漆黑重甲，甲胄上刻满扭曲的魔纹。他面容笼罩在头盔阴影中，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眼睛——那眼睛没有瞳孔，只有沸腾的血色火焰。

　　魔煞，魔界新主，弑君篡位者。

　　他落地无声，目光扫过谷中尸骸，落在鬼姬枯骨上，顿了顿，转向顾小杰：“你杀的？”

　　声音低沉如雷鸣，震得人气血翻腾。

　　顾小杰横剑胸前：“是又如何？”

　　“很好。”魔煞抬手，虚空一抓，鬼姬枯骨飞入他掌中，“本座麾下四大护法，折了两个在你手里。顾小杰……你比我想的更有趣。”

　　他捏碎枯骨，骨粉从指缝洒落：“作为奖励，本座亲自送你上路。”

　　“魔煞！”一声清喝响起。

　　素风从崖顶飘然而下，黑袍在黑暗中猎猎作响。他落在顾小杰身侧，淡金眼眸直视魔煞：“你的对手是我。”

　　魔煞猩红眼眸微眯：“素风……本座的好侄儿。怎么，终于忍不住要反了？”

　　“反？”素风笑了，笑容冰冷，“这魔界本就是我父王的，是你弑君篡位，囚我母后，挟持我妹妹！今日，我要你血债血偿！”

　　“就凭你？”魔煞嗤笑，“你那点修为，本座一只手就能捏死。”

　　“那加上我呢？”又一个声音响起。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谷口不知何时多了个人——不，不是人，是个身着帝袍、头戴冕旒的骷髅。它骨色晶莹如玉，眼窝中燃烧着纯白火焰，周身散发着磅礴威压。

　　“元阳……”魔煞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你逃出来了？”

　　“托你的福。”老冥王元阳声音苍老而威严，“元婴那个逆子，以为封印就能困住朕？魔煞，当年你勾结元婴篡位，这笔账，该算了。”

　　局势陡然逆转！

　　顾小杰心中震动，瞬间明白——这是素风的手笔！他不仅请来了老冥王，更选择了最致命的时机！

　　“好好好！”魔煞怒极反笑，“一个叛徒，一个废帝，再加个人族小子……本座今日就把你们一并收拾了！”

　　他双臂一张，黑暗如潮水般涌出！所过之处，草木枯萎，岩石风化，连火焰都被吞噬！

　　“退后！”素风急喝，双手结印，一道金色光罩撑开，护住身后人族军队。

　　老冥王则踏前一步，白骨权杖顿地：“幽冥领域，开！”

　　纯白火焰以他为中心扩散，与黑暗分庭抗礼！两股力量对撞，空间都在扭曲！

　　顾小杰见状，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已非凡人能插手。他目光转向谷中——宫老怪正趁机想逃！

　　“哪里走！”顾小杰提剑追去。

　　## 三、四方战局终

　　谷外，战局同样激烈。

　　东门，影刀护法率两万骷髅军攻城，却遭黎城主亲自迎战。这位老将宝刀未老，与影刀大战三百回合，最终一刀斩其首级，东门骷髅军溃散。

　　西门，骨锤护法被冯铁锤副将马将军设计诱入瓮城，乱箭射杀。孙将军趁机率军出城掩杀，西门大捷。

　　南门，王屠夫与宫老怪副将血战，虽负伤三处，仍阵斩敌将。

　　至此，骷髅军十万大军，折损过半，余者四散奔逃。

　　而这一切的消息，正通过传令兵飞速送往各方——

　　**洪城，将军府。**

　　秦洪接到羽关城大捷战报，霍然起身：“好！好一个小杰！”

　　幕僚呈上另一封密信：“将军，还有一事……钱谋士勾结魔界证据确凿，已在府中搜出密信数封。按律……当诛九族。”

　　秦洪沉默良久，缓缓道：“钱步仁已伏法，钱谋士……罢了，削职为民，永不录用。告诉小杰，就说……这是我欠他父亲的人情，还了。”

　　**魔界，深宫地牢。**

　　铁门轰然打开。素风扶着一个憔悴的华服妇人走出，身后跟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母后，妹妹，我们自由了。”素风轻声道，“魔煞已死，魔界……该回归正轨了。”

　　妇人抚着他脸颊，泪如雨下：“风儿……苦了你了。”

　　小姑娘怯生生问：“哥哥，那个救我们的人族将军……以后还能见面吗？”

　　素风望向东方，淡金眼眸中映着朝阳：“会再见的。总有一天。”

