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瑟》昭雪幽然

115、始料未及

　　我们一路上风风火火的回了宫，罗夫人也没有给与元宏面子，直言要和我们一起回去，姐姐没有说话，算的默认了。

　　“玉儿，你跟了姐姐多年，多少认识些止血的草药，你去太医院找一些来，如果可以弄一根千年人参回来！索性煊旸殿离这里不远！”

　　“太医院那些家伙表面救死扶伤悬壶济世，可在这宫里谁不是看眼色行事的，玉儿姑娘自己怕是取出来，倒不如我替妹妹走一趟，纵然我没有妹妹位分高些，但他们多少会给我这个夫人面子的！”一个人遇到困境，能出面帮你的那个人，也许是你能想到的，也许是你最意想不到的，可那个人是真真的拿你当了亲人。
　　姐姐将感激的话咽下，只是互相施了礼道了谢。

　　太医们纷纷给元愉诊过脉之后，面面相觑皆是哑口无言，整个殿内只有袁嫔啜泣的声音。

　　“你们倒是说话啊，朕叫你们来是看你们有恙无恙的吗？”元宏气急败坏的吼道。

　　“回禀陛下，三皇子只是惊吓过度，微臣开两副药调节一下就无妨了！”众太医的心里都是五味杂陈，最后还是资历最老的姜太医说了话。

　　“你们到底有没有好好诊断，朕是亲眼看着愉儿被刺的！”

　　“陛下不用担心，虽然刺客刺中了三皇子，可是正巧刺中了三皇子怀中的长命锁，所以上天庇佑，三皇子并不大碍。”徐骞回禀道。

　　“你说的是真的吗？”

　　“微臣不敢欺瞒圣上！”

　　“行了，你们去开药吧！”元宏长袖一甩，握着元愉和袁嫔是手。

　　“要不是愉儿，今日死的就是朕了，朕一直都不知道，你把愉儿交的这么好！”袁嫔停止了啜泣，柔情似水的看着元宏。

　　回到暄炀殿，这个御赐的宫殿在这一时间有些讽刺，姐姐抬头看着那三个鎏金大字顿了一下，万千思绪涌入。

　　小路子将恪儿放下，姐姐亲自将被子给恪儿盖了一半。

　　“路公公，帮忙把恪儿的衣物脱下，玉儿，去烧壶热水，把你们宫里能用的药都拿来！”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开始指挥着宫里的人，在那一瞬间，我像是回到了战场，身体本能的去处理这些事情。

　　我将孟奕的药箱打开将参片放在恪儿的舌下。让后号了脉检查了伤口。又从药箱里取出针包，刚要下针我便有些犹豫，不如刚刚决绝了。

　　“怎么了？”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碰这些东西了…我怕……”我将我怕的话语咽下，却不曾想，姐姐抓住我的手。给了我莫名的感动。

　　“我信你！结果如何都不怪你！”信任是人与人之间最难达到的境界，虽然亲人之间本就比他人多一层信任，可是这种生死的信任，倒是让我的心安了不少。

　　看着元宏一直守在元愉身旁，冯昭仪倒是主动退到了偏殿。冯昭仪的侍女心雨提醒道“娘娘，二皇子遇刺的事情真的不告诉陛下吗？”

　　“是生是死就看他的造化了，既然她宇文照容不肯将元恪交由我抚养，那么丢了也无妨，既然陛下给了我协理六宫之权，在皇后不在的时候，我有权处理六宫事宜，那么就不重要了！”每个人心中都有自己的如意算盘，冯昭仪也不例外，自己的亲姐妹都能杀，他一个皇子又如何呢？

　　“可是娘娘，若是过几天陛下知道了该怎么办？”

　　“知道又如何？我已经传令，将伤者交由太医院处理，禁军加强宫内巡视，调查等事宜交由大理寺，是陛下让所有太医都去给元愉诊治的，没有太医医治，这与我又有和干系呢？！”冯昭仪倒是借着元宏的旨意将自己置身事外，反正这件事情对自己只有益处没有坏处，自己何必惹的一身骚呢。

　　将恪儿的伤口处理结束之后，我长舒了一口气。

　　“不必将衣物系的太紧，今晚怕是要通宵守在这了！”我交代了玉儿一些事情，便走了出来。

　　“怎么样？”姐姐第一时间冲过来抓着我问道。

　　“我已经尽力了，剩下的便看恪儿的了！”姐姐虚晃了一个踉跄，玉儿紧忙扶住。

　　“娘娘……”

　　“姐姐也不必太担心了，恪儿伤的没有我们想的那么重，没有伤到要害，只是失血过多，只要今晚没有发烧，应该并无大碍。”

　　姐姐抓着我的双手，像是抓着一颗救命稻草一样。

　　“今晚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陪着恪儿！”我知道姐姐在担心什么。如今大娘在府中养病，父兄在前线厮杀，她能抓住的只有恪儿了。

　　“我先去开个方子，让玉儿好先去煎药。”

　　我站在门前，看着夜色，赵暄，我看见的这片星空你也能看见吗？我在想你，你能感受得到吗？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此时此刻，我好想和你们在一起，和你们一起战斗，一起杀敌，哪怕狼烟四起，哪怕杀伐缠身，哪怕生死攸关，至少还有你在身旁……我沉思，注视着自己的影子在月光下晃动不安的样子，武陵男儿战沙场，气血不败贯弓藏，愿天下平波，宁守悲凉无殇……那一身戎装，誓换天下安康，马蹄铮铮作响，尊武陵铁骨浩荡，朱墙宫深，眼锋唇剑，诡辩风雨，你我终是难抵啊……！

