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水寒江静 苏瑾辰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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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辰确实要带兵前往南疆。近来南疆王病逝，几位皇子争夺王位，造成边境动乱，时常有劫匪趁乱打劫。其大皇子扬言，要撕毁与中原的协议书，情况越发紧急。
朝中不少大臣都建议宁国候何清彦重新上阵，这几年国泰民安已经很少打仗，朝中能用的将领实在太少。南疆多山岭，利于躲藏，对方随便躲在茂密的树丛中很难发现。之前的协议书是宁国候与夫人在边境呆了几年的结果，南蛮被宁国候的军队逼进深山不敢出来，只好写了这份协议书。
让所有人惊讶的是，皇上居然派苏瑾辰前去，而在小王爷苏瑾年的软磨硬泡之下，他算是默许。等何清欢知道这个消息时，苏瑾辰早已带兵走远，她连苏瑾年的面都没见到。还没等她想要悲伤怀秋一下，老杨告诉她，徐陌萱前来拜访。
“能不能给我点默哀的时间？”何清欢两手托腮，抬头望着头顶茂密的树叶发呆，“我明明还没反应过来呢，就都走了。”
徐陌萱站在梨树旁，正伸手触摸树干上的皱褶，听到何清欢的话，不由一笑，“时间不等人。”说着，她走到何清欢身边坐下，“如果七爷没走，你想对他说什么吗？我可以派人告诉他。”
“说什么啊。”何清欢依旧呆呆的模样，道，“保重？凯旋归来？”
“你这么久不见他，会想念吗？”
何清欢沉默一瞬，反问道，“那你呢？苏瑾年可是第一次上战场，你不怕他受伤？”
“小王爷会保护好自己的，七爷也不会让他受伤。”
“这倒也是。”
带着温暖的日光轻轻洒进院子里，冬日的寒冷再也压不住这暖意的侵袭，枝条上发了不少新芽，整个院子满是新绿。树上鸟儿搭了个简易的窝，疑惑地伸出小脑袋看属下的两人陷入沉默。
“来找我有事吗？”悲伤怀秋不是何清欢的风格，她回过神便问道。徐陌萱不会随意来找她，肯定有什么事。
“七爷临走前命我将这个交给你。”徐陌萱递给她一面令牌，“秦家在岭南结党营私，不代表在长安就不会动什么手脚。这是御林军的调令，若是有事，可以将令牌给林大将军看，他自然会听你号令。”
何清欢没有伸手接，反而抬眼问徐陌萱，“为什么不交给我爹？”
“何侯爷是秦家最为防范的对象，交给他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不。”何清欢打断她，清亮的瞳孔里满是理智，“苏瑾辰若真是担心，这令牌最该在我娘亲手中。而且这御林军的令牌所在，皇上绝不会糊涂，所以这是他默许的。”
徐陌萱不说话，就这么维持着递令牌的动作，仿佛什么也没有听见。
何清欢静静的看着她，忽然，刚刚凌厉的气势一瞬间消失不见，她撇过头无奈一笑，“我知道了。”
徐陌萱将令牌放在桌上，转过身准备离开，可手依旧扶在桌沿，“放心，何侯爷不会有事的。”
风吹起，地上的叶子打了个旋，晌午明明是最热的时候，可小院里反而比刚刚冷。
徐陌萱慢慢走向门外，刚抬起上台阶的脚步，就听见身后的何清欢轻轻开口道，“让他保重。”
本想打趣问她是不是小王爷，可一想到那张清俊的面庞，他跟在自己身后不知疲倦的说话，胸口有些闷，徐陌萱没了那心思，深吸一口气，想摆脱心头那种沉重，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却没发现，不知不觉间，自己心底对苏瑾年的担忧又多了一层。
自从何清欢回来，侯府里每过一段时间便要鸡飞狗跳一次，算算时日，今天大概要小心了。老杨连忙派人将贵重的东西搬回仓库，连餐桌上点缀用的花瓶都藏了起来。等搞定了一切，老杨擦擦额顶冒出的细汗，等待小祖宗的折腾。却没想到这一等，便等到了晚上。
老杨顿时觉得异样，侯府一般只有吃晚饭时侯爷、夫人和小姐才会凑在一起，所以晚饭很是丰富。小姐每晚都是最早到的，可今日，原本该最后到的夫人都坐在桌边准备开饭了，小姐还是没来。何清彦被皇上召进宫有事，回来晚了些，脱去一身官袍出现在桌旁。看了眼何清欢空空的位置，他阻止一旁想叫人的夫人，坐在原位让老杨开饭。
老杨这么都觉得不对劲，谨慎劝道，“老爷，小姐都一天没出院子了，要不要去看看？”
谁知一向爱女的何清彦居然一掌拍向桌面，冷声道，“她想作践自己就让她去！”
何夫人一愣，眼里闪过不知名的情绪，露出怒容，“何清彦！我的女儿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要把你在朝堂的气带回家，谁惹你你吼谁去！”
何清彦冷哼一声，拂袖起身，连饭都不吃便走了。只留下何夫人在原位生气，老杨站在旁边都愣了，侯爷一向对夫人温言软语，什么重话都不会说，这次居然会对夫人发火。不过他还是惦记着院里那位还未吃饭的小祖宗，服侍完夫人后他便去膳房命人做了几道小菜，又熬了一碗何清欢最爱的南瓜粥，亲自提了饭盒过去。
