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已死，不用烧纸》山鬼绿萝

33、唐依之泪

　　孟白听了，并没有立即询问如何激发陨石中所谓的“伟大力量”，反而饶有兴趣地问道：“那截类断指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名伪神的小指，也是那伪神所留下的最后痕迹。”张桐生微微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他的声音无比平缓，似乎在压抑着什么，但脸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还是将他暴露。

　　孟白深深看了一眼张桐生，转而问道：“陨石的力量该如何激发？”

　　“交给我就好……唐依，你要做什么？！”张桐生深吸一口气，默默平复了一下心情，正准备回答，却忽然看到唐依缓缓走到了陨石边，向着那截断指伸出了手。

　　唐依的动作微微停顿，回过头嫣然一笑：“当然是帮你们拿开这截压在陨石上的断指啊。”

　　说完，唐依抓住了陨石上的断指，非常轻松的将它拿了起来，这截原本在张桐生口中“堪比一个世界”的断指，仿佛失去了所有的重量一般。

　　而随着断指被拿起，鳞片形状的陨石上，若有若无的淡淡光辉缓缓出现，闪烁生灭不息。

　　唐依将断指拿起轻轻嗅了嗅，忽然笑了出来，这笑声比夜莺更婉转，比黄鹂更清脆，可在这幽暗逼仄的地底，却莫名地让人心中发寒。

　　听到这笑声，茵茵忽然觉得心有些莫名作痛，她急忙跑过去抓住唐依的衣角，迟疑地道：“依依……你没事吧？”

　　“傻姑娘，我能有什么事？”唐依侧过头，轻轻拍了拍茵茵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至极的笑容。

　　看到这样灿烂的笑容，茵茵却感觉心底的隐痛愈发剧烈了起来，虽然平时很有些天然呆，但此时的她，却分明看到了唐依笑容之下，隐藏着的是怎么样的疲惫与哀伤。

　　茵茵不知道唐依那疲惫与哀伤的根源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她能做的，只是仅仅握住了唐依的手，与她一起承担着这不知根由的哀伤。

　　看着有些倔强的茵茵，唐依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也渐渐真实，她低头看了看那块光辉生灭不息的陨石，感受着眼眸深处缓缓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灼热感，又看了看手中的断指，忽然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一口将断指吞了进去。

　　唐依缓缓转过身，看向了张桐生和孟白，她的脸上还带着尚未完全退去的笑意，眼角有着两行泪水缓缓流落，而嘴中，则在用力地咀嚼着那截断指，鲜血从唇角缓缓溢出，也不知是断指的还是她自己的。

　　“她怎么了？”孟白心中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他急忙向张桐生询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张桐生同样失去了原本的镇定，整个人显得无比茫然。只是本能地摇了摇头。

　　张桐生万分迷惑的盯着唐依看，忽然，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眼眸中一亮，兴奋地扑倒在地，向着唐依跪拜了下来，狂热的念道：“吾主，承载亿万的无尽之蛇，您的眷属在此，迎接您的降临。”

　　唐依看了看伏在地上狂热祈祷的张桐生，双瞳之中有火焰缓缓升起，被她注视着的张桐生，忽然惨叫了起来，皮肤迅速龟裂脱落，整个人变成一团人形的血肉，然后剧烈地燃烧了起来。

　　唐依又看向旁边一脸讶然的孟白，孟白顿时也惨叫着燃烧了起来。

　　唐依的目光继续移动，无论她看到哪里，土石也好人体也罢，全部都会剧烈地燃烧起来，不一会，整个地下平台都成为了火的世界。

　　这时，唐依的目光移到了茵茵的身上，但这次，她眼瞳中的火焰却提前消隐了下去，茵茵自然也没有事。

　　“依依……”茵茵看着遍布的火焰，充耳都是痛苦地惨叫声，不由得害怕地拉紧了唐依。

　　“没事了。”唐依摸了摸茵茵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然后转过身，弯下腰抚摸着光辉荧灭的陨石，她大概已经知道了这是什么东西。

　　唐依看着鳞片形状的陨石，眼瞳中火焰再次出现，但这一次陨石却没有燃烧，反而是唐依眼中的火焰，缓缓被吸引了出来，融入了陨石之中，然后，陨石缓缓缩小，知道变成了一枚半个手掌大的鳞片，才终于停止了下来。

　　当鳞片停止缩小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惨叫声，就连大火都在渐渐熄灭，所有燃烧过的地方，无论是人体还是土石，全部消失不见，连一点灰烬都没能留下，在空气中，同样没有出现一点动物燃烧后的恶臭，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全部在这场大火中化为了虚无。

　　唐依看着渐渐熄灭的火焰，火光明灭映照在她身上上，恰好沿着鼻梁将她的脸分成了明暗两半。茵茵看着唐依，只觉得此时的她既像天使又像恶魔。

　　终于，当所有的火焰全部彻底熄灭，唐依缓缓开口道：“出来吧。”

　　“谁？”茵茵闻言一愣，继而紧张地朝周围的黑暗中环视着。

　　片刻之后，什么都没有发生，静悄悄的周围，只有这茵茵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两位，出来吧，我不想再说第三次了。”唐依继续道，这一次她的目光刻意在两个方向停顿了一下。