　　姐姐将恪儿的衣物整理好，接着走到我身边，给我披了件披风。惊慌失措的姐姐在这一刻也稍稍的放了心，忽的想起了些什么抓住玉儿问到“怀儿和瑛儿呢？”

　　“娘娘放心，奶娘已经抱去睡了！”姐姐如今不止有恪儿这一个孩子了，曾经还是孩子的她，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

　　见姐姐稍稍安心了些，罗夫人才提出离开。

　　“虽说二皇子情况已经安定了些，过会子还是请太医来看看吧！”罗夫人早些时间已经将千年人参送了过来，我也吩咐玉儿去煎了。

　　“嗯，今日多谢姐姐了！”

　　“你我二人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说什么谢不谢的！天色已晚，我便带着怿儿回去了，妹妹也放宽心，这件事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还需要从长计议！”

　　“姐姐放心，我明白。”我随着姐姐恭敬的行了礼，送走了罗夫人之后。

　　“玉儿，去送送罗夫人！”

　　玉儿前脚刚走，小路子便行色匆匆的进来传话，见房内没有外人，才回禀道“娘娘，二小姐，太医院来了位太医，自称是叫孟奕，说是来找二小姐。”我和姐姐会心一视，开门不挡迎来客，既然来了，怎么都是要见的。

　　“让他进来！”我和姐姐转身进了屋子。

　　小路子领了旨意，带着孟奕进了门。

　　“微臣太医院孟奕参见容贵人，参见二小姐！”我回了礼，姐姐也没有多说什么，先让孟奕起了身。

　　“孟太医是来取药箱的吧，今日还多亏太医出手相救了，景熙，去将孟太医的药箱拿来吧。”

　　在外人面前，我从不唤姐姐，只称娘娘，一句话的事，能省不少麻烦。

　　我取了药箱交由孟太医手上，见他迟迟不走，我便说道“用了些药箱中的东西，他日景熙定如数奉还！”

　　我只是客气了几句，我自知他不会要，谁知孟奕噗通一声的跪倒在地。

　　“微臣有一事相求！”

　　“你说！”

　　“微臣想给二皇子诊一诊脉。”我和姐姐会心一视。

　　“那时在殿中，你没有出手，此时诊脉还有何意义吗？”

　　“请娘娘恕罪，微臣家中尚有妻儿老小，陛下旨意，微臣不敢不从，可微臣也是医者，救死扶伤是微臣的天职，微臣知道，二小姐一定已经处理过二皇子的伤势了，可是微臣心中有愧，还请娘娘给微臣一个机会。”

　　“你说的也没错，保住了自己才能去救别人，是本宫刻薄了…”都是父母生养的，谁的命又比谁贵些呢！

　　“微臣不敢。”

　　“你可知，你深夜至此，若是传出对你，或是对本宫皆没有好处！”

　　“微臣明白，可是微臣也时刻记着，人命关天，三皇子只是受了些惊吓，可二皇子却是真真的受了伤”。

　　“你说？三皇子没受伤…”听到这，我和姐姐悬着的心闪躲了一下。

　　“微臣不敢欺骗娘娘，刺客的确刺中了三皇子，可是剑锋刚好刺中了三皇子怀中的长命锁，故而三皇子，无恙…”

　　姐姐一个踉跄，险些瘫软在座位上。我在后面托了姐姐一把，才算是没有失仪。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我和姐姐如今都是心知肚明了。不过这件事暂且放一放，既然太医来了，还是先看看吧！

　　“太医请！”我和姐姐将孟太医请到了内殿。

　　孟奕躬着身子走到恪儿面前，又看了看伤口。

　　“敢问二皇子的伤势可是二小姐诊治的？”我和姐姐心里一惊。

　　“可有什么不妥？”

　　“二小姐可否将方子给微臣看一看？”

　　我对着玉儿点了点头，玉儿才将方子交由孟太医手里。孟奕大致的浏览了一下，便放置到桌子上。

　　“太医看出什么？是方子有什么不对吗？”我焦急的问道。

　　“单说方子，并无不妥，治疗二皇子这样的伤势也是对症下药！”

　　“太医还是明说了吧！”孟奕这一番话我倒是听得懂，可是姐姐心急，哪有心思听他说这些。

　　“刀上有毒！”

　　“我刚刚并未发现二皇子的身上有中毒的迹象啊！？”

　　“准确的说并不是毒，而是活血的药物，故而并看不出来有何不妥！”听到这，我一下子明白了。

　　“也就是说，二皇子一直流血不止是因为刀上的活血之物，而受了刀伤的人必定要补血，两者相冲，伤口久治不愈，必会血枯而亡！”这个幕后黑手还真是煞费苦心啊！

　　“那依太医看，应该如何？”

　　“其他并无不妥，只是将补血的药物剔除便可以了！”

　　“那以后还劳烦太医了！”

　　“既然二小姐已然明白，此地也不宜久留，微臣便先行告退了！”孟奕走后，我又一次检查了恪儿的伤口，确认他说的无误。

　　“怎么样？”姐姐问道，

　　“他说的对，还好恪儿还没有服药。”姐姐听到这，稍稍的放了些心，转而给小路子给了一个眼神。能这么快就诊断出不对，那么要么他是参与者之一，要么就是医术精湛，我和姐姐当然希望是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