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机甲交往中》鹿蜀X

46、046 白槿颜第一

　　在地下角斗场的第二场战斗之后，江免的机甲损坏，那几天再去角斗场便主要是为了研究修理，而不急着上场了。

　　她买了大量的零件素材。老板一看这冤大头财大气粗的，几乎每一种装备都买了一份，本来还挺高兴。
　　结果江免第一天来角斗场，不上场，光研究机甲怎么修；
　　第二天，依然不上场，继续研究怎么修。
　　……如是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反正老板就看着江免只顾着拼接小玩意儿，像是儿童玩积木似的。被损坏的机甲主体一直摆在那里，看上去没有分毫进展。

　　会开机甲的人没人会修机甲，这是所有人的常识。更何况江免还是从D区来的，以前应该没有机会接触到机甲设备才是，更别说需要专业学习的修理了。
　　所以一开始看江免拿着工具亲身上阵，老板还有一些惊讶，以为自己遇见了一位奇才。

　　结果折腾是折腾过了，结果却没有变化。江免每次来拿着工具箱敲敲打打四处拼接，好像纯粹是为了满足她的好奇心。

　　本来赛场就讲究名气。当时店中承担着作弊的骂名保下了江免，江免却不趁热打铁，一连休息了半个月，老板快要急死了。

　　他又一次地来找江免，这次把话说得更明白了一些：
　　“机甲修不好的话就别勉强了，实在不行就交给专业人士。来这角斗场，你的主业是决斗，而不是研究机甲啊！”

　　“你再不上场，好不容易赚来的名气都要没了！观众都在催你场上呢！”

　　江免才意识到，之前老板见她时那火急火燎又欲言又止的表情原来是这意思。

　　新材料太多，江免每一种都想试一下，不知不觉耽搁了这么久。
　　“也不用请修理人员，我现在就能把它们拼装回去。”
　　江免问：“比赛在什么时候开始？”

　　“今天有一位选手有空。与他决斗的话，比赛是在2小时之后开始。”

　　江免点了点头：“那就他吧。”

　　老板犹疑道：“你这机甲……”

　　“没关系，来得及。”江免回答。

　　见她胸有成竹的模样，老板只补了一句：“你要是不能及时到场，会视作战败，战败是会扣钱的。”又带着点嘀咕离去了。

　　2小时之后，他们竟真见到改造过后的留云号出现在了赛场上。

　　那场比赛的对手很弱。
　　江免离开赛场时，甚至带着几分心不在焉。

　　……

　　夜晚在角斗场的比赛整体而言是胜多负少，江免通过以弱胜强拿到了不少提成。除了金钱上的收获以外，江免也确实从实战中学到了不少的经验。

　　白日里的课程平淡依旧，没有太大的波澜。
　　而在那一天的考试内容变更通知后，班级内的所有人都变得忙碌起来。原本在班级里似乎有看不见的阵营，他们从不和阵营之外的人交谈，如今大部分人却是与划分好的小组同学凑在一块。哪怕不情愿，也都是为了学分。

　　江免小组的另外三个人对待两个SS级，态度都有些小心翼翼。
　　不论是一开始就在脸上标明了不合群的江免，还是弱柳扶风的白槿颜，他们真怕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两人，交谈时也就显得愈发卑微了。

　　为了学分，这三人依然勇猛地尝试了与她们交谈。

　　交谈过程比他们想象中的要简单，也比他们想象中的更难。

　　白槿颜是亲善的，没有任何架子。对于他们大半的提议，都会颔首表示接受。
　　江免虽然不怎么搭理人，但她其实也很好说话。她确定了“战斗交给我”这个行动方针，而其他人恰恰也是这么打算的。而在那之后的建议，不论其他人说什么，江免都表示可以，随你们便。

　　这次期末考试的主题无疑是机甲驾驶，但就算是在A区，也不是所有家庭都能私备机甲，并给孩子提供学前的机甲通识教育的。
　　未曾接触过机甲的学生繁多。

　　这段时间，学校的模拟室也就更显拥堵了。

　　在江免这5人小组中，有2人是完全不懂得驾驶，即便去模拟室进行了多次尝试，也找不到关窍，无法如愿使机甲动起来。

　　虽然距离考试还有一段时间，但现在开始临时抱佛脚，也很难指望到时候在考场中发挥什么用场。

　　还有一位，倒是学习过一定的驾驶基础，进入模拟环境后驾驶机甲属于可以跟上江免的行动勉强保持不掉队的。

　　他虽是刹帝利，但显然对江免的SS级已有了相当的敬畏之心，江免说什么就是什么。而江免觉得再来一人跟着她实属于拖后腿，她表明了到时候会选择独自行动，必要的时候再听指挥。
　　结果小组内仅有的会驾驶机甲的这两人也没进行任何的共同训练、默契培养，说散这就散了。

