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栀子（《爱恨生死情》）》唐竹英

77、第 77 章 她是在电话

　　她是在电话铃音中醒来的，醒来时，房间内还是那么灯火明亮，分辨不出是白天还是黑夜。
　　比她先醒来的是李实然。些时，他正在接听手机。
　　“什么？去殡仪馆？”李实然大声道。
　　陈雨彤一下跳起来道：“谁，谁进殡仪馆了？”
　　她害怕是颜轩浩，她害怕极了。
　　李实然边应声，边看着陈雨彤溢着泪的双眼和恓惶惊恐的表情。挂了电话，他道：“你认为是谁呢？”陈雨彤道：“不会、不会是他吧？”李实然突然有点生气，想骗骗她，道：“对，就是他。”
　　陈雨彤听了先是发愣，再接着就疯狂地跑出门去。
　　李实然摇摇头道：“世上除了我，还有谁更爱你，可是，你爱的却不是我。”
　　陈雨彤出了门，想打颜伯安的电话，该死，她根本就没存过他的电话。她恨他都来不及，又怎么会存他的电话呢？
　　她想打余良的电话，可又无法接通。这一切的一切都显示，颜轩浩一定出事了。她心急如焚，打了个的，上车后才发现自己没带钱。
　　“你没钱坐什么车？这早上的生意，碰到你这种人也真是的。”下车时的士司机埋怨道。
　　“对不起，你记下我的号码，到时找我要钱。”陈雨彤忙报上自己的号码。
　　的士司机冷笑道：“美女，我这样的人消费不起你这样的美女。看你，昨晚上过得很悲惨吧。”
　　说完，一溜烟开走了。陈雨彤回味着司机莫名其妙的话，顿悟，啊，原来他把她当成应召女了，认为她昨晚上与人鬼混呢。
　　“你定要被车子撞死的，该死的司机！”明白过来的她，朝着的士开去的方向大骂了一句。
　　撞死颜轩浩不就被车撞了吗？她又怪自己太不顾忌避讳。
　　举目一看，自己正站在殡仪馆前面，那几个黑体大字，在朝阳下，发出冰冷的黑光，令人触目惊心。
　　她快步走过去，却只见到穿着黑衣，戴着白手套的工作人员，侍立在门口，像是要迎接什么似的。她突然感觉到恐怖，揣度颜轩浩一定在里面了。
　　里面为何这么静，是不是他们送他来之后，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他。
　　她慢慢地踱近门口，见工作人员都两眼发呆，神情麻木地立在那儿，样子像极了鬼片里的僵尸。
　　“美女，请问你是要去瞻视谁？”突然一个侍者开口了。
　　陈雨彤不知该怎么说，说是颜轩浩吧，她又不敢肯定，不说吧，别人会认为她是神经病。有谁会这么大清早地往殡仪馆赶啊！
　　“美女，你是来参加颜氏集团因车祸去世者的入殡仪式吧？”另一个侍者道。
　　陈雨彤听后，人就懵了，大滴眼泪淌了下来，像断线的珠子，不受控制。
　　“这么说，是真的了。这么说，他真的死了！不！”她一时失控，就要往里冲。
　　被工作人员拦住了，她倒好，竟使出了武功，三两下就把拦他的两人打趴在了地下。那人捂着胸口，道：“美女，遇难者的遗体过会才送来，你还是等等吧。”
　　另一个人道：“你真厉害啊，学过武功的吧，只听说人踢武馆的，没听说过踢殡仪馆的啊。”陈雨彤这才觉得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是一时心急才这样的，真的。”说着，又回头去扶起，那两个人。
　　两人道：“我们能理解你的心情。”
　　说话间，外面有车开来了。其中一个道：“美女，那应该是颜氏集团的车。”陈雨彤往外看去，果见几辆车驶来，最前面的一辆是别克商务车，后面跟着几辆牌子不一的小车，黑漆漆的，一来就给这静穆的殡仪馆增添了不少死寂气氛。
　　陈雨彤瞪着最前面那辆殡仪车，呼吸简直要停止了一样。里面真的装有颜轩浩吗？他真的与她阴阳两隔了吗？
　　后面的车门开了，陆续下来了伍云晖、王经理、余良、徐蔚等人。证实了，是的了，里面一定是颜轩浩没错了。陈雨彤在见到伍云晖的那一霎，已经肯定颜轩浩去世了。她就要站立不稳，勉强撑着身子。
　　工作人员已经上去，从前面的殡仪车里抬出了用白布盖住的尸体。那是颜轩浩，一定是的！她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朝那边连滚带爬地跑过去。