刚跨进门槛，老杨便看见小祖宗坐在梨树下发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何清彦回来已经太阳落山，老杨刚刚又浪费了不少时间，眼下夜色黑的像是能滴出墨来，更不用说夜风多么寒冷。
他连忙上前，小心扶起何清欢道，“小祖宗，您怎么在这坐着呢。这里多冷了，虽说入了春，可这晚上还那么冷，注意身体。”
何清欢本还迷茫着双眼，被老杨扶起才反应过来，小巧的鼻子嗅了嗅，双眸立刻一片清明，笑道，“老杨，你又给我准备南瓜粥了。”
“那当然，老奴一直记着小姐最爱的南瓜粥。”说着，老杨将何清欢扶进屋。
何清欢不喜欢身边有人在，屋里都没有人服侍，入了夜屋内黑乎乎的。老杨叹口气，就着屋里窗户漏进来仅存的光线寻到火烛点燃，瞬间亮堂不少。何清欢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南瓜粥甜糯的香气弥漫开来，她脸上带着笑意，还没坐稳身子就伸手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老杨刚想上前阻止她，就看见她被烫的伸出另一只手扇了几下，不由笑道，“小姐，吃饭的时候慢一点，每次都被烫也不涨涨记性。”
“谁让我们府上的厨子手艺那么好。”何清欢露出调皮的笑意。
从小就是老杨照顾她的，那时候他们还住在边疆，老爹经常上战场，军务繁忙，晚上能赶回来抱抱她就不错了，而娘亲，因为是将门之女从小就当男孩子养，更不知道怎么照顾孩子。在她记忆里小时候与老杨呆在一起的时间最长，父亲母亲很少管她，也造成了她不习惯对父亲母亲撒娇。她更希望在父母面前做一个成熟懂事的大家闺秀，可惜这个愿望早早夭折。
“小姐。”老杨见何清欢吃的差不多，这才开口道，“今天侯爷怒气挺大，还向夫人甩了脸子。”
何清欢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徐陌萱前来找她的事情，她瞳孔猛地一缩，连忙推门而出。身后老杨被惊倒，半晌才反应过来跟着她往院子里跑。
“小姐。”老杨虽然奇怪，但他从来不会随便问主人的事，“外面冷，进屋吧。”
“好。”何清欢转过身，“对了，明天叫白矾回来一趟。”
等老杨收拾好饭盒走了以后，何清欢才将怀里已经被捂热的令牌拿出来，坐在院子里她想了一下午，关于苏瑾辰，还有这令牌。却意外发现，原来本来在她心里小小的一点动摇，就像一粒种子，在她不经意间缓慢生长，等到发现时，早已阻止不了。她已经陷进去无法自拔，若是想放弃，恐怕只能把心剖开才行。夜风吹进屋内，何清欢猛地一缩脖子，门似乎没有关好，她站起身准备去关门。还没等她收起令牌，一道黑影闪进她的院子。何清欢一惊，抬头才发现，父亲站在眼前。
“爹。”何清欢内心忐忑不安，老杨说父亲无缘无故发怒，究竟是自己所想那样，还是真的发怒，她都已经无暇顾及，只想将令牌往身后藏。
何清彦见她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由笑了出来，“你这丫头，我何时真的凶过你？”
这么说，她猜的是真的了？心里担忧反而更甚。
何清欢端上一杯茶给何清彦，坐在一边道，“父亲准备与皇上做一场戏骗秦家？”
“既然苏瑾辰将令牌交于你，就要好好保管，即便在府内，也不能让别人看见。”
见何清彦脸上稍显严肃的表情，何清欢抿了抿唇，“父亲会，会不会。”
“我不会有事的。”何清彦笑得温柔，伸手摸摸何清欢的脑袋，“别担心。”
何清欢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心里的紧张与焦急，“你这么说就是会出事的。”她眼圈一红，眼泪差点掉出来，“我希望你们都没事。”
“田田。”何清彦眼底露出一丝担忧与疼惜，将她揽入怀中，“在我面前，不需要理智。就像你娘说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何清彦的女儿，做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就算捅破了天，也有我和你娘帮你补。”
“我不想捅破天，我只要你们好好的。”何清欢眼泪再也忍不住，一滴滴落下，“我不想要你们保护我。我不想呆在后面，心惊胆战的等你们回来的消息。”
何清彦一怔，抱着何清欢再也说不出话。何清欢小时候在边关时有老杨陪着，可每晚都不愿意入睡，除非他和夫人风尘仆仆回府陪她。一开始大家都以为是何清欢娇贵，甚至手下几位将领都抱怨过几次。后来偶然一个机会，他才知道何清欢非要他与夫人回府是因为担心他们的安危，晚上不看到完整的人，何清欢便会胡思乱想，只有摸到完整的人，她才能安心。也是因此，在战事结束后他亲自向皇上提出转为文职。没想到才安稳过了几年，他又要让女儿忍受这种风吹草动。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水寒江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