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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心狠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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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清言正与乐溯说话,乐晨知晓季阳天离开,又见她许久不曾回来,心中着急,便找了出来。
乐溯抬眸对上乐晨的视线,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戏谑:“本以为你是个不懂情爱之人,不曾想,一颗心竟是落在此人的身上。只可惜,她已嫁做人妇,你便是情深义重,又能如何?”
乐晨闻言,怒火中烧,快走几步对着乐溯的脸便是一拳:“别以为你帮着言儿赶走季阳天,我便不会动你。管好你的嘴,别时不时说出几句不能入耳的话。”
“你不过是胆小不敢说罢了,你不敢说,我替你说了,你怎的还要辩解?”乐溯转眸看向徐清言,伸手捏住徐清言的下巴,“果然是个妖媚的女子,怪不得这么多的男人都为你神魂颠倒。如此女子,便是祸水,早该去死。”
“你敢动她……”乐晨见徐清言在乐溯手中,心中着急,正要上前,却被徐清言制止。
徐清言眼眸清冽,望着乐溯。她笃定,乐溯不会杀她。他如今所做的一切,不过是给乐晨看的。乐晨来之前,乐溯的态度算不上温和,倒也没有如此惹人厌恶。
乐晨方到,他便变了脸。徐清言的心中冒出一句话“既生瑜何生亮”,乐溯与乐晨皆是人间难得的翩翩君子,只可惜,他们便是本身最大的敌人。
见徐清言十分镇定的模样,眼眸中竟流露出几分同情的意味,乐溯心头一震,忙松开了她:“徐清言,你不怕吗?方才若我想杀你,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你不是没杀我吗?那我还有什么好怕的。”徐清言转而看向乐晨,抿唇轻笑,“诚然你们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怨,你能放下仇恨,远离朝堂,是你大度。乐溯一心想要报仇,也并没有什么错误。既是兄弟,如何都不该刀剑相向。”
徐清言将话说完,便离开了。有些事,旁人插手,只会更加混乱。俗话说得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季越柏还未醒来,徐清言看过之后,便带着绿芽出了门。虽然乐晨已然被救了出来,但既是与朱玉儿相约,若是失约,只会惹来不必要的怀疑。
到了楚王府,朱玉儿已然在后院花厅设下了宴席,一同作陪的还有徐露华。徐露华坐在朱玉儿左手下,见徐清言前来,缓缓起身,朝着她恭敬行礼:“见过姐姐,没想到姐姐还和王妃有交情,还真是交友广天下。”
“太后娘娘设宴时见过几次,自是相熟的。”徐清言笑着在徐露华对面的位置上坐下,笑看着朱玉儿,“王妃今日设宴,不曾想露华也会在。露华在府中一向是个没规矩的,想来在王府里,也给王妃添了不少的麻烦吧?”
朱玉儿闻言,轻笑一声:“侧妃得王爷的宠爱,性子骄纵些也是应该的,谈不上什么麻烦。”
徐清言以长姐的身份直言徐露华不懂规矩,朱玉儿顺了她的意思,直言徐露华恃宠而骄。既是贬了徐露华,又彰显出自己身为王府主母,宽容大度之心。
徐露华听在耳中,自是知道两人的意思,却也是无从辩驳。本是一心怒火,却又在一瞬间消散了开来,徐露华伸手抚住自己的腹部,扯嘴露出一抹笑容:“我近日的确是骄纵了一些,可王爷说了,我这肚子里怀的是他第一个孩子,自是不能让我委屈了。”
徐露华的话刚说完,朱玉儿与徐清言皆是一愣。徐露华将消息藏得很严实,便是朱玉儿都不曾知晓。看着徐露华一脸得意的扶着还未显怀的小腹,朱玉儿的心中说不出的苦涩。
一顿午膳不欢而散,朱玉儿虽是极力掩饰,神情中不自觉流露出苦涩之意。徐露华自是得到了最想要的结果,笑嘻嘻的扬长而去,只留下徐清言看着朱玉儿暗自叹气。
“我只以为,王爷宠她,却不曾想,她竟这么快有了身孕。婶婶,你曾说她野心不小,若是有了子嗣,我这王妃之位,是不是要易主了?”
