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沈青记事》青色莲台

21、第 21 章 三百年前，

　　三百年前，原青谷建“无争山庄”于太原之西，这“无争”二字，却非他自取的，而是天下武林豪杰的贺号。
　　只因当时天下，已无人可与他争一日之长短了。
　　自此之后，“无争”名侠辈出，在江湖中也不知做出了多少件轰轰烈烈，令人侧目的大事!
　　关中原氏，声望之隆，可称武林第一世家，绝不是恭维之言。
　　近五十年来，“无争山庄”虽然已没有什么惊人之笔，但三百年来的余威仍在，武林中人提起“无争山庄”，还是尊敬得很。
　　当今的山庄主人原东园生性淡泊，极少在江湖中露面，更从未与人交手，固然有人说他：“深藏不露，武功深不可测。”却也有人说他：“生来体弱，不能练武，只不过是个以文酒自娱的饱学才子而已……”
　　但无论怎么说，原老庄主在江湖中的地位仍极崇高，无论多大的纠纷，只要有原老庄主的一句话，就立可解决。
　　就连号称“第一剑客”的薛衣人，在他锋芒最露、最会惹事的时候，也未敢到“无争山庄”去一撄其锋。
　　原东园本有无后之恨，直到五十多岁的晚年，才得一子，他对儿子的宠爱之深、寄望之厚，自然是不必说了。
　　这位原少庄主也的确没有令人失望。
　　江湖中人人都知道原随云少庄主是个“神童”，长成后更是文武双全，才高八斗，而且温文尔雅，品性敦厚。
　　武林前辈们提起这位原少庄主来，嘴上虽然赞不绝口，心里却都在暗暗的同情、惋惜——
　　只因他自从三岁时得了一场大病后，就已双目失明，是个瞎子!

　　原随云得了父亲的吩咐，亲出山庄五十里，迎接司徒静。
　　司徒静根本没有见他，连马车都没下。
　　马车一路不停，到了无争山庄的大门，司徒静下了车，就让他们离开了。
　　她这时才见到原随云的真容。
　　这少年已站在大门口含笑相迎，看不出一丝怠慢之意。
　　他是个很秀气，很斯文的少年，穿着虽华丽，但却不过火。
　　他笑容温柔而亲切，但一双眼睛里，却带着种说不出的空虚、寂寞、萧索之意。
　　司徒静就站在门前，盯着他看，把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打量了一通，重点照顾他的眼睛。
　　直到原随云向着司徒静的方向长长一揖，微笑着道：“佳客远来，未能远迎，恕罪恕罪。”
　　司徒静才停止了这种无礼的打量。
　　她无视周围仆人快要喷火的眼神，道：“我用不着你远迎。客房在哪？赶了半天路，我累了。有事明天再说。”
　　原随云仍好声好气地为她安排。
　　客房内，司徒静笑了，笑得不能自已。
　　像原随云这样，往好里说有涵养、有风度，往坏里说，虚伪圆滑。
　　眼瞎还在其次，他本就先天不足，体质偏弱，练功过度，努力太过，还凡事内蕴于心，喜怒不形于色，还能活二十年就算他命好。
　　如此身世、资质、才华、容貌、心机、手段，表面居然没有半点傲气，可见心里扭曲程度。
　　这样高傲的人，日日夜夜感受旁人的同情怜悯，还都是不如他的人，难怪建了一座蝙蝠岛，发泄一二心中怨气。
　　司徒静对蝙蝠岛感兴趣，对原随云更感兴趣。
　　世家子的风度在他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令人心折，这样优秀的人英年早逝，不是太过可惜吗？

　　书房内，原东园听了下人的汇报，不仅不恼，反而很是高兴，大有痛饮三百杯的兴致。
　　“天一生水，地六成之。”
　　神水宫的天一神水就是取的这个名字。
　　当原东园听说天一楼的时候，立刻就将它和神水宫联系在了一起。
　　固然江湖上说“天一”是指“天下第一”，天一楼也当的起天下第一楼的美誉，原东园也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一听闻天一楼有各种各样神奇的毒药，猜到楼内有一位神医，他就立刻给水母阴姬去信，请那位神医来无争山庄。
　　司徒静就是他请来给儿子治眼的人，又姓司徒，家教不容怀疑，如此行事，虽不知用意，但她若非自视有恃无恐，怎敢在无争山庄大大失礼甚至冒犯？
　　他对司徒静还是很有信心的。
　　原随云从父亲口中得知司徒静不仅是世交之女，还掌握着天一楼，想到天一楼的回信，自然是客客气气，不敢怠慢。

　　第二天，一袭红衣如火，司徒静恭恭敬敬地拜见了原东园原老庄主，无一丝逾礼之处，充分显示了她的修养。
　　当原东园问及司徒静对原随云的眼病可有办法，司徒静坦言道：“原公子的眼睛不过小事。”
　　原东园大喜，道：“那就拜托侄女了。”
　　司徒静笑着应了，顿了顿，又道：“只是令公子身体孱弱，”不是长寿之像。这句话恍若诅咒，司徒静不好直说，到底咽了下去。
　　原东园惨白了脸，见司徒静悠然安坐，强自正色道：“不知侄女可有法子？”原随云却是从头到尾面不改色。
　　司徒静意味深长道：“世伯实在不必过于忧虑。这种病重在一个‘养’字。待我为世兄医治好身体后，只要心无杂念，心思清净，自可无恙。”
　　原东园闻之大喜，连连道谢。
　　司徒静道：“两家世家，不必客气。”
　　原东园道：“是极！是极！”越看司徒静越满意。
　　原随云这等人才相貌，眼瞎的缺憾已令人摇头，早逝真要发生在他身上，实在令人惋惜。
　　司徒静怎忍如此美人早逝，便是眼瞎都是那么碍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