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栀子（《爱恨生死情》）》东方桔雪

93、第 93 章 贵姨打量着

　　贵姨打量着章纪娅，章纪娅则低头搅着咖啡。两人开始都没有说话。许久，贵姨终于说话了。
　　“这些年你过得好吗”贵姨轻声问道。
　　章纪娅咽了一下口水，朝窗外看了一下，道：“怎么说呢？”
　　贵姨敏感地问道：“难道你过得不幸福吗？”
　　章纪娅沉吟道：“别人看到的我当然是幸福的。”贵姨明白了，道：“可见这些年你也不容易。你知道么？我也离婚了。”
　　章纪娅显然很惊讶，道：“是他背叛了你？”贵姨点了点头。
　　章纪娅轻叹了口气，道：“他当时不是那么爱你么？你不愿意嫁给他，他都跪着求你，承诺一生一世照顾你，怎么，变心了？”
　　贵姨摇了摇头，沉重地叹了口气：“那些话都是假的，是为了和我在一起而撒的谎。他在外面有人了。”
　　章纪娅道：“男人总是会犯同样的错，天下男人都一样。”贵姨追问道：“怎么，你那位外面也有人？”
　　章纪娅道：“有，几十年了。在与我之前，他就和那个女人好上了。现在一直都搞在一起。”
　　贵姨道：“那你当时还嫁给他？”章纪娅道：“我当时不知道，是慢慢发现的。”
　　贵姨与章纪娅同时陷入了沉默。过了会儿，章纪娅试探着问：“你去看过他吗？”
　　贵姨道：“谁？”但在抬头看章纪娅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道：“没有。”章纪娅道：“是呀，一个死了的人有什么好看的。”贵姨道：“这么说来，你也没去看过他。”章纪娅道：“去看过，给他扫过两次墓。墓地上长了很深的草，想是因为少有人去看的缘故吧。”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只听到勺子搅咖啡时撞击杯壁的声音。陈雨彤心中充满了好奇，想弄清楚她们说的他是谁。
　　“照片上的他仍是那么年轻英俊，我们却变老了。”章纪娅道。
　　贵姨道：“是啊。我们都老了。哦，不，你还是那么年轻。”
　　章纪娅苦笑了一下，道：“想当年我们年轻时，都那么地那么地爱他，可最终谁也没能得到他。”
　　贵姨道：“你们不是有过孩子么？”章纪娅听到孩子二字，便流下泪来：“是的。我们之间是有过孩子，可是，那孩子生下来后就夭折了。也该他没有后。你想，他走时那么年轻。你不怪我吧？”贵姨敏感地问道：“我怎么会怪你我当时觉得你好勇敢，能为自己所爱的男人怀孩子，在没有结婚的情况下。”
　　章纪娅显得很激动，却压抑着情绪，道：“孩子没了，他又出了事，那段日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啊！”
　　贵姨也流下了眼泪，道：“我和你一样。当时，日子很难过。不知后来，你有孩子了吗？”
　　章纪娅摇了摇头，道：“我生下孩子后，才知道我子宫里长了恶性肿瘤，医生建议我切除了。”
　　“什么？你，你，你一直都没有孩子？”贵姨惊问道。
　　章纪娅道：“没有。所以，后来，我父亲要我嫁给了个有孩子的人。你知道一个女人没有孩子过的是啥日子吗？”
　　贵姨道：“我知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个男人带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章纪娅道：“是个姑娘，脾气很怪，不亲我。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当然，后来我才知道，她也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贵姨道：“怎么这么复杂啊！那你当时干嘛要找那个男人啊”章纪娅道：“他是我爹好朋友的儿子，当时人长得很像那个人，又不嫌弃我没有生育能力，所以就——现在才发现，他根本就不爱我，他爱的是我家的钱财。”