朱玉儿倒是信的过徐清言,如此的话,丝毫不曾忌讳。徐清言起身走到朱玉儿身旁坐下,伸手握住她的手:“王妃与王爷之间的婚事,是皇上亲口允诺,王妃不必担心。”
“皇上极看重子嗣,我嫁进这里多年,却是一直没能剩下一个孩子。如今徐露华有了孩子,皇上难免对她另眼相看。”朱玉儿抬眸看向徐清言,眼眸中竟是充满泪水,“婶婶,我不求别的,只是我与家族荣耀相连,若是我这王妃之位被夺,难免会牵连家族。”
朱玉儿此话的意思,徐清言自是清楚。只是,如今她且还没有想好,该如何处理此事。安抚了朱玉儿几句之后,徐清言便回到谦王府。
季越柏已经醒来,只因着伤口,还不能起身。徐清言走进房中,坐在他身侧,垂着眼眸一直出神。
见徐清言如此,季越柏不禁眉头轻拧,伸手轻抚她的面庞:“出府去见朱玉儿,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徐清言抬起眼眸,看向季越柏,犹豫许久,却终是没有将话说出口,只是抿唇轻笑:“没事,此事我自可解决的。你为救乐晨受了伤,还是好好养伤吧。”
陪着季越柏说了一会儿话,徐清言便找到了乐溯。徐清言离开之后,乐溯与乐晨打了一架,两人都挂了伤,徐清言到时,乐溯正对着镜子上药。
“乐溯,我知你擅长用毒,你可有能在不知不觉中,让女子落胎的药?”
乐溯停下手中的动作,转眸看向徐清言:“怎么?季越柏在外有了红颜知己,让你为难了?我可不认为,你是个狠心至此的人,能对未出世的孩子下毒手。”
“我的确是下不了手,只,不该留在这世上的,留下来也不过是多让他受这世间的苦难。”在乐溯身边坐下,徐清言终是满心犹豫,“我只问你有没有,若是没有,我便不打扰了。”
“自是有的。”乐溯从袖中掏出一个瓷瓶递到徐清言的面前,“这瓷瓶中的药便是你所想要的,我只想一句,乐晨亦会用药,你为何不找他?”
“与你何干。”徐清言一把拿过瓷瓶,转身离开。究竟要不要下手,连徐清言自己都没有想清楚,若是去找乐晨,被她劝上几句,只怕她更加不能坚定心思。
前世徐露华害得徐清言流胎多次,终是没有生下一个孩子。徐清言本以为自己已经忘了,看知晓徐露华有了身孕,前世的恨却又重新将徐清言包围。
徐清言将药和一张纸条放在一个木盒中,再三叮嘱,让绿芽送去楚王府,定要亲手交给朱玉儿。
乐溯说的没错,徐清言是个心软的人,可却又不甘心就这么看着徐露华顺利生下孩子。犹豫再三,徐清言将这孩子的命运交给了朱玉儿来决定。药已然送到了朱玉儿的手上,至于用或是不用,便看朱玉儿的一念之间了。
之后多日,徐清言都呆在府中陪伴季越柏,却是时刻注意着楚王府那边的动静。五日后,楚王府中终是传出了徐露华落胎的消息。
朱玉儿倒是够狠,不单给徐露华下了落胎之药,亦是命大夫将徐清言的身子搞坏了。徐露华这一生,怕是再不能够怀孕了。
此事,朱玉儿做的极隐秘,动用了娘家的家养大夫。徐露华虽心知是他所为,却也是拿不出来证据,只能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听到此消息时,徐清言正陪着季越柏看书,不禁也是心头一颤,戚戚然退了出来。前世徐清言多次落胎,却并不曾想过是人为,只以为是自己福薄,不能为母。
重生一世,徐清言才知晓,此事竟是人为,始作俑者便是她疼爱了一世的好妹妹。如今,徐露华与她经历了同样的事情,徐清言的心中竟是充满了忧伤。
她不为徐露华而悲,只是想及前世自己的经历,不禁满心忧伤。
次日,徐清言便带着绿芽回到徐府。徐夫人见徐清言突然前来,一时又惊又喜,忙招呼她坐下来:“次次都是忽然前来,也不知道提前让人知会一声,也好让我能有所准备。”
“回来看望娘亲罢了,不许要准备什么。”徐清言靠在徐夫人的肩头,十分亲昵的模样,“娘亲,露华落胎一事,你可曾知晓了?”
徐夫人不禁轻叹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自是知道了,你爹爹还想着让她生下楚王的长子,母凭子贵,当上王妃。没想到,这才没多久,就落了胎,身子还落下了病根。她这一生,怕是没什么指望了。”
女子讲求三从四德,徐露华已然出嫁,最重要的便是生下孩子。如今她落胎身子受损,再无法生育孩子,倒也正如徐夫人所言,没有指望。朱玉儿自是看中了这一点,才如此狠心绝情,做了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徐清言不知该叹朱玉儿聪颖,还是狠心。可若是自己身处在那样的处境下,或许,也是会做同样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