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樟树下的守望》南山樵子

1、我这搞怪的一家子 糟糕的我想

　　我可没功夫给你讲一个在你看来十分有趣的故事，我要跟你讲的这些，也许你认为我是在胡诌些有点蹩脚、煽情、老一套的家庭剧，或者你根本就没时间去理会别人的事，换做是我我也会这样，因为人与人之间本来就有那么多的隔阂——这正是我想要说的，也许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不过我相信你在了解了这一切后你就会明白的。他们说我有点虚伪，对此我可百口莫辩，但似乎也有那么一回事，你不必在意这些。我要告诉你的是关于我和我父母之间的发生在去年圣诞节之前的那些事。
　　祖父戴着一顶藏青色的鸭舌帽，如果你见了他你可以叫他“迂老头”他准不会生气的，除了胡诌外他真的就没别的本事，至于他在农庄工作之前究竟做了些什么，我是不会对你细说的，如果我把他曾经开过一家水产店，常常入不敷出的糗事说出来，他准会不高兴的。我们的故事就是从他还在农庄时开始的，有事没事他都坐在那辆破割草车上，在人家的草坪里瞎折腾，而且就算我干了天大的坏事他也不会显露出很生气的样子，所以他是一个很和蔼的人；而我父亲在一家什么公司做销售工作，当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卖什么了不起的东西，他自称自己很辛苦，他少了一点祖父的和蔼劲儿，却多了一份内敛的做派——隐藏得一锥子扎不出血来；至于我，用几个字来下定义，就是有点不稳定、习惯想入非非，拿陈惠英的话说就是间歇性智障，后来我发现这和她有点类似——她的优点特多，除了缺点就没多少缺点了。
　　很多年以前，那时候菊花只是一种花，那时候就连红领巾也是烈士的鲜血染红的，那时候我家开了一家水产店，最后就关门了，祖父就在我们那个听上去名字有点古怪的小镇上谋了一份工作——割草。祖父被人介绍到了一家农庄，出人意料的是别人最终还同意让他在农庄工作，原因是他胡诌自己曾经也开过车。
　　他在农庄一干就是好几年，直到去年他才丢掉了那份笨蛋差事，说实话他真的不适合干那行，经常会闹出笑话。“你还是干干别的吧。”我没有把话说明，这只是给他一点面子，“你认真的想想，这个农庄除了我谁还能胜任这件事呢？”“那倒是，人家的草坪被你没日没夜的折腾，像是发生了蝗灾。”从小我就他生活在一起，在农庄帮他一些倒忙，我对农庄很熟悉，如果有机会你甚至可以叫我参观一下你家的农庄，没准我还能说出一些让你大吃一惊的话呢。
　　当然我要讲的并不是什么假惺惺的童话，说来你也不会相信的。我要告诉你的故事与祖父还没有到农庄开车之前的这段日子里发生的事有很大的关联，不过为了不挑战你的忍耐力，我就简单地告诉你一点儿吧。如果我把这段时间里发生的事都说出来，那么我的父母准会不高兴的——他们很容易生气——我不想背后说他们的坏话——可他们的确脾气不好。
　　祖母在我，大概婴儿肥还挂着脸上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们，她是个出格的好人，可让人不解的是，她和母亲有着叫人难以捉摸的小过节，就这件事我得感叹一下，我也不太清楚那些有点狗血的桥段，想着就闹心，在这儿我不提也罢。
　　母亲对我说她想离开库伯，她说这里让她恐惧，我不知道她究竟恐惧的是什么。我问她去哪里，去做什么，她说她不知道自己去哪里去做什么，只是她必须要离开，她还说总有一天她也会把我接出去——身体和灵魂总有一个在路上，她大概是想要开始一次说走就走的旅行吧，或者去寻找什么自我吧——都什么破玩意儿。
　　我不在乎离别有多么叫人难受，但是至少她得告诉我一声，林逸飞，我走了。说实话对她的离开我心里一直都没数。
　　我有多痛恨这类事。
　　那时我父亲不是很有钱，点儿也背，他在库伯吃不开，就跟刀刃上过日子一样，他开着一辆除了喇叭以外哪里都响的卡车，为人家送这送那的，车里放满了酒瓶，他经常喝得醉醺醺的，而且他的生意并不好，用今天的话来说就是一个捧车族。直到去年他都还在干这行当，只是他开的不是卡车，而且差不多也还有一点钱。他对我说，他不喜欢这里，可他又不得不在这个圈子里继续生存下去，还说在这里面没有绝对的对和错。嗯，我想也许是猿粪把他们捆绑在一起，让他们一起共事，然后就有了一个叫人讨厌的圈子。尽管如此他还会在我的面前做出一副耳提面命的臭样子，搬出一些道理，这在我后来才清楚——原来人在不同的人的面前就要有不同的角色，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随后父亲就把他的破车卖了，他说他想挣点钱买一辆小汽车，所以就半路出家了，走的时候他对我说——“爸爸是为了你的明天才出去的，我要为你创造优越的条件。”我真该感激他才是。“记住不要轻易许诺。”离开时他也不忘耳提面命一顿。
　　而后呢，他们就更奇怪了，父亲三五年回来看看我们，还给周围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人买些礼品，他可能想要改变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哎，那简直就是白费力气，而且他的脸上常常也会莫名其妙的愁云密布；母亲甚至就没有回来过了，我真想问问她，这样真的好吗？
　　渐渐的，我也变得奇怪起来。我看着祖父手中的刀挥下去，露出了鱼的血淋淋的内脏，所以我从来就不觉得鱼是一种好看的东西，在我心目中定格的只是那叫人恶心的血淋淋的内脏。嗯，所有的东西都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个样子。
　　再后来水产店就关门大吉了，然后就是祖父在农庄里无所事事的胡诌。
　　那时候我的数学糟糕得不像样，简直就是我的心理阴影，我曾多次对自己说，燃烧吧我的小宇宙啊，然并卵，课堂上我一般都在神游太虚，考试时我只能无可奈何地看着满目的f(x)、sin(x)惊叹不已，蒙几道选择题，再伸长脖子四下里巴望巴望，哎，不说了，说多了都是泪。老师会说：要学习就当先学会做人。你再也没有见过诸如此类的套话了，害得我一直都在怀疑我是不是做人也有问题，甚至我还怀疑自己的人生，的确，有太多事让我陷入了困境，我不知道该如何去应对，我的性格变得分裂。我模仿过很多人，比如学学小马哥持枪时的样子，可结果被老师当成了问题学生。
　　而父亲的话是：你要去适应生活。简直就令我头大。
　　加之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甚嚣尘上——许多当老板的都是些没读过书的人；中国是一个讲人际关系的社会，只要能用人就行了，用那些读了很多书的人，嘴巴还要会说，要会扯犊子；不如早出去学点书本外的经验才更有用；总之就是一个机遇和人缘的问题；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觉得几乎所有人都是虚伪的，这个世界到处都充满了危险，只要一探出自己的触角就会马上被刺痛，人与人不能交往，我开始在自己的心里筑起防御的共事，害怕、过分谨慎、猜疑，这些东西向一个透明的茧将我紧裹起来。
　　从表面上你看不出我有什么故事有什么悲伤，它们都隐藏在我的背后，我会虚伪的笑着，这样会让你以为我与那些事儿毫不沾边。我想每个人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个样子，那只是表面现象。我们会揣测他的背后，他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很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