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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源头的水(一) ...

  •   二十八章
      玄潇潇之前出的那个主意——运用镜子与光以及送直升机警员的配合来帮助狙击手确定何波的位子——虽然她说得恳切,但在实际的运用的时候,周少宾却只是利用了她给的房间具体细节图来敲定了一些有效数据。给徐无贼部署时所用的也不是玄潇潇说的那个的方法。
      也就是说,他实际相信并下赌的是她所掌握的情况,但所谓方法,只是在表面给了她面子听完全部,但操作中却另择他径。

      这也不怪周少宾。

      玄潇潇到底没有实战经验,所有的“建议”、“策略”都是出于头脑风暴——那一刻听起来蛮有道理,但有不止一处的地方经不起推敲。
      当时的能见度虽然因为雪,看起来高了点,但实际狙击手所需要的能见要求更高。
      用镜子看对方,一般情况下,对方也会有感觉。
      子弹折射——就算狙击手能力到位,但依然有可能误伤人质。

      能够在绝境里去思考办法已经很值得鼓励了。

      而且,如果真算起来的话——那一番话也并不是毫无用处。

      她告诉了他那里的所有细节——飞快的语速中不止是那些有关玻璃的内容,还有些她无意所说,却成为他重点的内容。她在晕倒前一刻几乎是竭尽所能让他知道里面所有何波走过的地方讯息。
      这为周少宾后来真正的举措做出了举足轻重的贡献。

      可以说,后来的一切都是以这个为基础。

      从他和徐无贼带着几个身手好的人顺着玄潇潇提到的几个室内死角点爬进去,
      到利用之前算好的所有行动数据
      到后来眼疾手快枪击何波。

      这一切,没有那个地图无法做到。

      她来之前,他们不知道里面所有的确切讯息。她来以后所有的行为都变成心中有数。

      听完周少宾的事后坦白,
      刚刚从低烧里恢复过来的玄潇潇小脸一下憋得好红。“真是不好意思。”她用完好的那只手挠了挠自己的头。
      周少宾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摇了摇头,“是我们要感谢你。”
      玄潇潇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看了眼还在睡的范佳,轻声问他:“那……何波是死了吗?”
      “没有。”说这话的时候,周少宾的表情有一点奇怪。
      这点变化一下被玄潇潇抓住,她用略带沙哑的音色问他:“怎么了吗?枪没有打准?”
      “不是,我们打准了,但是是何深明替何波挡了一枪。”

      说到这里,周少宾不知是该唏嘘还是什么。

      很难想象,何深明年纪已经那么大了,在危险来临的那一刻,明明已经先上了飞机却一把按下了何波。
      那颗要打在强壮青年人身上的子弹就这样撞入了何深明的身体里。

      那一刻,他的身上也像是有什么纱布被打碎一样,
      人往下落的时候,
      身体以遽然的速度变得衰老。

      “何波没有死,我们抓住了他。”

      “那他会被判很重的刑吧……”

      周少宾点了点头:“他运气不大好,安仔给我们打了电话,说他之前给录像带冻住的时间回来了。那个录像带,完整地把当晚他是怎么逼迫周昊坠楼的时期放的清清楚楚。”也是在接到电话的时候,周少宾才知道,原来安仔还可以通过照片回溯别人的时间,所以他根本不知道周昊那件事。
      而姜雪能见到他,也是因为彼时的安仔,在何波被第一次被抓之前总是跟在他身边,且有很大的自由权限——何波去地下室见姜雪,让安仔帮她回溯时间,安仔见了她一面。
      她偷偷求安仔帮助她出去,彼时安仔说好的,于是在茶水间到地下室的地方涂上了油漆然后回溯了下时间,等过几天何波松懈的时候,有人看见,姜雪自然得救。
      姜雪要做就是出去后也帮他找一下玄潇潇——这是谢礼。
      当然油漆出现的时间要比玄潇潇发现姜雪的时间晚所以姜雪才会觉得奇怪——疑惑玄潇潇他们究竟是怎么找来的。

      而至于安仔为什么会与何波有关联
      甚至会帮何波的原因也很简单——安仔对寻找玄潇潇有一种特殊的执念,却怎么也感知不到玄潇潇的位置。
      周昊联系过宋小,信息却被当成垃圾短信。
      于是,才又有了周昊找何波问,安仔为了能让何波帮自己,向他显示自己的能力——小孩子的有恩必报——也才有了后来的这些故事。

      竟然是这个样子,轻纳出一口气,
      作为同样的异能者,玄潇潇仿佛跟着安仔经历了一遍那种被骗被利用的场景。
      她很清楚的——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像正常人一样:有的渴望能以正常方式实现。
      于他们而言:异样眼光与不可置信永远是挡路石。
      安仔想见她,即使这其中的莫名渴望来源不清,但她完全能够想象得到那个小小的孩子为了让何波帮他,有多么殷勤地展示自己的能力。