　　贵姨道：“哦，这样啊。现在的男人都这么现实，一个个都长着一副吃软饭的样子。我那个也一样，可我的两个儿子却不一样。”说到这里，贵姨又顿了一下，问道：“以后，你有什么打算么？”章纪娅苦笑了一下，擦掉眼角的泪，道：“能有什么打算呢整个家都是那个男人当着，什么都是他和他女儿的了。”
　　贵姨“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章纪娅突然道：“贵贵，这是报应，如果当初我不去破坏你与他之间的关系，我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下场了。我当时以为有钱就能有一切，我以为先下手为强，谁知最终都是一场空。”
　　贵姨道：“你真的确定你生下的孩子没了？”
　　章纪娅道：“是的，我父亲说的能有假吗？”
　　贵姨道：“说不定你父亲是在骗你呢。他那么希望你不要与他来往，他当然不希望你给他生下孩子。”
　　章纪娅道：“我知道，我知道他是我父亲最大仇家的儿子，我知道我不应该爱上他，更不应该怀上他的孩子。所以，有了这样的下场，一切都是报应！我天天吃斋礼佛，也不和现在的老公同房，为的就是忏悔，救赎自己！”
　　贵姨惊呆了，道：“你一直这么过？”章纪娅道：“在人前不是这样的，但私下里我的日子就是这么过的。我觉得我只是他的人，我只属于他，他走了，我的心也死了。至于和谁一起过日子，只是一种形式罢了。易展图与伍云晖一直搞在一起，我不是不知道，而是，我根本就不想管，随他们去吧。”
　　贵姨道：“爱上他我们都是没有错的，他那么优秀，放到现在，准保也有许多女孩子会爱上他。虽然，我们曾经是情敌，可是，我真没想过要让你过得这么惨。作为女人，都不容易。我的一个表妹，就因为被颜伯安欺骗而想不开，自杀了。女人啊，都不容易！”
　　章纪娅道：“颜伯安，他不是伍云晖的前夫吗？他是世界上最大的软蛋，他对伍云晖与易展图的事情也清楚得很，可一直还粘着那个女人。他那么个怂样，还去欺骗别人，除非那个女的也不行！”
　　贵姨道：“不，我表妹非常优秀！她太傻太善良，太过于用真心，所以才会上那个颜伯安的当！”
　　章纪娅道：“是啊，女人最怕的就是用错真心啊！我对易展图从来都没用过真心，我的真心随着那个人去了。对于那个人，我从未后悔爱过他！只可惜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说着说着，她又流下了眼泪。
　　两人又是一阵沉默。突然，贵姨道：“如果那个孩子还活着，你还认他么？”
　　章纪娅一惊，马上说：“怎么可能！我爸亲口对我说，孩子生下来就夭折了。”
　　贵姨道：“可他是你爸最恨的人的儿子，他能让你为他生下后代，且来继承他的财产吗？你可是你爸的独女啊！他宁肯让外人来继承也不肯让仇人的孙子来继承，这是人性的恶啊！”
　　章纪娅又一惊道：“你又不是学哲学的，你怎么知道这些什么的。”
　　贵姨道：“跟我表妹的女儿学的，我表妹出事后，她女儿一直由我抚养长大，那孩子对人性看得很透，常常会说出这些来，所以我也会说一些了。”
　　陈雨彤在一边听了，心想，原来自己对贵姨还有一定的影响啊！这些年来，她看到的确实都是人性恶的一面，所以也偶尔会在与贵姨的谈话中透露出这样的观点来。
　　章纪娅道：“我父亲再恨，也不会恨我到这种地步吧。她明知道我没有了生育能力，还骗我说孩子没了——这不可能啊！”
　　贵姨道：“可事实就是如此，你的孩子还活着！”
　　章纪娅一惊，站了起来，道：“什么！”眼睛瞪得浑圆。
　　贵姨拉她坐下，平静地说道：“你不要激动。不然我不想说下去了。”
　　章纪娅哪里还平静得下来，声音是压下来了，可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只听她哽咽道：“贵贵，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快点告诉我吧。我知道，今天你约我来绝对不会这么简单。我求你了。”
　　贵姨道：“如果你想知道真相，三天后，我们滨江公园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