　　5人小组仅在模拟世界中齐聚过这么一次。

　　相较于其他小组热火朝天进行着的战术训练，江免这小组看上去实在是太淡然了。淡然得令人很难相信，就连沟通都缺乏的这个小组有任何夺冠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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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如何，随着时间过去，期末实践考试的那一天终是来到了。

　　难得的，为数不少的少爷小姐们来到模拟室的仪器前，竟显出了几分紧张。

　　正式开始测试之前，老师对学生们说道：
　　“测试的规则如我之前所说，以找到‘终点’为目标，找到‘终点’的人能获得50分，而率先抵达的小队成员每人能获得100分。”

　　“这次的实践测验，只要参与就视作合格，能拿到学分。但具体的考试名次，根据学生所获得的总分排名。”

　　江免他们班的班导亚莱不在场，这场考试似乎是有专门的老师来负责的。
　　老师对考试的规则说得却很简略：

　　“之前你们老师应该也告诉过你们，还有其他一些得分的方式，比如击败其他小组的成员。”

　　“除此之外呢，还有一些比如说是领导派发的任务啊，隐藏的得分点之类的，我就不在这里多说了，你们进去之后可以慢慢探索。”

　　“时限一共为6小时，希望你们能够在这场模拟战中好好享受。”

　　如是说完，也不顾其他学生抱有如何的疑惑，老师已是示意考试开始。

　　有人立刻开启机器，其他人也生怕自己慢了，再顾不得向老师询问，进入了虚拟世界中。

　　开启后的流程江免早已熟悉。不过见是她来，盖亚多问了一句：
　　「哦，是你们考试。成绩似乎是对你们人类而言很重要的东西。需要我为你提供帮助吗？」

　　「别。」
　　江免几乎是不作思考地立即答道：「我想先看看我自己的实力，也不要多做手脚。」

　　「你好像很期待这场游戏。」
　　盖亚这样说着，同时无法听见盖亚声音的提丰兴奋地说道：
　　「开始了吗开始了吗，你说的那个大型的比赛项目？」

　　「是考试。」江免在内心又对提丰说道。

　　盖亚显然更喜欢安静，再不与江免交谈了。

　　「考试不是比赛项目……算了，差不多也一个意思。」
　　江免一边与提丰说着，依然选择了留云号，接着进入了赛场之中。

　　……

　　与江免平时见到的场景截然不同。

　　她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景象一定会根据现实，或是呈现出单调的苍茫来。

　　但在这一次，江免发现他们来到了与现实无异、充满人味的陌生城镇，就好像突然被传送到了现实中的某一个地方一般，周围偶尔还会有人从他们身侧走过。

　　有人尝试主动撞入人群之中。
　　更令人惊奇的，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数据化的人类竟是有体积有质感，甚至还有最基础反应。

　　那人被学生撞了肩膀，立刻皱起眉来，觉得晦气一般拍了拍衣服，嘟嘟囔囔地离去了。

　　但在现实世界之中，这样的事情不太可能发生。

　　大部分学生见了周围残破的建筑、居民们简陋的打扮，几乎是在第一时间意识到，这里是C区。

　　真正C区的居民，一见了他们这群学生精致华贵的衣裳，绝无可能再对他们如此态度。

　　江免亦看向了周围。
　　虽然不至于认识C区的每一处，但亦是通过建筑风格，她确定了这里就是C区。

　　再看向其他人。
　　陆陆续续的，空地上的人逐渐变多，似乎整个年级的学生都聚集在了这里。相互交谈的学生渐多，空地变得吵嚷起来，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

　　“卡洛弥亚学院的各位，很高兴能够见到你们。”

　　伴随着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整个空地霎时陷入了宁静。

　　江免还在摸不着头脑，没搞懂考试这是开始了还是没开始，却突然发觉周围一静。
　　她意识到不对，下意识向附近的白槿颜看去。却见白槿颜也是惊愕地睁大了眼，紧接着低下了头。

　　江免周围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只留她一个人像老鼠一般探头探脑。江免这才向他们低头的对象看去。