　　很快，脚步声想起，两个原本应该死在大火中的人，从唐依目光停留方向的黑暗中，缓缓走了出来。这两个人，一个唐依早就猜到了，另一个却略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想不到孟白只是个傀儡，国特局的真正掌控者原来另有其人。”张桐生看了眼黑暗中走出的另外一人，有些忌惮地说道。

　　”可惜了。“刘霞轻轻摇头，微微叹息道：“孟白这个经营多年的傀儡，还没有真正发挥作用，就被这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弄得我都有些措手不及，现在只能亲身上阵了。”

　　“阁下倒真是厉害，被世界燃烧之火的倒影缠身，就连我要不使用了了一张代身画，都没有半点幸理，想不到你居然一点事都没有。”张桐生冷笑一声，眼眸中却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忌惮，“看来我倒真的是小看国特局了。”

　　“代身画？就是映瞳吧……”唐依微微叹息一声，忽然开口道。

　　张桐生看了看唐依，点头道：“没有错，就是她。可惜这种代身画不仅绘制艰难，还需要画中人心甘情愿地替死，倒也颇为麻烦，我这么多年也只制作了这么一张。”

　　“对于光源氏来说，紫姬只是一个代替品，不说可有可无，但也绝非不可替代，但对于紫之上来说，源氏就是她的全部……”唐依轻轻摇头，看了看张桐生，“映瞳很像是紫之上，你却连光源氏都不如，她可惜了。”

　　“区区一幅画，能生出灵性来这世间一场，就已经是侥天之幸，如今替主赴死，又有什么可惜的？”张桐生颇为不屑地一笑道。

　　唐依轻轻摇头，没有再搭理张桐生，而是看向了刘霞，缓缓开口道：“没想到国特局背后的，居然是你。”

　　“我也没想到当初随意带进国特局的小姑娘，竟然会和那条灭世之蛇有关系。”刘霞笑着摇头道。

　　唐依心中一动，问道：“你知道祂？”

　　“略知一二罢了，如果说到真正了解那条巨蛇的……”刘霞看了一眼张桐生，然后将目光移到那块鳞片上，“自然还是祂的眷族，和这块巨蛇鳞片一同坠落到我们世界的张先生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来历！”张桐生脸色顿时大变，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最大的秘密，就然会有人知晓。

　　刘霞有些痴迷地看着泛着微光的鳞片，不在意地回答道：“当然是因为我亲眼看到了你和鳞片的坠落与失散了。”

　　唐依轻轻点头，又将目光放回了张同生的身上：“张先生，不准备给我们解释一下？”

　　“吾主可不是什么灭世之蛇，祂是无尽之蛇，永恒之龙，背负亿万者，祂的名号数不胜数，祂的威能无有止尽！”张桐生冷哼一声，但不知做何考虑，还是进行了解释，“吾主身上的每一片鳞甲之上，都承载着一个世界，祂有首有尾，身躯却无限延伸，我等眷属绘着的衔尾蛇徽记，只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描述吾主形象，而使用的无奈之举。而在吾主的双眸之中，是世界燃烧之火在升腾不息，祂的目光所注视到的地方，必将在火焰中升华。”

　　说到这里，张桐生无比狂热地看向了唐依，有些神经质地道：“在你的眼睛中，有着世界燃烧之火，吾主的灵性选择了你，作为祂降临的肉躯，如今鳞片中的力量复苏，吸引着吾主的到来，祂，就要降临了！”

　　看着彻底进入了邪教徒模式的张桐生，唐依不禁有些无语，她想起了曾经与那条无尽之蛇对视时，那双蛇目中升腾不息的烈焰，有些明白了火焰大约就是在那时，倒映在了自己的眼睛深处。

　　想了想，唐依又问道：“那片鳞甲和你，是怎么坠入了这个世界？还有那截断指，又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是不是累了，唐依的声音有些莫名的疲惫。

　　“两个狂妄的伪神而已，祂们竟然试图挑战吾主，最终的结果却是一个彻底灰飞烟灭，另一个也只剩下了一截小指，而祂们狂妄之举，却只是让吾主的无尽之躯上，脱落了一片不起眼的鳞甲而已。至于我，只是一个恰逢其会的倒霉者，随同这鳞甲一起，坠入了这个世界……”说到最后，张桐生的声音里渐渐浮现出一丝悲哀。

　　唐依轻轻点头，对于张桐生的话语并没有全信，至少就她看到的，那截断指在被拿起之前，是压制着鳞甲的，以此类比，虽然说人的小指分量远大于蛇的鳞片，但也绝不至于说小指的主人与人联手，以粉身碎骨为代价，才勉强让这一片鳞甲脱落，而且……想来，应该只是恰巧这枚鳞片落到了这条世界线，而非只有一枚鳞片脱落吧。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唐依的猜测，就算是错了，也丝毫不奇怪。

　　唐依又将目光移到了刘霞的身上：“无论是寻找巨蛇鳞甲，还是与张桐生尔虞我诈，你都占据了绝对的上风，恐怕你也应该别有些背景吧？”

　　“背景？我哪有什么背景，只能说胆大心细运气好罢了，比不上张先生巨蛇眷族那般。”刘霞直接装傻充愣道。

　　唐依点点头，没有再追问，她拉着茵茵退向了一旁，然后道：“我的问题完了，那枚巨蛇鳞片现在是你们的了。”

　　刘霞和张桐生同时一愣，他们都很是忌惮明显和无尽之蛇扯上了关系的唐依，虽然觊觎鳞片却也顾虑重重，但现在，唐依竟然主动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