　　“不，轩浩！”她歇斯底里的哭喊声把后面的人吓了一跳。
　　伍云晖一见是陈雨彤，惊呼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后面车里出来的贵姨与李实然也惶惑地看着陈雨彤。贵姨对李实然道：“她怎么也来这里了”
　　王经理上前去阻住了陈雨彤：“陈小姐，你冷静点。”陈雨彤一把推开他道：“你让我怎么冷静，他死了，你让我怎么冷静！”所有的人当时都愣住了，只听陈雨彤哭喊着：“不是说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吗？可为什么，为什么你们把他送到这里来了，为什么？”余良想上前说什么，被伍云晖挡住了。
　　“怎么会是这样啊，轩浩，你不该这么快就离开我啊，我们都没好好相爱过呢！”陈雨彤对着那蒙着白布的遗体哭诉道。
　　王经理打开手机，开启录像功能，录下了这一幕。
　　旁边的徐蔚脸色沉郁，此时尴尬无比，想说什么，又被上前来的伍云晖挡住了。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雨彤姐，这不是轩浩少爷中，这是我爸爸！”陈雨彤一震，忙移目徐蔚，见他脸色苍白，眼中含悲，不像是说谎的样子。
　　徐蔚补充道：“我爸爸是轩浩少爷的司机，车祸时他当场罹难。”说罢，豆大的泪珠从他黑亮的眼睛里淌了下来。陈雨彤再移目伍云晖，她也点了点头：“是啊，雨彤，这里躺着的的确是老徐。我们都很悲痛，谁也不想发生这样的事情。”
　　这时贵姨上前来，扶住陈雨彤道：“你这孩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谁告诉你的？”
　　陈雨彤看了看后面的李实然，突然心中一悲，猛往外跑去了。李实然忙追了上去，手中还拿着她的包。
　　“你为何要骗我？”陈雨彤停下来，喘着粗气说。李实然也气喘嘘嘘地说道：“我，我没骗你，只是话没说清楚而已。”
　　陈雨彤愤怒地说道：“我看你就是存心骗我的，对了，你们怎么会来这儿？”
　　李实然哈了口气道：“因为徐蔚啊！徐蔚是真真的未婚夫，就算是老公吧，孩子都有了。真真正在坐月子，徐蔚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袖手旁观，是不是？”
　　陈雨彤想想也是，道：“可惜了老徐那么好的司机。”李实然道：“你们认识？”
　　陈雨彤道：“你这不是废话吗？”
　　李实然道：“对了，我忘了你曾是颜家的儿媳，坐过他的车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陈雨彤道：“徐蔚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得好好安慰他才是——他怎么受得住！”
　　李实然道：“谁遇到这样的事都无法承受，你不也一样！”
　　陈雨彤想起刚才自己在众人面前上演的悲情的一幕，竟觉得不好意思起来。因而不再说话。
　　李实然道：“你现在去哪儿？去医院吗？”这句话提醒了陈雨彤，她正好可以离开这个她很讨厌的地方。于是，她说道：“是的，我得去医院，看看轩浩醒了没有。”李实然把包递给她，道：“有钱走遍天下，无钱寸步难行，女孩子的包包是不能丢下的。今早不知你是怎么到达这里的，不会是跑来的吧？”陈雨彤想起自己今早是分文不带就走出来了的，知道其中的难处，因而很认同李实然的说法。李实然很痛惜地看了一眼陈雨彤，说：“你心里只有别人，完全没有了自己，这样子会很苦的。——你现在去医院，要我送，还是自己打的？”陈雨彤想也没想，道：“我自己打的去吧，你陪陪姨吧，还得安慰安慰徐蔚。”
　　李实然道：“好吧，记得吃早餐，到后给我打电话。”陈雨彤说了声“好的”就提包离开了。
　　李实然望着陈雨彤的背影，露出痛苦的表情，仿佛那份痛难以排解，铭心刻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