　　## 四、终极对决

　　鹰愁谷中，战斗已近尾声。

　　魔煞虽强，但面对老冥王与素风联手，渐露败象。他重甲破碎，身上多处伤口涌出黑血，那是魔元溃散的征兆。

　　“本座……不甘！”魔煞嘶吼，猩红眼眸死死盯着素风，“若非那老东西把毕生功力传给你……你岂是本座对手！”

　　“所以父王早就看透你了。”素风平静道，“他说，力量不是用来欺凌弱小的，是用来守护重要的东西。你永远不懂。”

　　最后一击，是老冥王与素风合力。

　　纯白火焰与金色光华交织，化作一道通天光柱，将魔煞吞没。光芒散尽时，地上只剩一具焦黑的躯壳，猩红眼眸已然熄灭。

　　魔界一代枭雄，就此陨落。

　　另一边，顾小杰与宫老怪的追逐战也到了尽头。

　　宫老怪逃至崖顶，前无去路，后有追兵。它转身，紫火眼窝盯着顾小杰：“小子……这一战，老子输得不冤。”

　　“投降，可免一死。”顾小杰持剑而立。

　　“投降？”宫老怪哈哈大笑，笑声凄凉，“老子纵横冥界三百年，只有战死的宫老怪，没有投降的宫老怪！来！最后一战！”

　　它燃烧魂火，骨身泛起刺目光芒——这是要自爆！

　　顾小杰叹口气，长剑缓缓举起。那一刻，《天绝内经》运转到极致，天地间风、火、雷、电之力汇于剑尖。

　　一剑，惊鸿。

　　光芒过后，宫老怪站在原地，颅顶一道细缝缓缓裂开。它低头看了看，喃喃道：“好剑……天绝老儿……收了个好徒弟……”

　　骨架散落，紫火熄灭。

　　## 五、尘埃落定

　　七日后，羽关城。

　　城墙正在修复，街上人来人往，虽仍有战火痕迹，但生机已复。城主府中，庆功宴正在进行。

　　黎城主举杯：“此战大捷，首功当属顾将军！来，满饮此杯！”

　　众将齐饮。顾小杰却只抿了一口，目光望向厅外——那里，王屠夫正和冯铁锤拼酒，张吉在跟柳君瑶比划箭术，林采采在给伤员换药。

　　一切都好。

　　宴至中途，亲兵来报：“将军，府外有人求见，自称……素风。”

　　顾小杰起身出迎。府门外，素风一袭白衣，负手而立，再无黑袍遮掩。他身边站着老冥王元阳——这位冥界正统君主恢复真身，竟是个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模样。

　　“素风兄，冥王陛下。”顾小杰抱拳。

　　“顾将军不必多礼。”元阳微笑，“此来，一为道谢，二为道别。冥界经此一乱，百废待兴，朕须回去重整山河。”

　　素风递过一个玉盒：“这里面是三枚‘九转还魂丹’，可救必死之伤，算是我一点心意。另外……”他看向顾小杰腰间玉佩，“那枚龙魂佩，请好生保管。待你修为至圣阶，自会明白其中奥秘。”

　　顾小杰郑重接过：“多谢。”

　　“后会有期。”素风拱手，与元阳化作清风消散。

　　回到厅中，黎城主问：“素风太子走了？”

　　“走了。”顾小杰坐下，“他说，魔界冥界经此一战，至少百年不会犯境。我们……有百年太平。”

　　众人沉默，继而欢呼。

　　百年太平，对乱世中人来说，已是奢求。

　　宴后，顾小杰独自登上城楼。夕阳西下，余晖染红天际。远处，士兵在收敛袍泽遗体，百姓在重建家园。

　　柳君瑶走来，与他并肩而立：“接下来，去哪？”

　　“回洪城复命。”顾小杰道，“然后……或许该去看看这天下。义父说过，好男儿志在四方。”

　　“我跟你去。”柳君瑶说得很自然，“张吉、采采，还有王叔叔冯叔叔，应该都会去。”

　　顾小杰笑了：“好。”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吉大呼小叫地跑上来：“哎哟你们在这儿啊！王叔叔和冯叔叔又打赌了，这次赌谁能先喝完十坛酒……”

　　笑声中，夕阳沉入地平线。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属于顾小杰的传奇，才刚刚开始。

　　**尾声**

　　三月后，洪城。

　　秦洪将帅印交给顾小杰：“南境十三城，交给你了。”

　　顾小杰单膝跪地：“末将必不负所托。”

　　“还有这个。”秦洪递过一卷帛书，是顾小杰父亲留下的。
　　顾小杰展开，上面只有八个字：

　　**“但行前路，无问西东。”**

　　他合上帛书，望向远方。

　　山河辽阔，前路漫长。

　　但有些事，总要有人去做。

　　有些路，总要有人去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