　　尽管她见得少，而且每次都只能通过影像，但是这个人就连她也认识。
　　因为不管见到何人来到何地，这世间无处不强调着对于这个人的景仰。

　　他是婆罗门，是世上唯一的大主教。他的家族世世代代掌控着知识，敬奉着历史。

　　他是最为尊贵的存在。

　　江免幻视四周，发现只有她一人高抬着脑袋。于是随了人群，也偷偷低了头，偶尔抬眼窥向主教。

　　主教是年已过百，带着富态的老人。不过现在科技发达，主教保养得当，看上去只有五六十岁。

　　他的表情非常慈祥：
　　“虽然是考试，但也可以视作一次提前的演练。希望你们每人都能有超常的发挥，我很期待你们的表现。”

　　“不知你们之中，是否会出现我护卫骑士的继任者呢？加油吧，我的孩子们。”

　　婆罗门消失了，但他身后一直保持俯首之姿的六人重新抬起头，其中一人站到了前方。

　　江免这才发现，那六人之中，位于末位的是他们的导师亚莱。

　　平时他嬉皮笑脸的，这时候正经表情，竟让江免有些认不出来。

　　六人之中，接着由位列第三的女人站了出来。

　　“接下来，便由我再详细说明这场试炼的规则吧。”

　　女人带着一种江免已经看习惯了的贵族式冷漠，而她说出的话语也是精简的：

　　“首先，正如婆罗门大人所说，这不单单是一场考试，你们应该把它当作一场模拟演习。而你们现在获得的身份，是我手下的军士。”

　　“——这是由婆罗门大人亲自下达的任务。有一伙破坏社会安宁的反叛军正窝藏于C-36区。”

　　学生们一片哗然。江免从他们的惊叫声中听出，他们是兴奋的。
　　亦是从这短暂的哗然中，江免听见他们的讨论，才知道面前女人的身份：

　　她是婆罗门刚刚提到的护卫骑士的其中之一。

　　江免抬头看向了她。

　　女人投放出的影像位于高处，所以她看其他所有人的目光都是俯视的：

　　“你们的任务，是找到叛军巢穴，并带着叛军统领的头颅来见我，这就是于你们而言的‘终点’。”

　　“除此之外，击杀叛军喽啰得0.5分，毁掉机甲1分，击杀重要党羽3分，杀死领袖10分。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奖励，比如出现重大转折或者高光时刻，系统会酌情加分。大概就是这些吧。”

　　女人问道：“还有什么不懂的吗？”

　　下面长久地安静着。

　　“那么，可以正式开始了。希望你们的表现不要太让我失望。”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女人似意有所指的以目光扫过人群中的几处，一刻也不多留地，话音未落便已切断了影像。

　　6位骑士，剩余5位有3位都对这种场景没什么兴趣，紧接着也切断了影像。

　　位列第二的男人带着悠闲的笑容，“哎呀”了一声。江免发现他看的是自己的方向：
　　“我会看直播的，期待你们的表现哦。”

　　江免周围又是一阵兴奋的低呼声。

　　最后留下来的是亚莱，他主要看向了D班：“那么，加油吧。”

　　最后一人的影像消失后，空间上方出现了6小时的倒计时，可是应该正式开始了。

　　江免发觉，仅仅是那几张简单的讲演，周围人的情绪就已变成了持续的昂扬。

　　许多人已经是一溜烟地跑远了。江免这一组显得反应很慢，仍停留在了原地。

　　她是属于毫无头绪的，所以下意识地看向了白槿颜。
　　却是第一次，江免发现白槿颜握紧拳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咬着下唇。

　　江免拍向白槿颜的肩膀。白槿颜吓了一跳，似这才回过神来。

　　“她是谁？”江免问。

　　“你不知道吗？”
　　队里有人惊讶了：“她是护卫婆罗门大人的六骑士之一，实力位于世界第三的殷……”

　　那人才意识到什么，先觑了一眼白槿颜。

　　白槿颜已经缓了神色，主动回答道：
　　“殷赫，她是殷天泽的母亲。”

　　“啊……”
　　江免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以“啊”作为应答。

　　白槿颜已垂下目光，收敛神色。

　　白槿颜没想到她会突然在这里，再遇见殷赫。
　　赫没有任何改变。她仍是那般居高临下的眼神，如同挑剔商品一般的视线。

　　白槿颜的父母带她主动地拜访了殷家。殷赫保持了贵族的礼仪，看过了她，没做任何评价，最后只说了一句，“行吧”。

　　于是她和殷天泽有了婚约。

　　白槿颜本来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

　　但时隔久日，再见到殷赫，再见到她那眼神。
　　白槿颜迟缓地意识到了。

　　憋闷在她心中的，是怒气。

　　她本来是打算随意应付，反正只要参与就能及格，她只要无功无过地完成这场考试就足够了。

　　但江免看她的目光中带着期待，
　　殷赫看她的目光带着鄙夷。

　　白槿颜第一次有了证明自己的心思。