      “安仔那个孩子……”玄潇潇摇了摇头:“我们第一次问他能力那会儿,时间太紧,于是只关心到了时间解冻的事。他一个人在家里却替我们查看了好久曾经被回溯过的东西的状况。”
      那时他们想知道的东西都集中在解冻上、所有的追问也没有过多着重于其他细节。
      不曾料到——那些被漏掉了的承转合里原来还有这样一些信息点。

      玄潇潇的声音依然带着沙哑,她说起安仔的时候,周少宾的脑海里也一并出现一些画面。

      他想起进门那一刻,安仔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把冲过来,抱住他大腿的情形。
      那孩子表情丰富。
      见他时喜悦。
      见到他怀里的玄潇潇,还以为她睡着了,于是竖着手指到唇边,望着他“嘘,不要吵玄姐姐。”

      “那个孩子是挺可爱的。”周少宾说。

      说完这句,周少宾暂时没有话要和玄潇潇说了。
      此时,夜也已经很深了。
      “醒醒。”他拍醒范佳,后者一个激灵,第一时间去碰玄潇潇。
      范佳说:“你没事吧?你还可以吗?老大说不用送你去医院,你低烧诶,你怎么会晕倒,老大说是你救的我。”
      范佳有太多的话和感激要说。
      谁能想到呢,她刚被老大他们救出来,第一个到达的地点就是附近农妇家的客房。
      那时,
      她的额头上贴着湿润的布,一路说着胡话,有人动她了,她就会叫不要去医院。
      范佳试着碰她额头,
      那里微微地烫,然后也是在那一刻。
      她听到玄潇潇胡言乱语里有一些熟悉的画面。
      那是她五个小时前做的一些举动。

      最后还是周少宾把玄潇潇一路带回了1717。

      这会儿她见到人醒了,心里有一万句话想要关心玄潇潇。
      怎么回事呀。她感到难以置信,她一个女汉子被一个软妹救了。

      她的左一句右一句,虽则含着关心,但闹得人头疼。
      玄潇潇下意识避开她触碰,然后说:“范佳小姐姐,我低烧是老毛病了,没什么事。”
      “哦,还有这个和你受伤手臂一比一还原的事,我们明天天亮我再全部告诉你好不好?或者……”目光落在周少宾的脸上,玄潇潇叹了口气:“你们老大也知道了一点信息,如果你觉得你脑洞够大可以接受的话,去问他吧。”
      她这锅甩的。
      周少宾立马抬手,丢给劫后余生的范佳一句话:“明儿说。现在,死命令,睡觉去。”
      范佳看看玄潇潇,又看看周少宾——这两人都是一副你这个受伤的人,见完我(她)醒了就赶紧去休息吧。
      范佳只好向他们屈服:“我认输,我认输。那……”她有点牵挂:“玄小姐……潇潇!”她一口气:“好好休息!明早给你我叫龙虾给你买鸡汤馄饨!”

      外面还在苦逼写报告的龙虾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天是真冷了,空调房里都打喷嚏。

      养生青年给自己脚下的脚盆里又加了一些热水,然后继续跟报告奋斗。

      写到何波两个字的时候,年轻的男人眼里闪过一丝纠葛——

      老大这个人真烦,
      何波逼死周昊的事已经板上钉钉,周昊坠楼的那个阳台、后来被刀杀的痕迹也随着录像带的恢复,全部一一显现出了些微线索。
      但是——

      这个报告还是很难写。

      这个晚上,热血青年龙虾为了让这个报告和证物链让之后的法官看起来不要太出戏,费尽脑汁。

      是的。

      等明日太阳升起,周少宾这边的东西准备完毕,徐无贼那边就要联合相关机构走正常法律程序了。
      中部总局和1717依然合作无间。
      有次能量的他们处理完毕,剩余的人类问题,这边交资料那边统一处理。
      只是有一条,除了1717和中部的警察以外,次能量这个事要秘而不宣。

      龙虾不知道这是处要被剔除的区域,也不知道周少宾是下了什么军令状才来到的此处。

      但他相信,案子会结束,太阳会升起。

      对了!

      写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龙虾有点想哭:他好不容易写完了,可是那个何波什么都记得啊,这可怎么办?

      凌晨三点,1717,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开始抖了许久的腿。
      最后,雪夜出门,
      龙虾想:这真是个绝世难题,写不出来,不如出去散散心换换脑子。
      于是在他吃完当晚最后一个悲情烤串的时候,他终于想起:安仔的事匪夷所思,他这边证物链正常,法官一定会以为何波是说疯话的。
      如此一来,龙虾悲愤地又买了一袋鸡爪:白愁了,还花了不少零花钱。人间惨剧。

      风雪起了。
      年轻的男人拨开大排挡橘色的遮挡蓬。
      他往风雪里走去,
      也许是走得太认真了,所以他并没有注意到——

      远处昏白的空气里像是有一个画着符的黑白旗帜,轻轻摇晃。

      等人与灯光下那些被照出氤白色的浮尘全部都融入夜色里的时候,
      只有被积雪盖过了的脚印能堪堪证明——

      就在刚才,有一个白脸的女人,曾经在1717门前站了许久,又走开。
      她手里有一个PAD。
      年轻宰相的图片被他向上划去,画面上被打了一个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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